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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凡记得当年的池寒青很爱哭，在旁人面前总是板着脸装大人，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在自己面前却时常因为一点小事就红了眼睛，纤长的睫羽沾着眼泪，总让周凡想要去亲去吻。 现在，那双眼睛直视着自己，黑暗让周凡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但能感觉到他好像有点伤心。 “当初我们也只是交往过短短几个月，现在都六年过去了，”周凡移开视线，转而看向池寒青身后的窗户：“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和我牵扯在一起？” “周凡。” 周凡声音一顿。 他不想回头，不想去看池寒青的脸。 这声呼唤让他想起了分手时，池寒青在他家门前，一遍又一遍小声喊着他名字的事情。 周凡为此不知做了多少个梦，梦里他无数次地打开了门，门外的池寒青或开心，或失望，有的梦里少年痛苦地流着眼泪看着他，有的梦里池寒青满脸愤恨，几乎将他当成了仇人。 梦醒来后，回到现实，还是继续过。 而现在，他们之间没了那扇紧闭的门，池寒青就站在他的面前，距离近到周凡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那与六年前如出一辙的香味。 “周凡……” 池寒青又喊了一声。 周凡终于把目光重新移回池寒青的脸上。 下一刻，他的侧脸被一只手捧住，紧接着嘴唇便被覆上一片温软。 池寒青亲吻的动作很笨拙也很生涩，想来这些年来没什么接吻的对象。意识到这一点的周凡，心里无端生出一点欣喜，不过下一刻，那点欣喜就又被他给掐灭了。 他捏住了池寒青的下巴，强硬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池寒青被捏住了下巴，顺从地抬着头：“你问的那些问题，我都已经给过回答了。我喜欢你，我想你，所以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周凡自嘲嗤笑：“池寒青，你搞混了一件事。你喜欢的那个人是六年前的周凡，现在的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修车工，每个月拿着点死工资混吃等死的底层人。我已经变了，别整天追着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幻影跑了。” “你没有变。”池寒青认真地说：“从来没有。” 周凡心知和池寒青根本讲不通道理，大病初愈，也不想再继续白费力气，摇摇头，推开池寒青，打开了客厅的灯。 卧室里果然也被清理通风过了，床单被罩都换了新的。周凡从衣柜里拿了换洗衣服出来，准备去洗个澡，回到客厅见池寒青还在原地站着一动不动的，“喂”了一声。 “你要在这边过夜的话，只有客厅让你睡。” 这些年过去，被现实磨平了棱角的周凡已经深刻领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反抗不了的就别硬抗，“不管了”的摆烂态度才是继续快乐生活的良方。 既然池寒青执意要跟着自己，脑袋里那个见鬼的系统又拦着不让自己说重话，周凡横竖反抗不了，与其继续这么僵持着，不如接受。 反正现在池寒青的余情未了，不过是因为对过去的美好有所留恋罢了。人类是最擅长自我欺骗的物种，总会不断美化曾经求而不得的东西。 等再过一段时间，池寒青冷静下来，看清了自己现在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变成了什么样的人，热情褪去，就不会再有那些傻兮兮的念头了。 周凡简单冲洗了一番，走出浴室，却发现池寒青的身影已经不在客厅里了。 他顿住脚步，看着空空如也的客厅，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说不出摸不清的东西，就不要去弄清楚。 周凡收回视线，走进卧室。 一进门，他就愣住了。 床上，池寒青已经脱了外套和裤子，只穿着一件毛衣，两条雪白的长腿泛着淡淡的粉色。 周凡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感觉到了什么，匆忙地背过身去，心中骂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宽松的睡裤已显出了一个明显的轮廓。 “周凡？”池寒青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周凡语气近乎咬牙切齿：“衣服穿好！” 池寒青回答得很干脆：“不要。” “……”周凡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着，简直头疼。深呼吸，和这个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转而道：“你不去洗澡吗？” “不去。”池寒青回答得更干脆了：“你会趁着我洗澡反锁房门的。” 被看穿了心思的周凡无话可说，心想惹不起还能躲不起么？甩了一句“房间给你睡”，然后转头就走。 出租屋的沙发是座布艺沙发，铺着毯子，还堆了不少抱枕。 周凡刚在沙发上躺下，用毯子盖了下身体，便听见卧室门响，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只穿着毛衣的池寒青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站在沙发旁边，盯着周凡。 周凡看了他一眼：“怎么，想换了？” 池寒青却在这时突然一抬腿，跟着一起挤上了沙发。 他现在已经看出来周凡是吃硬不吃软的，也看出来了周凡似乎无法拒绝自己，于是更加主动。 他们分离了太久，在煎熬的思念中，矜持是最不需要的东西。 沙发躺下周凡一个大男人已够勉强，哪可能挤出两个人的空间。 周凡吓了一跳，赶忙搂住池寒青的腰，将他抱在怀里，怕他掉下去。 池寒青发觉了周凡动作间的关切，忍不住在周凡的颈间蹭了蹭。 明明一点都没有变。 他还是那个无时无刻关心着自己，细心又温柔的大男孩。 池寒青的头发在周凡的下巴上轻轻蹭着，因为拥挤，他们几乎是紧紧贴在了一起。 这样的距离，身体上的反应根本无处隐藏。 感觉到自己抵住了池寒青，周凡的心情真是非一般的操蛋。他真是万万没想到，当年调戏两句都要脖子耳朵红成一片的少年，现在连美男计都会用了。 不过很快，他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住了自己。 周凡愣了下，对上池寒青的眼睛。 “周凡。” 周凡以为池寒青要说什么荒唐的话，都已经做好了被电击也要拒绝的准备。 却听见池寒青道：“我饿了。” 周凡茫然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把这句话理解为暗示。 池寒青继续道：“我们还没吃晚饭。” 池寒青本来的确是想要更进一步，但也清楚，周凡是绝不可能点头答应，他也不想两人重逢后的第一次就这么仓促的不明不白的发生，便转移了话题。 周凡有多受欢迎，换男朋友的速度有多快，池寒青是清楚的。 他不知道这些年来，周凡又换了几任男友，也不确定自己在周凡眼里是否还有魅力。 而身体的反应是最完美的答案，能得到这个答案，池寒青已经满足。 周凡搂着他，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愣，拍了拍他的背：“下去，我做饭。”
第27章 喜欢 家里的冰箱里也没什么食材，周凡简单地下了两碗鸡蛋面，和池寒青分分吃了。 让他感动的是，自己端着面碗出来的时候，池寒青已经把裤子重新穿好了。 要不然，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在升着旗的情况下吃东西。 吃完面，周凡本想洗碗，池寒青却先一步站起身来，揽了收拾和洗碗的活：“你生病刚好，我来吧。” 今天发生了实在太多事，周凡也的确是累了，没说话，直接转身回了房间。 关门的时候，他的手指在门锁上犹豫了几秒钟，到底还是没有上锁。 躺到床上，周凡先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床单被套上残留的池寒青的味道，然后翻了个身，控制着自己不再去想。 刚刚的情况，让周凡意识到了自己缩头乌龟的逃避战术，在长大后愈发主动的池寒青身上，可能会栽个跟头。 他到底还是年轻气盛的二十多岁，万一擦枪走火…… “系统。”周凡再一次试图和那个莫名其妙绑定了自己的玩意儿讲道理：“我是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你一定要让我和池寒青在一起，你是渣男改造系统，那你好好改造不就行了？非要搞这种撮合的事，何必呢？” 只要没了004，周凡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摆脱池寒青，而不是在这里迫于电击的威胁被牵着鼻子走。 【叮咚！经检测，004不存在任何撮合行为，至今为止的所有行为皆符合“改造”宗旨哦~】 周凡“啧”了一声：“那你为什么一直强迫我对我的前男友温柔以待？不仅不允许我欺骗他拒绝他，就连说话态度都不能太冷漠，你这还不算‘撮合’？他是我的前男友！我对他怎么样，和我渣不渣有什么关系？” 【很抱歉，鉴于人类社会的关系太过复杂，004目前暂时不具备分析宿主人际关系的能力呢~】 周凡更疑惑了，也就是说，这玩意儿其实根本分不清池寒青是他的什么人？ 那…… 他还没来得及把疑惑问出口，就听机械音继续响道。 【004的行为，是根据宿主的内心想法来决定的。改造的过程中，004只会限制宿主对宿主真心喜爱的人的所作所为，让宿主不再因为一些无法控制或不自知的因素，与真爱错过，伤人又伤己。】 【请宿主相信，004自始至终的原则都是帮助宿主远离渣男称号，迈向幸福人生哦~】 也就是说，004不是因为池寒青是他前男友，才不允许周凡说那些伤人的渣男言论的。 它用电击的惩罚限制周凡，是因为周凡心里喜欢着池寒青，爱着池寒青。而身为“渣男改造系统”，它自然不允许宿主做出伤害所爱之人的行为。 周凡僵住。 他张了张嘴，却无法说出任何一个字来。 那些对此前那些制约的抱怨和烦躁一瞬间全化为了无措的空白，就像是突然被戳破了层层谎言的小孩子，在赤裸裸的真相面前，连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 身后，卧室门响起。 池寒青洗完碗后，又顺带洗了个澡。他早在周凡住院的时候，就决定了要住下来，因此连换洗衣服都准备好了。 客厅的灯已经关上，他摸黑走进卧室，看见床上那个模糊的轮廓，心在胸膛里止不住地跳了跳。 “周凡。”池寒青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先是喊了一声，见周凡没什么反应，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拉开了一个被角，想要钻进去。 周凡仍处在被一语戳破心事的无措里，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转了个身，怀里正好挤入一具温热的身体。 “不是让你在客厅睡？”周凡用皱眉的动作掩饰去了脸上还没褪去的情绪。 “我想和你在一起。”池寒青说：“往里面去一点。” 周凡抽抽嘴角：“你还要我给你腾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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