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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进电梯!”贺宇的声音紧绷的变了调。 顾灵感觉自己像坐过上了过山车,心刚一放松瞬间又提到嗓子眼。神经像拉紧的弦,每一秒都在等新的恐怖降临。 走廊里的灯忽然闪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汹涌的黑暗瞬间咆哮着席卷整条走廊,他们的视野里只有靠近地面的安全出口标识,那一点微弱的绿光。 一片寂静中,只有众人的心跳最为明显。 顾灵忍着恐惧往走廊深处一瞧,呼吸瞬间停滞。 整条走廊里,所有实验室的门不知何时竟同时打开了! “它们…..它们来了!”她颤抖着说出这句话。 许是祂的恶趣味作祟,不怀好意地回应了顾灵的恐惧,走廊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如同无数布料摩擦的声音。 数十个身穿实验服的投影在黑暗中浮现,它们接连不断地从各个房间涌出,空白的脸上只有一张向上弯曲的大嘴,甩着肢体,以一种诡异又协调地姿势朝他们的方向移动。 “跑!”时鹤鸣想提醒大家,但已经来不及了。投影的移动速度远超人类,转眼就将他们包围。 走廊上的灯忽然亮了一瞬,随后熄灭。 只一瞬,时鹤鸣就敏锐得察觉到灯光会对它们的移动速度产生影响。灯开的瞬间,它们的行动就会停顿! 灯再次亮起,时鹤鸣偏头一看,发现徐惠舟不知何时摸到了灯的开关,看见他的目光,脸白的不像话,却仍坚持着回了个微笑。 没事,这儿交给我。 灯一亮,飞速移动的投影如同被包裹在厚厚的凝胶中,几经挣扎,动弹不得。肢体被光固定在半空,可它们的脸却死死盯着众人。 那弧度夸张的嘴好像在说,你们真的逃脱了吗? 你们真的逃脱了吗? 灯还会灭的,祂不会就此罢休。 灯果然灭了,不远处顾灵发出一声尖叫。一个投影抓住她的手腕。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那五根奇长的手指分明穿过了她手腕,却像有实体一样牢牢钳制住她。 极度的惊惧使顾灵忘记自己已经失去一只手的事实,她胡乱地挥舞着另一个光秃秃的胳膊朝投影猛砸。但她的胳膊直接穿过它的身体,无法造成任何影响。 闻声赶来的贺宇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手电筒,他一只手拉住顾灵,一只手将手电对准投影。 令他们感到绝望的是,手电的光束穿过影子们的身体,如同阳光穿过剔透的玻璃。 顾灵看见贺宇拿着手电筒便以为自己得救了,结果发现手电筒的光不会对投影产生任何作用后,恐惧彻底决堤。 她推开满脸焦急贺宇,毅然决然的挡在所有人之前,看着越来越多围拢过来的投影,神色逐渐恍惚。 她想家了。 也想妈妈,想妈妈炒的土豆丝。 土豆丝晶莹剔透,每根都油润润的,大火宽油就着深红的辣椒段一起炒,每次她都能就着吃下好几碗米饭。 可后来她减肥,很少吃碳水了。妈妈记得她爱吃,总想给她炒,可每次都被她拒绝。 如果有下次….. “顾姐姐在想什么?”她正恍惚着等死,头上忽然传来一个甜甜的、蜜一样的声音。 小…小怀? 她猛地睁开眼睛,抬头向上。 只见半空出现一个飞鸟一样的人影,魏安怀单手握着一把比他人高的巨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朝着墙壁重踏蓄力,细幼的腿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瞬间整个人高高跃起。 眼看着快落地,魏安怀不盈一握的腰在空中猛地一扭,腹部肌肉带着单薄的肩膀反向一琁,一人多高的重剑竟被他轻而易举地抡起,宽厚的剑刃在空中划出银色的弧线,随着地上的影子劈砍过去。 可众人再一次失望了,剑锋划过影子的身体,如同劈砍空气。魏安怀见此眉头一皱,神情肉眼可见的严肃起来。 真该死啊,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这把鬼斩都无可奈何,拿它们没有办法? 怎么办?怎么办? 他下意识咬住嘴唇,无论如何,要把哥哥救出来! 他把剑向下一杵,脚尖点着剑柄借力往边上墙上一跳。五指成爪扣住墙面上一点凸起的硬物,往时鹤鸣那边看了一眼后,身体向下探,另一只手勾住懵着的顾灵向上一抛—— 时鹤鸣立刻心领神会足尖点地,平地飞身向上,一只手勾住顾灵的腰带将其吊在空中,一只手抓着被影子包围的剑向上一扔。 剑甫一离开地面,一道粉色的身影猛然跃起,脚踩在剑上一个滚翻,三人平安落在十几米远的地面。 被救出来的顾灵尚不知刚才发生什么,就见刚才小小一个的人神色忽然无比痛苦,五官扭在一起,皮肤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阻碍,顶得肌肉起伏不断。 时鹤鸣看魏安怀突然五官扭曲,仿佛在忍受某种巨大的痛苦,立马慌了神。一个箭步滑到他身边,将他全身仔仔细细看了个边,试图找出他痛苦的根源。 “安怀?你伤到哪了?” 看着一向没有什么大情绪的时鹤鸣为他露出如此焦急的表情,魏安怀心中暗爽,故意逼出些冷汗,瘪起嘴朝时鹤鸣撒娇。 “疼…..小怀好疼…” 从副本开始就活蹦乱跳的小人如今倒在自己怀里满头冷汗,气若游丝。时鹤鸣想到贺宇手上的神仙烟,刚想开口求助,却听贺宇在不远处喊他,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来了!它们来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刚才的行为没能扰乱影子的阵脚,它们只停顿了一瞬便又朝他们攻来。 “我靠我靠时鹤鸣咋办啊咋办啊,这老些你吃不下啊啊啊啊啊啊会爆体而亡的呜呜呜呜呜呜…..”系统见时鹤鸣叹了口气,将魏安怀轻轻放在地面,就知道这家伙救世主的老毛病又犯了。 “你听我说不行这真的不行大不了咱走吧啊啊啊啊啊这个任务没了还有下个任务呜呜呜呜咱不差这一个啊啊啊啊啊…..”系统见时鹤鸣冲着涌过来的影子伸出手急得快哭了。 “妈的你这个死倔驴!你和别人不一样啊啊啊啊你不是那个世界的人用不了天外天的积分商城,也没法自主恢复啊啊啊啊!你到底图啥啊!时鹤鸣!” 眼见着影子即将到来,而自己的傻儿子却站在哪等死,快要飙泪的系统对着他破口大骂:“你图啥!你到底图啥!你明知道即使没了这个世界,下一个世界还会遇见你的爱人!为何还要为他赴死!” 时鹤鸣没说话,他只是沉默着望向前方。 他不单是为了安怀去死,他还为了顾灵,为了贺宇,为了徐惠舟,为了其他进入这个副本的人。 嗯?你不会以为,吸收了它们,我就没有其他的了吧? 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祂哼着歌儿再次出现。 时鹤鸣依旧沉默相对,不出一言。 唉~别这么扫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公无渡河,公竟渡河。对不对? 渡河而死,其奈公何?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身上除了救世主情节外,还存在如此重的英雄主义? 你到底是谁?时鹤鸣问了一句,祂却不再说话,只自顾自的哼起歌来。 that girl went stone cold crazy, chasing that pappy pipe dreams… “时哥!快看小怀!” 听见有人叫魏安怀的名字,时鹤鸣立刻回头,却见身后站着一个比他稍矮一些、面容艳丽的男人。 男人有一头明亮的粉色长卷发,殷红的唇上隐约可见一点齿痕,而更奇怪的是,他身上穿着一件和长相气质格格不入的小熊背带裤。 顾灵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眼前人不应穿这个。他应该穿着豹纹衬衫,脸上带着墨镜,手里晃着红酒杯靠在邮轮上,轻佻的冲人勾起嘴角,用那双狐狸般的眼睛放电。
第86章 你简直坏透了你! “哥哥。”肩膀忽然被人按住, 魏安怀阴的可以滴水的脸出现在时鹤鸣身后,“你又想做救世主,留下我一人独自离开了吗?” 时鹤鸣没有转身,眼睛看着不断靠近的投影, “安怀, 听我的, 你不能死。” 话音刚落, 时鹤鸣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力又加重了几分。 安怀生气了……但他别无选择。 “跟在我身后走,找机会躲到没有投影的房间去。” 没有人说话,走廊变得极静。 贺宇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主动的、心甘情愿的为他人赴死, 甚至这个“他人”都不是相识已久的知己或是感情深厚的爱侣、儿女,而是几个偶然相见、交谈不过十句的陌生人。 他一直认为自己所处的环境缺乏正确且全面的死亡教育,又十分庄重甚至大张旗鼓的对无私奉献之类的事迹歌功颂德。 它们诚然是人类自存在以来最珍贵、最高洁的品性,任何赞美都不为过。但生命不是儿戏,死了就是死了。人死如灯灭, 盛装躯体的器皿再豪华, 追悼仪式再盛大, 有没有飘荡到天堂的灵魂都两说,更别提人间嚎啕的悲泣和遍地的挽联能否传到已逝的英雄耳眼中了。 可人的命不单属于他自己, 更属于世间所有深爱他、和他有深切牵绊的人。 被深爱之人抛弃、独自存活于世的人是最痛苦的。他一个人背负着两个人的命, 因为深爱之人的一句希望,就时刻忍受着失去爱人的痛苦苟活于世,人间难容地狱不收,何其残酷。 虽然作为一个将被拯救的人,此时说这些话像是既得利益者的惺惺作态,但他还是想提醒时鹤鸣,不要轻易决定赴死, 除非你深知生命的可贵和深爱之人因你的死所承受的折磨,却仍选择大义,为更多像他和他爱着的人,不经受同样的折磨而毅然决然的赴死。 可真有这样的人吗?在这个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的天外天? 这算什么?为苍生而救苍生吗? 他看了一眼时鹤鸣,发现那人也在看他。这个时候了,那人表情丝毫未变,眉眼弯弯,一派温柔。 帮-我-照顾好-他 那人的嘴冲他一张一合,留下一句嘱托。 照顾谁?贺宇看向那人身后、模样大变的魏安怀。他吗?他看起来比自己都能打….. 魏安怀盯着时鹤鸣的侧脸,看他脸上表情温柔得一如既往,心里就像被扔了颗炸弹,轰的一声,血和旁的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猛地炸起三尺高。 他有病,虽然他自己不觉得,但旁人都这么说。刚开始他不信,直到看到一向维护他的母亲弯着腰冲被他打伤的小孩家长道歉。 他很容易做出一些可能会伤害到谁的事来,但他并不会因此感到愧疚或是痛苦。他不理解愧疚,可他知道痛。 很小的时候,他的手掌被小刀划破,血从绽开的皮肉里淌出来,像妈妈流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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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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