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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以为我愿意被架空,愿意过这种左右掣肘的日子吗?沈樑和霍光纵横织出一张大网,一步步将我逼的毫无喘息之地。 用兵,我那点侍卫在霍光那群精锐面前如同螳臂当车,撑不过一日。用人,满朝文武里头明着的沈党就已是半数,您信不信,今天我动了沈樑,明天一半的朝臣就得告老还乡。 我只能,也必须在这分寸之地,在这金窟窿里做个吉祥物,做个横竖都不出格的皇帝。” 祁时安说完了,眼睛悄咪咪看向时鹤鸣,试图从那张静如深潭的仙人面上找到些什么,至于具体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怜惜?爱护? 他既想通过示弱换取老师的纵容,又不想让老师认为他是一个懦弱无能的昏庸之辈。 他一下下地数着时鹤鸣的脉搏,想以此判断眼前人的想法。 世人都爱月亮,可唯独他能将月亮私藏。他不想得到了又失去。 月亮不能回到天空,月亮要呆在他的笼子里。 “你说,小皇帝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他不想放你出去就直说呗,干嘛诉苦,讲这些有的没的。” 系统就像事故现场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又在他心底出言拱火。 真心还是假意重要吗? 安安固然存有私心,想将自己一直囚在地宫里,可他一路行至如今,独自面对诸多波折,得到了又失去,失去的永远失去,如此可怜,确实不易。 “我还剩多长时间?”时鹤鸣问系统。 系统翻了个白眼,拉长声音怪声怪气地回答:“还有不到半~年~啦~帝~师~大~人。” 半年....就目前的进度看,时间还不算紧。 时鹤鸣轻轻将祁时安按在自己腕间的手指移开,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问祁时安。 “你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 赌约?当然记得,老师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他都记得。 “记得。” “你现在回答我,苍生是什么?”时鹤鸣问道。 祁时安虽对他的发问感到不解,但还是从被子中探出来,在床上坐好,乖乖回答。 “苍生就是我跟您,无数个我跟您,老师。” 时鹤鸣听了他的话心里像是被重锤敲了一下,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良久,他笑了一下,对着系统道:“我怕是要输了。” 系统没有说话,在他心里叹了口气然后缩回去装死。 时鹤鸣将目光放在祁时安身上。 系统说的对,安安和斯时果真是同一人。 他们看似是独立的,经历南辕北辙的两个灵魂,其实骨子里对万事万物的敏感和解读如出一辙。 他总是能一语点醒他,点醒他这个自诩开悟的梦中人。 苍生啊,不就是这样,无数个他和安安,就像霍光,余敏慧和张莺歌。 每个人都有在乎的人,每个人拼命的理由都是因为爱。 亲情,友情,爱情。 大爱,小爱。 爱父母,爱同伴,爱家乡。 那他是因为爱保护这个世界的吗?时鹤鸣想,他是因为见不得百姓受苦才保护世界的吗?是因为心中正义心中不平或是看见世界的美,看见普通人从而保护世界的吗? 好像都不是,他只不过是为了他爱的人不再受苦。 他已经学会了爱一人,何尝学不会爱苍生?推己及人,让这天下所有和他一般只爱一人的人免于分崩离析,颠沛流离,就是爱苍生,才是苍生道。 祁时安看着时鹤鸣许久没回话,以为自己的回答他并不满意,有些紧张。 “老师!您....您再给我点时间!我再读些书,定能领悟的!” 祁时安说着便凑过去,手揪着时鹤鸣的衣角不放。 时鹤鸣原本想说陛下已经赢了,可话到嘴边儿却又咽了回去。 不能说,不能说他输了.....若是叫安安知道他才是赌输了的人,那小脑袋里指不定又蹦出些什么背离廉耻的法子。 “好你个时鹤鸣,你这不欺负小孩吗?再说了,小皇帝还能做啥背离廉耻的事,最多就是拉着你一道,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哈哈哈哈哈你若不同意,他自己吃点自助餐也不是问题。” “别说了....”时鹤鸣听了系统的话,耳根子发热。 那日安安所做的事还历历在目,小皇帝迷离着一双眼,面色潮红,他甚至能回忆起祁时安被汗打湿贴在脸颊的乌发和快感袭来时紧咬的嘴唇。 不得不说,很美。 绝艳谁怜,天然殊胜。 半放海棠笼晓日,才开芍药弄春晴。 不知怎的,这几句诗就像长了腿一样,赖上他了,在他心里跑个不停,脚步隆隆地砸在他心里,连带着那一团拳头大的软肉都不清不楚地乱晃。 时鹤鸣甚至觉得他目光所到之处都遍是这几句诗的影子。 他是什么时候读的这些诗?这样的艳....这样的使人恼羞成怒。 所以当听见小皇帝说要读书的时候,时鹤鸣下意识出言制止。 “不准读!” 祁时安察觉他语气惊慌,神色有异,以为自己又惹得老师不高兴,立刻将身子贴过去,将脸凑到时鹤鸣面前,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冲他撒娇。 “老师~安安错了,安安不读了。” 祁时安不靠近还好,他这冷不防的一靠近将时鹤鸣本就乱成一团的心搅得更乱了。 只得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一只手将香喷喷软乎乎,身上还冒着热气的祁时安推远了些。 “与陛下无关....是为师...是我...” 时鹤鸣说了一半觉得不对,他怎么好意思再做小皇帝的老师呢? 祁时安是季斯时不假,他喜欢祁时安也是真,可是....他和祁时安仍属师生,师者本应传道授业解惑,而不是用艳诗夸赞自己的学生!更不应该半推半就的同自己学生有了肌肤之亲! 他算什么老师?他耻为人师! 系统本来还想着看时鹤鸣的笑话,看他在小皇帝的攻势下能挨过几秒,结果抬头就看见时鹤鸣这个老古板又在钻牛角尖。 “哎呀我去!不是,时鹤鸣!你这人怎么天天把自己往死胡同里边逼啊?!” “你是有什么道德洁癖吗?你是卫道士吗?!他喜欢你你喜欢他,你俩怎么就不能在一块了?” 系统急的口不择言,对着失魂落魄的时鹤鸣一阵输出:“而且你这算什么半推半就!分明是小皇帝强迫的你!上个世界你俩刚好没几天就分开了,这个世界可算有点时间,你不抓紧时间谈恋爱,居然有空在这想这些有的没的!你是不是男人啊时鹤鸣!” “这与我们是否两情相悦无关,我身为人师却对自己的学生.....我不配为人师,不能再做安安的老师。” 假师生,真鸳鸯,何其荒唐! 想到这儿,时鹤鸣将手从脸上拿开,理了理身上被揉乱的衣服,肃着脸对祁时安说:“陛下,恕臣不能再做您的老师了。” 祁时安听了这话大惊失色,眼里瞬间汪了一包泪,连忙贴过去,急切的将脑袋埋在时鹤鸣怀里拱来拱去。 “老师!老师为何这么说!是安安做错了什么吗?安安又惹得您不高兴?您可以直接说出来,或者您打我!您打我几下...” 祁时安抓着时鹤鸣的手狠狠地往自己身上一拍,声泪俱下地复言道:“只要能使您消气,安安怎么做都行!您.....您别这样....别...别不要安安....” 他不明白,老师上一秒还好好的,还含着笑温柔地摸他的头,替他挽好乱发,怎地下一秒就不要他了。 可没等眼泪流到脸颊,他便听见一句令他无比震惊的话,这话美得像极度悲痛中躯体用来麻痹灵魂的钓饵。 “因为臣喜欢陛下,所以无法再做陛下的老师。”
第66章 苍生道不辞温柔乡 因为什么?喜欢我? 老师竟是喜欢我的? 祁时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他看来老师是万万不可能喜欢上自己的。老师是天上仙,而自己除了一个人间皇帝的名头外,一无所有。 他行至如今,最大的底气和依仗就是这身龙袍, 他清楚的明白如果扒了他这身尊贵的皮子, 将他扔到街上任他自生自灭, 他尚不如路边的乞儿。 所以他的老师, 时鹤鸣,您究竟是因为什么喜欢上他,喜欢上他这个一无是处的, 鄙陋自私的灵魂? 还是说,您根本不喜欢他,此番发言只是迷惑他,从这个金笼子里逃离的手段? 祁时安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深深地看向时鹤鸣, 试图从那张素白的菩萨脸上看出一点虚伪或是真实, 可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老师….您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喜欢我?” 时鹤鸣原以为小皇帝听了这话会激动地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 见自己话说出去半天没有回应,再看一眼眼前人迟疑的, 野兔般机警的神情, 心底有了些明悟。 安安不信他,不信他真的喜欢自己。 爱真是复杂又矛盾,它使位高者自卑,软弱者奋进,卑劣者高尚,肮脏者圣洁。 “主动点老古板,人类是种具有负反馈机制的动物, 越是在幸福的时候就越会幻想不幸的来临,短暂的生命和频繁的危机使他们成了惊弓之鸟,他们深信一切幸福皆有代价,莫大的幸福背后是更大的不幸,所以他们会因为畏惧一件想象中的,尚未发生的事而停下走向幸福的脚步。” “爱情是勇敢者的游戏,比起忍耐犹豫,深夜在被子里辗转反侧思考可行性,在爱情来临时向着前方纵身一跃才更需要勇气。时鹤鸣,你爱上的人是个胆小鬼,所以只能靠你了。” 时鹤鸣听了系统的话,思考了一会后,忽然无比认真地说了句谢谢。 “谢谢你,系统。” 系统从来没被人感谢过,如今骤然从时鹤鸣嘴里听见这句温情无比的感谢,竟有些哑火,平日里那些插科打诨和它高强度网上冲浪学来的老梗热梗都像被嚼过的口香糖一样,乱糟糟地堵在脑袋里,它想按平时的语气说点什么来扳回一局,可越是搜肠刮肚的想,脑袋就堵的越厉害。 系统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堵了排气口的高压锅,情急之下大喊一声“烦死啦!!!”就一溜烟儿躲到了时鹤鸣意识最深处,怎么都不肯出来了。 时鹤鸣并没有想到自己简单一句道谢竟会使系统产生如此大的反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系统那句话,安安是个胆小鬼,可他却已经朝自己走了九十九步,而这剩下的一步,就让他来走吧! “安安,过来。” 时鹤鸣直起身子,坐在床上双眼含笑冲着祁时安招手。 “对,就这样,再靠近点。” 看着眼圈通红的小人像个不谨慎的兔子一样迷迷糊糊的朝自己这边靠过来,吸着鼻子一头雾水在自己面前坐好,时鹤鸣感觉胸腔里涌起一股暖流,像冬日第一口热酒,夏天躲进清凉的树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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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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