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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潇拿着吹风机走到客厅，找到插座插上。池跃坐在那儿，并没有要配合他的意思，于是柳潇半跪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打开了吹风机。 潮湿的发丝在他的指缝间穿过，留下湿润的痕迹，在热风的吹拂下一点点变干。 等到池跃的头发完全变干，柳潇偷偷地在吹风机的遮掩下摸了几下，才关上热风：“好了。” “嗯。”池跃收起手机，亮起的页面上，似乎在搜索什么，但柳潇并没能看清：“我去换衣服，早饭一起吃吧。” 柳潇道：“好。” 他感觉到池跃对自己的态度，好像有了一点变化。 可那变化并未太清楚地表现出来，于是柳潇也说不准，这变化究竟是在往他期望的方向走，还是背道而驰。 在餐桌前坐下后，柳潇给池跃盛好了粥，又备好了勺子，小心地放到他面前的隔热垫上。 “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柳潇说：“鱼片我仔细挑过，不会有刺的，你放心吃。” 池跃“嗯”了声。 他这会儿已换成了一件黑色卫衣，配外面的短款深绿印花外套，年轻且张扬的气息在他身上尽显无遗。 好帅啊。 柳潇恋恋地，又看了他一眼，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用什么方法，才能继续接近池跃。 最近池跃总是生病……要不给他多煲煲汤什么的，养养身体。 可天气还热着，太补似乎也不是很好。 柳潇正想着，池跃抬眼看他：“你不吃吗？” “嗯？”柳潇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然看着池跃的脸出了神，耳朵瞬间滚烫，不用看也知道已红成一片。他赶紧低头拿起自己的碗，在锅里盛粥：“吃的。” 池跃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仍是刚刚的搜索界面。 搜索的问题，却不是游戏攻略或科普内容，而是对池跃而言，十分稀有的情感咨询。 ——“人被感情影响时做出的决定，是否总是反复无常？” 一时想要他走，一时又想要他来。 一时想要和他彻底分清关系，一时又想把他抓到身边来，听他亲口告诉自己，究竟有多喜欢自己。 这真的是讨厌吗？ 一个想法破土而出，种子则是在被绑定时就埋下的：或许他真的错了，而004是对的。 他的确喜欢着柳潇，不能原谅的，只是对方的欺骗行为。 所有的需要，不过是情难自抑。 等到气消了，他愿意原谅柳潇的时候，等来的绝不可能是什么分道扬镳，而是…… 两情相悦。 自己竟然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池跃的面色古怪了一瞬，撩起眼帘，打量着坐在对面，低头乖乖喝粥、耳朵还有些红的柳潇。 长相是不用说的优越，皮肤也白。 性格温柔体贴，在自己面前时很乖，也会撒娇。 会做饭、会打扫卫生——尽管身为池家二少爷，池跃并不需要未来的伴侣做这些繁杂的家务，但柳潇心甘情愿地愿意为他付出这些，就足以看出他感情的诚挚。 仔细想一想，除了性别对不上，柳潇的确是池跃喜欢的类型。 准确说来，他从未有过喜欢的类型，直到柳潇的出现，才让池跃的世界里第一次有了理想型的概念。 至于最重要的性别问题…… 家里父母从来不管他，传宗接代继承家业有大哥，哄开心有妹妹，池跃没有这方面的压力，圈子里找了男妻的人也不少，想来也不会受到什么太大的阻挠。 所以。 最后的问题在于他自己。 心理和生理上，他到底能不能接受一个男人，当做自己的伴侣？
第12章 抱抱 坐在对面的柳潇丝毫不知道池少爷已经把他们在一起后需要面对的事儿全都想完了，正在思考究竟是否能接受自己。 他只感觉今天的池跃格外好脾气，加上昨天听了风自飘摇那一大串似乎有点儿道理的胡说八道，柳潇不由觉得，阻隔在他和池跃之间，那座名为“性向”的不可撼动的巨石，好像真的有了松动的迹象。 是错觉吗？ 柳潇有些紧张地抬眼，飞快看了池跃一眼。 早餐吃完后，柳潇起身收拾，池跃却动作比他更快。 “歇着吧。”池跃说：“你做了饭，那就我来洗碗。” 柳潇愣了好半天没动作，忽然眼眶一红。 他巴巴地跑到池跃家来，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他也是大少爷，也是富家子弟，却任劳任怨地为池跃做饭洗衣打扫卫生，说到底，也只是因为太喜欢了。 池跃不拒绝他，愿让他付出，柳潇就已经知足，虽然在梦里早就通过各种方式与池跃两情相悦，但现实中，他并不敢想这份感情能得到回应。 说是这么说，人心毕竟是肉长的，在怎么心甘情愿，他也会疼，也会难受。 他只是能忍着。 可今天，池跃像是回应的表现，轻而易举地便扯断了他紧绷的线，令他再无法自控。 突然莫名其妙地哭出来，那也太丢脸了，柳潇赶忙别过脸去。 池跃则怔了下，慢慢将手里的餐具放回原处，脸上有惊讶有无措，沉默片刻后问道：“……你就这么想洗碗吗？” 柳潇正低头抹眼泪，闻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抬头，小声道：“池跃，我好喜欢你。” 池跃微微挑眉，没说什么，重新把碗碟拿起，走去厨房。 柳潇想了想，还是跟着他走了进去，在池跃打开水龙头的时候，伸出手，温柔地帮他把外套的袖子卷好。 他低头时，头发蹭到了池跃的下巴。 池跃便也跟着低头看他。 柳潇的皮肤不仅白，还很光洁，一点都不粗糙。以前打电话连麦的时候，池跃会听他叽叽喳喳地说怎么护肤怎么选面膜，夏天来啦要防晒好麻烦，冬天来了要保湿也好麻烦之类。 那时只觉得女孩子，也正常。 现在看来，哪怕是男孩子，也会有那样爱美的心。 柳潇没有说谎，他隐瞒的，的确只有性别，其他展现在自己面前的，都是最真实的他。 袖子卷好了，池跃收回视线，洗碗。 他做事的时候，柳潇就一直在身边陪着他，两人也不说话，就只是站在一起，不多时洗完了碗，柳潇又拿着那些餐具将它们一一归位。 碗洗完了，柳潇也该走了。 他磨蹭着，因为今天池跃的不同，而更加不想离开，但也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留下。 却不想池跃先开口了。 池跃道：“学长，你周末有什么计划？” 柳潇眨眨眼，简直受宠若惊，忙道：“没有计划。” 这是实话，他本就不怎么喜欢社交，平日里事务已经够他烦心的了，一旦有假期，他都会优先选择在宿舍里打游戏，与池跃连麦谈恋爱，怎么可能到处跑。 现在问他这个问题的又是池跃，这就更不可能有其他计划了。 池跃看他半响，点了点头：“那就陪我吧。” 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柳潇眼睛一下子亮起。 “好，当然好。”他笑起来，两眼弯弯，带着不加掩饰的欣喜。 -- 池跃的想法倒也很简单。 不知道自己能否接受一个同性爱人？ 那就先相处试试。 正好，自己昨天拿到了一个月的期限，在这一个月里，他大可以随意测试自己的接受程度，要是接受不了，正好就拜拜不见，可以说进有路退也有路，两全，完美。 说是陪，但对于两个常年泡在游戏里的网瘾少年来说，休息的时间，大多是要与游戏挂钩的。 池跃给柳潇倒了杯水，然后领着他去客厅沙发上坐下。 柳潇也没问他要做什么，就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让他站就站，让他坐就坐，眼神温顺，十分顺从。 阳光从一旁倾泄而入，落入室内，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温柔文静的青年坐在沙发上，仰着细长白皙的脖颈，像小鹿一样地看他。 池跃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开口：“柳潇，我现在提什么要求，你是不是都会接受？” 柳潇愣了下，旋即耳朵微红，轻轻点了下头。 那如果我现在要你脱给我看，你也会做？ 要你满足我……你也会满足？ 这些话被池跃按在心底，并未说出口。 他坐到了柳潇身边，打开面前的电视，随意选了部电影开始放。 柳潇本还在等他的要求，却听池跃问：“昨天的挖宝活动做得怎么样了？” “我和疯子他们组了队，”柳潇道：“他们知道上你号的人是我，没关系吧？” “无所谓。” 柳潇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转而开始给他报自己拿到的材料。 昨天的收获并不算特别丰厚，柳潇一直觉得自己和池跃的账号就不是特别幸运的那一种，但凡像挖宝这种和概率有关的活动，都拿不到什么好东西。但几样材料，他都牢牢记了下来。 池跃垂着眼，心不在焉地听着。 他也不是真想要知道这些东西才开的口，只是想要借用这点时间，稍稍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 等柳潇说完，他的思路也差不多整理完毕，于是转头看着柳潇的侧脸：“再说一次你喜欢我。” 柳潇显然不太能适应这种话题转换的跨度，微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片刻后才红着脸，躲开了视线。 “我喜欢你……” 池跃目光掠过他红通通的耳朵，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拨弄了下：“有多喜欢？” “……特别喜欢。”柳潇拼命告诉自己这是补偿补偿补偿，“就是……喜欢到无时无刻都想着你那种程度。” “那现在你和我在一起了，你想和我做什么？” 这个问题完全出乎了柳潇的意料。 他身体微微僵住，耳尖温度更烫。 想做什么？ 那还用说吗？ 他们谈了快两年的网恋，早已通过文字和语言尝尽了恋人之间的甜蜜。 无法更进一步的，自然是那些只能在现实中做到的亲密接触。 那些在无数个夜晚悄然钻入脑海的旖旎幻想，突然要他拿出来铺开在另一个主角面前，柳潇张了张嘴，却实在无法吐出哪怕一句话。 这只是一场性质近乎于报复的弥补，而非你情我愿的甜蜜。 池跃是个直男，听到一个男人对自己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只可能觉得恶心。 柳潇可以尽情地告诉他自己的心意，自己的喜欢，反正在网恋的时候，他也已表现得不能够更加彻底。 却分毫不敢在池跃面前袒露小腹中裹藏的火与欲。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电影里主角的对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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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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