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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昨天样品的对照你取了吗?” “说了几遍了,用过的抗体要放负二十,不能放常温,抗体放常温你怎么想的?!” “颜研!你人呢?快点回来,一会的实验我看着你做。” ”烦死了!”女孩大喊一声,跳起来在草地上踩了几下,“看不起人呢怎么?一个qpcr还要看着我做?” 女孩像没看见时鹤鸣他们似的,在草地上发泄一通后,径直往楼里走。 “跟上去。”时鹤鸣拉住魏安怀的手,跟上女孩的脚步。 他们跟在女孩身后过了人脸识别进到楼里,一楼大厅和之前大差不差,不同的只有两边的挂画。不是眼珠子乱转的人像,而是一幅幅科考队在各地采样时拍摄的风景照。 他们跟着女孩坐上电梯来到二楼,电梯门刚打开,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半扎着马尾的女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女人似在电梯前等了很长时间,像没看见电梯里的他们似的,看见女孩就厉声责备道:“转化做到一半,人没了?这是你自己的实验不是我的,是你要毕业不是我要毕业?能不能上点心?” 女孩绷着脸不说话,抬脚刚要走出电梯就听女人再次骂道:“颜研!我说了你多少次了!在实验室要穿实验服,不能穿裙子!我们做的东西很危险,你穿个裙子,万一出事,后悔都来不及…..” “知道了知道了…别骂了师姐….”颜研被骂得难受,只能开口认错,然后拉着女人的手撒娇转移话题,“我现在就套上实验服,别生气了。” “我先把昨天的对照取了…..”颜研的话刚开个头就被夏琳打断,“别取了,隔了一晚上,对照取了也不能用,不是一批取的,它结果波动太大,不可信。” 夏琳皱了皱眉头,在实验室高强度工作到现在的她头本就痛,看见这个吊儿郎当的师妹更痛了。 师妹进组一年了,实验还没学几个,这怎么行?不说之后她走不走科研这条路,就是出去找工作,基本的东西也得会啊。 自从意识到师妹无心科研,她连着熬了好几个大夜,在实验结束后找了很多公司招聘的资料,做了一个ppt,归纳了这些公司需要的实验技能,准备一个一个教会她。这样一来,即使毕业了他工作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原本看她的材料长的差不多了,打算盯着她做一次qpcr,看看这个实验她是哪儿出了问题,现在可好,做不成了。 算了,先教别的吧….. “去取个面罩和隔离服,然后在细胞间门口等我…”夏琳说着转身回了实验室,她是赶着实验间隙出来的,手上手套都没摘,现在得回去加样了。 颜研看着夏琳的身影撇了撇嘴,昂着头往备品间走,经过培养间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她记得上周,师姐跟着导师出差,在深山老林里发现一种新的、找不到记载,本地人也从未见过的生物。 严格来讲,是不是生物也未可知。她是科研人,在这方面还是很严谨的。她透过玻璃看见里面关着的、贴有夏琳名字的培养箱,犹豫了一会后,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她刚一进房间就感觉哪儿不对劲,可具体让她说,她又说不出来。整个屋子好像从现实世界剥离了般,过于安静了。 对!太安静了! 她终于意识到哪不对劲了!这个屋子放着好几台培养箱,平日里充斥着机器运行时发出的嗡鸣,除了断电,没有如此安静的时候。 她过去摸了摸培养箱的散热口,触手一片冰凉。 培养箱坏了?得和师姐说!它坏了不碍事,再买一台就是了,可师姐的实验材料不能有事。 想到这儿,她焦急万分,没有半分犹豫,伸手打开培养箱的门。 里面果然断了电,八根紫光灯管一个没亮。完了,里面的材料不会死了吧? 她拿起其中一个培养皿,上面安静地躺着一个光滑的肉粉色团块。 咦,好恶心….这长得像变异的太岁似的东西,就是导师口中震惊世人的又一篇顶刊? 老头子还是这么爱吹牛,就凭这?她冷哼一声准备把培养皿放回去,就在培养皿离手的瞬间,里面安静躺着的肉粉色团块忽然诡异地蠕动起来,在极短的时间内分裂出数条剥了皮的蚯蚓似的东西,顶开培养皿的盖子朝她袭来。 这场面太过骇人,她原以为自己是胆子大的那类人,天不怕地不怕,可面对如此恐怖电影成真的场面还是被吓得呆愣在原地。 人在极度恐惧中会陷入木僵状态,浑身肌肉像是被冻住,逃不开跑不掉,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东西落在自己光裸的手臂上,顺着肩膀爬上她的脸。最后,她目眦欲裂的看着那东西沿着眼眶一点点、一点点挤进她的眼睛。 外物入侵大脑带来难以忍受的巨痛,她跌在地面上,手指抓进头皮试图将不停作乱的东西抓出来。 可终究是徒劳。 剧痛之间,一个念头闪过心底。 这个世界病了,你,你的师姐,都病了,治不好的….. 你若不信,我指给你看……
第93章 梅花便落满了南山 在基督教的教义里, 神先开口说,要有光,于是有了光。 光是遵从神明的意志出现的,可若神未怀抱对生灵的善意, 不期望万事万物在各自的轨道上蓬勃生长, 转而殷切的盼望众生抛弃信仰、灵魂这些好的, 美的东西。抹杀每一个独特的灵魂, 消磨个人意志,让所有人共用一个大脑,让世界变成祂的一言堂还要得意洋洋地大放厥词, 将自己的行为美其名曰团结。 那依托神的意志出现的就不再是光,而是地狱之火。 再次睁开眼时,疼痛已经减轻了。她躺在一间收拾出来,上了几重锁的实验室里,冷眼看着导师和师姐在玻璃外争吵。 这个世界病了, 治不好的。一个声音出现在她脑海里。 玻璃前那个人, 是你的导师。你知道他和师姐在吵什么吗? 颜研从床上下来, 双手按在玻璃上,眼睛死死盯着他们不断开合的嘴, 试图根据唇语听出他们在说什么。 她说, 您疯了?您不能一直将她关在这里,现在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您也看见了….她….. 他说,你知道这个发现对我们、对科学界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这真是一种新型病毒或是寄生生物,它迟早会大面积爆发,那时候怎么办?我们如果不提前研究….. 她说, 可这是颜研! 他说,是谁都一样… 接下来这楼中发生的事情让时鹤鸣不想再看,他在一声声痛苦的尖叫中闭上眼睛。 “时间竟已过这么久了,这些事情,我都快忘差不多了….”接连不断的尖叫声骤然停滞,祂平静里带着些许怀念。 祂从虚空中浮现,与玻璃后痛苦的身影重合。 颜研在雪白的无影灯下转过头,透过玻璃直勾勾地盯着时鹤鸣。她身前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实验员,为首的那个是她的师姐夏琳,手执一把闪着寒光的柳叶刀划上她裸露的腰腹。 时鹤鸣对上祂的眼睛,祂笑了一下,嘴唇一张一合。 “师姐说,做实验要秉承人道主义精神,尽量减少实验动物的痛苦,下刀尽量稳和准,不要伤及其他组织,如果不需要活体取样,先处死再解剖。” “师姐是所有人中手最稳的。”祂转过头,望着眼圈泛红,眼睛含泪的师姐,“她本可以不插手的。” “她怕你疼。”这个结论显而易见,时鹤鸣走到玻璃前站定,里面的人不知何时换成了他和魏安怀。 魏安怀赤裸着躺在实验台上,笑看着冰凉的手术刀将他开膛破肚。“喂,你还在吗?颜研。” “在。” “就这么死在她手里面,也挺好的。你是不是也这么想?”托她的福,他头一次看见眼中含泪的哥哥。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象,但哥哥脸边那一滴将落未落的泪还是让他心痒。男人最大的魅力来自他的眼泪这话说的一点没错。 最顶级的春药莫过于看强大者脆弱,坚强者落泪。 “你这人也是挺复杂的,面上表现得有多讨厌她,嘴上又句句不离她。”魏安怀从实验台坐起来,双手张开伸了个懒腰,“傲娇这个类型已经过时了,现在打直球才是萌点。” 祂没再说话,自顾自地哼起歌,“that girl is gone but i,that girl is gone but i still try….” 随着祂的歌声,周遭景象飞速变换。眨眼的功夫,亮着白光的实验台消失不见。 他们出现在闪着红光的走廊上,看着一群穿着实验服的人在接连响起的警报声中,无头苍蝇般的乱撞。 “他是我的导师…”祂出现在一间屋子门口,静静地看着屋内。 屋内一片狼藉,所有培养箱的门都被打开了,一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焦急地试图关门。 “他很严格,眼睛里只有成果和数据,把学生当耗材,稍有不满就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屋内的导师躲过一条朝他扑来的肉团。 “他从没在乎过我们,对我们的毕业置之不理….” 导师绕过培养箱,从地上搀起来一个满身是血的青年。 “他有一个乖巧又聪明的女儿,他把这个女儿看得比命还重要….” 导师艰难地带着青年跑到门边,把他往走廊一放,嘱咐了几句,在青年的泪水里折返回去,毅然决然地关上门。 “他不是个好老师,却是个好人…..” 屋内小老头用身体挡住门,慢慢淹没在一拥而上的肉团里,化作一具行走的骷髅。 祂转过身,绕过地上放声大哭的青年,带着他们往另一个房间走去。 “是那个有书的屋子..”贺宇凑到时鹤鸣身边悄声说道。 时鹤鸣看着屋内,穿着实验服、满身是血的夏琳怀里抱着瑟瑟发抖的颜研躲在桌子底下,神色惊恐地看着门外。 “导师以为只要他把放培养箱的屋子的门关住,污染就不会蔓延。可他错了,污染是从我身上爆发的,只要我在,科学园里的所有人都会被污染,被异化成不人不鬼的样子。” “看着自己慢慢异化是很痛苦的过程,与心理相比,□□的痛苦不值一提。大多数人很快就投降了,他们放弃独立人格,变成只会赞颂他们所谓伟大的主的怪物,我和师姐是坚持到最后的…” 时鹤鸣看着祂的身影穿过厚厚的防弹玻璃出现在屋内,看着祂枯瘦的手抚上桌子下她师姐的脸颊。 “我们坚持了二十一天。”祂说。 “只要没彻底异化,无论身上长出什么东西,都还属于人类的范畴,不是祂的眷属。还需要吃饭、喝水。屋子里的东西很快就没了,我又饿又渴,师姐没办法….”说到这儿祂笑了笑,笑声里隐约出现一声呜咽。“她以为自己的血很好喝吗,又腥又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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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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