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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哦~”许是因为有了实体,祂的声音不像之前那样直接出现在他脑海里。看得出祂不是很熟练,声音中带着滞涩和嘶哑。 “原谅我吧,我已经很久没用肺部气体冲击喉管引发声带振动,这套人类系统来发声了。”祂试图眯起眼晴露出笑容,但肿大畸形的眼皮使祂无法做到这一点。 祂挤眉弄眼试了半天,最终摊了摊手,无奈放弃。 “唉,我看你总是这样笑就忍不住想试试,但还是笑不出来嘛。”祂说着出现在奄奄一息的怪物旁边,即便如此,那怪物口中仍喃喃赞颂着它那伟大的主。 “多可悲啊,师姐。”祂枯瘦的、比常人多出几节指骨的手指抚过焦黑的皮肤,“你们要防备假先知,他们到你们这里来,外面披着羊皮,里面却是残暴的狼……”「1」 祂说的很轻,不像说给时鹤鸣,倒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看,她是我的师姐,或者说,曾是….”
第89章 科学园里…可从来没挂过什么照片啊 “她叫夏琳, 是我们组里手最巧的人。”祂手指穿过怪物身上的白沙,摸索着执起一截扭曲的断骨,“只要是她经手的实验,就没有失败的。我刚一进组就被导师派到她的手下做些取样之类的杂事。” “师姐的脾气很差又见不得别人闲着, 每天都找机会骂我一顿, 一边说我做的实验太少, 一边又叫我替她跑腿买咖啡。” “颜研!你不能穿这么短的裙子来实验室~颜研!你不能把培养皿倒扣着放在实验台上~颜研!用巯基乙醇的时候要去通风橱, 我说了你几遍了~” 祂夹着嗓子学了几句,把自己逗得咯咯笑,“她总能找到很多理由骂我。拜她所赐, 我尚活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狱里,她怎能如此轻易的去死呢?” 祂的声音清脆又温柔,似豆蔻年华的少女。祂忽然看向他,向下耷拉的眼皮下一片血红。 “往前走吧时鹤鸣,去四楼, 作为你手下留情的谢礼我会在那儿送你们离开。” 眼见着祂的身影逐渐变淡, 变得像被水冲散的墨, 时鹤鸣找准机会,问出了整栋建筑里他一直觉得蹊跷的点:“你和夏琳———也在大厅和走廊上挂着的照片上吗?” 他想着如果得到祂肯定的答复, 也许可以通过墙上她们的照片查出发生在科学园的事情的真相。可听到这些话后, 祂有些意外地顿了顿,冲他摆了摆手笑着回答: “你最好仔细看看,科学园里只挂了风景画,从来没挂过什么照片啊。” 祂说完就消失了,随着祂的消失凝固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沙粒纷纷坠落,重伤的怪物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拖回黑暗的房间里。 走廊恢复了平静, 连光都不似之前刺眼,只有地上残存的白色沙粒和粘稠的血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谁的凭空臆想,亦或是集体幻觉。 “时鹤鸣,我知道这个副本真正危险的地方了。”系统声音严肃,“我也知道了。” 时鹤鸣垂下眼睛,过长的睫毛在他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这个副本的危险之处在于,只有因污染被异化的人才能打败因异化产生的怪物。 只要进了这个副本,摆在所有人眼前的就只有两条路。 拥抱污染,接受异化,通过畸变的肌体打败怪物,或是拒绝污染,剜掉异化的部分,被怪物打败,接受死亡。 副本的问题呼之欲出,它想问,如果自由意志是生存的阻碍,您决定,选择力量逃离痛苦,还是坚持信念,走向灭亡? “时鹤鸣,在这个副本里,你怎么选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他人。”系统难得正经一回,指着走廊里或坐或站的几人,“如果这个问题有唯一正确的答案,只要这些人心中有不同看法,你们就永远无法离开这里。” “它诘问的不是一个人的选择,是人类的集体意志,是无法言明的、写在人类基因中趋利避害的本性。” 魏安怀沉默着走上前,握住他冰凉的手。 “哥哥,小怀不怕死,小怀只在乎能不能与你死在一起。” “你不会死。”时鹤鸣执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边,“我是为你来到这个世界的。你不明白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意义,不知道你身上背负着多少沉重的东西,多少因果…..” “时鹤鸣!你看这个!”贺宇的喊声打断了时鹤鸣的话,“祂说的对……” 眼见着和哥哥互诉衷肠的亲密时刻被老男人打断,魏安怀深吸一口气,罢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就让这些秘密在哥哥心中多揣一阵子吧,反正他早晚都要知道。 他还年轻,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他们走到贺宇旁边,顺着贺宇的手看向墙上挂着的相框。 相框的玻璃上干干净净,一点灰也没有。 玻璃是普通的玻璃,相框是普通的相框,里面的人却不普通。相片上的人在他们四双眼睛的注视下,嘴角以一个超越人体极限的弧度向上拉扯,嘴角咧开,越咧越大,露出后面过分整齐、白的瘆人的牙齿。 这不是微笑,是一种纯粹的、包含恶意的展示,一种毫无生命温度的诡异表达。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眼睛。眼眶里本该是眼白的地方呈现出死尸的青灰色,漆黑的瞳孔凝缩成针尖大的一点,在青灰色的眼眶中,以一种违背常理,令人眼晕的速度疯狂地转动。 它的转动没有焦点,没有方向,有的只是一种混乱的癫狂,一种仿佛眼球中有无数蛆虫蠕动的地狂乱诡谲感。 走廊上的灯开始忽明忽暗,整条走廊挂着的所有照片同时爆发出大笑,狂乱的笑声使顾灵的情绪彻底崩溃,抱着头蹲在地上尖叫。 ”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我要回家!我要离开这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它们见到猎物被吓破了胆,面部肌肉越发扭曲,笑得越发猖狂。随着它们笑声的加剧,时鹤鸣看到相框的边缘,一丝粘稠的半透明物质缓缓渗出,正无声地沿着墙壁蛇行向下,留下一道湿亮且令人作呕的滑痕。 “草!真他妈的恶心这破地方!”贺宇被顾灵哭得心烦,揪着她衣领将她抡到肩头,用一个扛行李的方式带她跑向电梯。 “贺叔叔,你的优雅和体面呢~”魏安怀因为记恨着他刚才的事,一边被时鹤鸣拉着往电梯跑,一边出言调侃道:“斯文扫地了嗷~” “顾姐姐可是女孩子~要是我肯定不会如此粗鲁的扛着人家跑~” “小怀肯定会把姐姐公主抱抱在怀里的~毕竟~对待女孩子要绅士~是不是呀~贺~叔~叔~” 贺宇扛了个人本来就气喘吁吁,又听见魏安怀这个死孩子对他好一阵挖苦,气得好悬没岔气,他牟着劲准备出言反击,想到他年轻下属说的一句话“头发越粉,打人越狠”,又回忆起魏安怀面不改色从皮肉里拔鞭狂抽怪物的壮举,将反击咽了回去。 确实,妈的这小玩意看着甜甜蜜蜜、可可爱爱的,打起架来真是莽的一批。 “时鹤鸣!你管管你老婆!小嘴叭叭的没一句好话,实在不行哥教你一招。” 时鹤鸣没忍住笑出了声,“愿闻其详。” “他要是再叭叭你就亲他!堵他嘴!张嘴就亲露头就秒!” 听他这么说,魏安怀眼睛一亮,充满敬意地朝贺宇伸出大拇指,谢谢贺叔! 贺宇回他个“叔懂吧,休战吧”的眼神,闭上嘴深藏功与名。 “哥哥亲亲!”魏安怀朝时鹤鸣撅起嘴索吻,没等来爱人热情的一吻,等来了两根手指。 时鹤鸣在贺宇猥琐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心不跳,伸出两根手指将魏安怀夹成了小鸡嘴,“你还笑,别听外面那些坏大叔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这哥们能处!我愿封他为鹤怀cp粉头子!”系统发出进入这个世界以来的第一声爆笑。 他们的相互调侃挖苦缓解了顾灵心中的恐惧,她从贺宇肩上抬起头,伸出一只手擦去脸上泪水。 谢谢。 四人乘上电梯,电梯轿厢轻微震颤一下后缓慢上升,他们看着轿厢上的数字从“3”跳成“4” 到了。 电梯门向两侧缓慢划开,门外不是他们熟悉的走廊,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浩瀚无垠、浓稠的暗紫。 电梯轿厢如同一个孤岛,带着温暖的白光悬浮在这片紫海上。但电梯的光照拂的地方有限,只在脚下不足半米,半米外陡然陷入一片难以理解的虚空。 他们小心翼翼地踏出电梯,脚尖触及的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一片富有弹性的“某种物质”。它既非凝胶也不是泥土,是近乎人体般柔软又富弹性的触感,硬要说的话,像踩在某种巨大生物脏器内壁般。 他们每一次的落脚都会激起暗紫色地面的起伏,这方紫色天地像是在呼吸般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搏动着。 抬起头,视线所及之处仍是暗紫一片,但在远方高不可及手不可触的暗紫里,无数粗壮虬结,树根般的猩红色血管纵横交错,层叠着形成一片巨大的膜。 膜呈现出一种有翅昆虫翅膀皮瓣的半透明质感,隐隐透出外面缓慢流淌的阴影。猩红的血管网络在膜上有规律的搏动、鼓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混和羊水的甜腥,这味道复杂而有层次,底层翻滚着一种三伏天海鲜市场放置一周没人管理的垃圾箱的,鱼虾深度腐败后的恶臭。熏的魏安怀胃里一阵翻腾,几欲作呕,他索性把头埋在时鹤鸣怀里,借着爱人怀中温暖干燥的檀木香躲过这种嗅觉攻击。 最要命的是,除去味道,这儿的空气本身似乎也是粘稠的,带着温吞又令人昏沉的暧昧暖意,如同浸泡在某种生命体不断循环的□□中。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边界,只有眼前他们身处的、孕育着不可名状之物的巨大子宫。 “贺哥……”顾灵盯着天上的胎膜失了魂似的喃喃道:“你要不……还是让我去死吧……”
第90章 好人总得有好报,对吗 “我知道你想死, 但你先别死……”贺宇朝着空间深处望去,“都坚持走到这儿了,还差这一哆嗦吗?” 就在说话间,他们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三扇门。 它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材质无法辨别, 非金非木, 似玉似骨。莹白色的门框边缘模糊不清, 仿佛正在缓慢地融入周围的紫色背景。 三扇外形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标记,没有任何区别的大门, 三个通向未知的、绝对平等的入口。 祂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在那三扇门前浮现。依旧是穿着破旧隔离服的女性模样,只不过这次祂的身边充斥着扭曲的光线。 空间的扭曲干扰了光的行进路线,使祂的身影略微失真。 “这三扇门里有一扇可以送你们回去。”祂的声音清脆如少女,“剩下两扇门后面是一切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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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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