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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餐厅的路上，不少军官士兵朝他们投来视线，又很快移开。 诉谨舟已习惯了在虫族被行注目礼的生活，神色如常地打完饭后，找了个空位坐下。 等德尔在他对面落座，诉谨舟把手放进口袋，想把光屏拿出来，找出昨天的检查报告给德尔看。 004的警告声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光屏的同一时刻响起。 诉谨舟动作停下。 正常工作也算渣男行为？ 这到底是什么判定？ 诉谨舟已经明白，和这个系统讲道理是不可能的事情。在电击的威胁下，尽管他万分不解，还是抽出手，开始吃饭。 德尔和诉谨舟都不是喜欢聊天说话的性格，不过在白尔兰区的家里，他们也都是在安静中共同用餐的。此时的沉默并不让人觉得尴尬，反而十分舒适。 诉谨舟本来还在等着德尔主动开口要报告，却不想一顿饭吃完，都没能等到对方开口。 午餐结束后，德尔将诉谨舟送回监测室门口，低声道：“雄主。” 诉谨舟心想总算来了：“怎么了？” “……我还能再来找您一同用餐吗？” 德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指尖都忍不住紧张得在发抖。银色的睫羽微微低垂，掩住了那双深蓝眼眸中翻涌的情感。有试探，有脆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近乎奢望的祈求。 他们之间的离婚申请虽然还没有正式生效，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严格说来，诉谨舟已不再是他的雄主。 可方才监测室内的对话，还有用餐时诉谨舟自然的态度，都让德尔的心湖，被投入了一颗名为“或许”的石子，激起了难以平复的涟漪。 例行交流本就是个德尔想见诉谨舟的拙劣借口。而一向疏离的诉谨舟，没有拒绝他的邀约，也没有在用餐时提及那份本该在餐桌上讨论的报告。这些微小的细节，在德尔心中被无限放大，令他忍不住觉得，或许，雄主他也是愿意见到自己的。 诉谨舟看着眼前这只身形高大、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S级军雌上将，此刻却在自己面前，因为一个简单的邀约而紧张得指尖微颤。那句“我还能再来找您一同用餐吗？”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士兵在等待最终的裁决。 那支撩拨心弦的羽毛，似乎又轻轻拂过。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004在那时会阻止自己拿出报告的举动。他自己都不曾在意过的冷淡态度，在德尔眼里，会变成自己不想与他私下交流，只想公事公办的最好佐证。 诉谨舟的心里闪过一丝微妙，更多的却是困惑。 他以为离婚后，德尔便会找到先前那只贵族雄虫，履行先前的婚约，将与自己的这段过去抛在脑后。 可现在，德尔的行为和态度，却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不是远离，反而是……接近？ 德尔见诉谨舟久久不答，以为是自己误会，连忙道：“您不愿意的话……” “可以。”诉谨舟道：“你工作不忙的话，就来找我吧。” 德尔怔然地看着面前的雄虫，眼睛一点点亮起。 “是，雄主。”德尔唇角忍不住勾起弧度：“谢谢您。” 诉谨舟看着德尔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光彩，心头那股异样的感觉更清晰了。他移开视线：“那我先进去了。” “是。”德尔立刻侧身让开通道。 诉谨舟进入监测室。合金门在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门外那道依旧灼热的视线。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站了几秒，才走向自己的操作台。 “你去吃饭吧。”他对埃里森道。 埃里森刚结束一轮数据演算，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抱歉，谨舟阁下，之前是我误会了，您和上将的感情很好，祝福你们。” 诉谨舟看了他一眼，动动嘴唇：“谢谢。” 埃里森离开后，监测室里只剩下了诉谨舟一人。 眼前复杂的机械，一组一组让人眼花缭乱的数据，在诉谨舟眼里却是简单到不能更简单的玩具。 可感情是不能用数据去衡量的。 诉谨舟看着光屏出了会儿神，终于有了一点自觉，忍不住开口道：“004，莫非我的情商其实很低？” -- 几天后，舰队终于抵达了炎宇星外围的预定作战区域。 “凛冬号”巨大的舰体悬停在星域边缘，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指挥室内气氛凝重，巨大的星图投影上，代表着异种活动区域的红点如同不祥的疮疤。 谁都没想到，出征前以为的异种参军部队，实则早已暗度成仓，占据了整座炎宇星作为它们的基地！ “异种也提前得到了我们出征的情报，”德尔的声音透过广播，清晰地传遍“凛冬号”的每一个角落，“侦测显示，其活跃区域外围构筑了大量防御工事和能量干扰网。各舰注意，保持一级战备状态，侦测组持续扫描，找出其防御体系的薄弱点！” 监测室内，诉谨舟面前的光屏上，代表外部能量场的读数开始剧烈波动，警报灯由绿转黄。窗外，炎宇星灰暗的表面和其轨道上密密麻麻的异种巢穴与防御平台清晰可见，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他站起身，提起工具箱，朝埃里森道：“你在这里继续监测，我去一趟武器库。” 二代新型光能炮作为‘凛冬号’的主炮，其战略威慑与远程火力不可或缺。即便存在稳定性隐患，也必须投入实战。若完全封存，舰队整体战力将遭受严重削弱。 这也是诉谨舟随军出征的最大原因，他在这里，不是为了控制这座光能炮不被使用，而是为了确保在其投入战斗时，不出现意外。 “是，阁下。”埃里森应道。 走进武器库，诉谨舟提着工具箱蹲下，使用光脑解除了光能炮的权限限制。 “德尔上将，这里是武器库。”他按住随身通讯器：“光能炮已解除限制，随时可以发射。” 听见诉谨舟的声音，德尔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温柔，不过很快，他就恢复如常，冷声道：“了解。” 他如同一尊冰冷的战神雕像，矗立在舰桥中央的全息星图前。深蓝的眼眸锐利如鹰，紧盯着瞬息万变的战场态势，一条条清晰的命令从他口中吐出，调动着舰队的攻防。 “左翼驱逐舰群，能量护盾集中到前部，掩护突击舰切入，坐标K-7。主炮充能，目标敌方防御基地。” 武器库内，诉谨舟单膝跪地，检测工具已连接在光能炮接口。 听到命令，他抬起头，看见光能炮巨大的能量核心发出耀眼的光芒。 同时，光屏上的数据也开始疯狂波动。 看到其中几个数字时，诉谨舟轻笑了一声，喃喃道：“老师说工房那群家伙都是混账，果然没错。” 这种稳定性的武器都敢拿出来给军队用。 炎宇星上，异种们果然早就防备，在小行星带中布设了大量自动防御炮台和隐形雷区，密集的能量光束在碎石带中交织成死亡的火网。 “报告！3号、5号侦察艇被击中！失去动力！” “先遣小队遭遇伏击！对方有重火力！” 坏消息接连传来，德尔脸上神情仍不动如山。 几秒后，诉谨舟声音传出：“主炮已充能完成。” “发射。”德尔道。 巨大的炮口开始汇聚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光芒，能量读数急剧攀升。诉谨舟紧盯着主控屏，一手在控制器上飞速输入各种数据，进行及时调整。 他低声道：“倒计时，3、2、1……” 一道刺目的深蓝色光束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从“凛冬号”腹部激射而出，瞬间跨越遥远的距离，精准地轰击在炎宇星上！ 轰——！！！ 刺眼的光芒在观测窗上炸开，即使隔着厚重的星舰装甲，也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星图上，代表威胁的红点瞬间湮灭了大片。 “确认目标清除！”通讯频道传来前线军官兴奋的喊声。 指挥室内响起一阵欢呼。德尔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了一些：“干得好。” 然而下一刻，一阵剧烈震颤袭来，能量护盾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警报声在舰桥内尖锐地鸣响。 “凛冬号”作为旗舰，必定会承受敌方最猛烈的火力，即便有能量护盾，被击中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德尔面不改色：“检查舰体受损情况，所有舰队继续任务。”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猛烈的巨响从舰体外部传来！“凛冬号”如同被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一侧倾斜！ “上将！”一名技术军官脸色惨白，“检测到光能炮能量回路压力急剧攀升，能量逸散率超过临界点，随时可能过载爆炸！” 德尔的心猛地一沉。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一旦光能炮在舰体内部爆炸，后果不堪设想。整艘星舰，连同周围的护卫舰都将被卷入毁灭的旋涡。 “给我三分钟。”在一片尖锐的警报声中，诉谨舟的声音却仍然保持着冷静：“我能处理。” 此时诉谨舟的话语，在众军官心里，无疑是一根定海神针。 “光能炮还能继续使用吗？”德尔问。 “可以。”诉谨舟回答简洁。 狄兰特这时将星舰受损情况放到德尔面前，他低头一扫，脸色突变。 方才那两炮的受损点，竟赫然在武器库周围。 “怎么回事！”德尔脸色难看，难以置信道：“光能炮不应该装有反追踪设备吗？怎么会被找到位置？” 狄兰特神情也很难看，但现在追究这些，显然已经没用了。 德尔又想到了什么，按住通讯器，再顾不上什么公私分明：“雄主？您还好吗？我这就派卫兵去……” “德尔，冷静。”诉谨舟的声音几乎没有任何波澜：“武器库的能量护盾还能支撑，受损情况在可控范围内，光能炮能量逸散率已回到正常阈值。继续你的指挥。” 德尔按在操纵台上的手掌不住发抖，却也只能咬牙道：“是。”
第7章 叛徒 武器库。 不同于诉谨舟语气中的淡然，这里已如同人间炼狱。刺耳的警报红光疯狂闪烁，灼热的能量蒸汽从管道缝隙中喷涌而出，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金属烧熔的刺鼻气味。 庞大的光能炮核心部位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和噼啪作响的电弧，恐怖的能量波动几乎要撕裂空间。 诉谨舟戴着护目镜，半跪在滚烫的合金地板上，丝毫未被方才的两次炮击干扰。他面前的炮体基座被拆开了一个紧急维修口，里面是纠缠在一起、闪烁着危险蓝光的能量导管和不断跳动着超限数据的核心控制器。 他一手持着专业工具，探入能量核心之中，另一手拿着光屏，专注地看着上面不断跳动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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