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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不来就不来吧，咱们自己去，不是有老修斯给咱们的航海图吗？我们应该能找到新大陆的。”闵悉对澳洲大陆的坐标还是有个大概的，找到的问题不大，那些葡萄牙水手不去虽然有些损失，但也意味着不会向欧洲暴露澳洲大陆的位置。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雷斯船长问。 闵悉说：“还有两三个月出发。” “这么早！”雷斯有些惊讶。 “赶在台风多发前出发，尽量减少风险。” 说起来，他们剩下的时间确实不多了，最迟阳历五六月份也就是端午节得出发了，满打满算，也剩下不到两个月了。 云霁那边不知道是不是顺利，如果不顺利，他恐怕都没法回京城来跟云霖告别了。 闵悉和云霁离开的这段时间，云霖已经凭借优异的成绩通过了县试，正在全心准备四月份的府试。闵悉一直不敢告诉他云霁可能没法回来跟他告别了，自己也没法陪他参加府试，因为他现在就要离开京城去应天府安排琉璃厂的建造，顺便直接去泉州，毕竟远洋航行还是要做足充分的准备工作，一个疏忽，可能就是死人的后果，甚至可能都回不来了。 三月中旬，闵悉接到云霁寄回来的信，信是从福建寄回来的，说他此刻准备出发去广州府，因为广州府有一艘盖伦船和一艘战列舰。 一切顺利的话，他会带着这两艘船回到泉州，然后在泉州筹备远洋航行所需物资，应该是没有时间回京城了，让闵悉去泉州与他会合。 闵悉拿到信后，知道自己该出发了。他先是通知琉璃厂那些被选中的工匠们准备出发，然后带着云霁的信去了文昌书院，找到云霖。 闵悉和云霁极少去书院找云霖，所以云霖见到闵悉的时候非常惊喜，但也隐隐感觉到了有些不安：“二哥你怎么来看我了？” 闵悉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他：“给你送了些吃的来，菜是我做的，点心是迭戈做的，拿去跟同窗们一起吃吧。” “大哥什么时候回来？”云霖一边接食盒一边问。 “他现在人应该在广州府，我们出海的时间临近了，他要在那边准备出海事宜，没时间回来了。他给你写了信，我给你带来了。”闵悉把云霁给云霖写的信递给他，这信是跟给闵悉的信一起寄来的。 云霖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他把食盒放在地上，打开信看了起来，看完又默默折起来：“那二哥是不是也快要走了？” 闵悉抬手摸摸他的脑袋，有些艰难地开口：“我这次过来，就是要跟你道别的。你在家要好好的，除了好好读书，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千万别太担心我和大哥，我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你要坚信这一点。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你就找外祖母和舅舅们商量。平时有什么事，就让陶兴去办。” 云霖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点头：“嗯。” “二哥本来也想陪着你考完府试的，但来不及了。有些事情形势所迫，我和大哥也是没有办法，不得不现在就出海，怕错过了，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等将来你大了，再跟你解释原因。”闵悉说。 云霖似懂非懂：“二哥你们只管去，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想我们了，你就写信，等我们回来了再看。” “好！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闵悉想了想：“可能一年就回来了，也可能会久一点，但不管多久，我们都会平安回来的。” 云霖点头，眼泪已经快出来了。 闵悉又叮嘱了许多生活上的小细节，说到后来，云霖眼泪吧嗒吧嗒地流。闵悉赶紧打住，不敢再多说，催促云霖回去上课，自己则转身离开了。 上了马车，他心里也颇不是滋味，想起自己小时候与父母分开的那种恐慌与无助，让他从此就缺乏安全感，一生都在用时间在治愈那个创伤。云霖小小年纪总在经历生离死别，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治愈他的恐慌与不安。
第437章 升官了 从文昌书院回来，闵悉去了陶府道别。当然主要还是拜托他们多照顾云霖。 陶老夫人年纪大了，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这种时候也只能无奈地感叹。毕竟闵悉和云霁都是受命出使，皇命不可违，她只得说：“你和云霁如今都不算年轻了，出门在外要格外爱惜身体，你们要互相照应，平安归来。” “我们会的，外祖母。您年纪大了，也不用太过牵挂我们，好好保重身体，等我们回来，就像从前那样。这次是朝廷的船队出海，有水师将士护送，只会比从前更安全，所以无需担心。”闵悉只能这样宽慰老人，“就是霖儿需要外祖母和舅父们多费心照应。他年纪还小，对七哥一向依赖，我们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回来，我和七哥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 陶老夫人叹息道：“你们只管去吧，霖儿就交给我们了。照顾好你们自己，平平安安回来。” “我记住了，外祖母！”闵悉从陶老夫人那儿出来，又去跟还在丁忧中的二舅陶敬之道别，陶礼之在户部衙门上衙未归，闵悉就没特意跑去找他了，而是跑去见了云震。 这些年云霁虽然在京城，但由于他中了进士，入朝为官，就不太方便亲自出面去打理云祥号的生意，云祥号依旧还请族兄云震主持，对外则一直是云安在调度。铺子的生意一直都是云震和云安在打理，哪怕云霁不交代，他们依然会继续干着。但不管怎样，还是要去打声招呼，云霁赶不回来，闵悉要代他去说一声。 云震听说云霁和闵悉都要出海，不禁忧心忡忡，但也知道皇命难违，只得说：“你们出门在外凶险重重，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平安归来。” “有劳大哥费心和牵挂，我们会平安归来的。” 闵悉回去收拾行囊，准备翌日出发。待众人聚集在什刹海码头，准备登船出发，宫中来了人，姚公公代表万历皇帝来为闵悉送行：“陛下本想亲自来为闵大人送行，但又不合规制，只能派奴婢前来传达口谕：望云大人和闵大人此行顺利，万事以两位大人和大明将士安全为上。陛下在京城等你们早日凯旋！” 姚公公还当众宣布了一个消息：朝廷擢升闵悉为鸿胪寺左寺丞，代表朝廷出使海外诸国。左寺丞是从六品的官职，闵悉这也是连升三级。 闵悉听到这个任命，一时间还有点愣神，这也太意外了，姚公公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听闻这是首辅大人跟陛下提的，说你官职太低的话，在外不太好代表大明的身份。” 闵悉明白过来，这是张居正在提拔自己，当然这情他还是要领的，毕竟升官怎么说都是好事。 除了升官的消息，姚公公还给他带来了万历亲自颁发的通关文牒，以及万历赏赐给闵悉和云霁的东西，有一柄代表皇权的龙泉宝剑，最新款的长短火枪各两把，削铁如泥的西域匕首两把，是给他和云霁防身用的，还有极其珍贵的药材与外伤药，甚至还给船队派遣了一名太医。 万历是真心关怀闵悉和云霁，希望他们能平安归来。 “臣谢陛下圣恩与赏赐！”闵悉恭敬行跪谢礼。 姚公公将文牒和宝剑亲自交到闵悉手里：“闵大人，此行多保重，陛下日日都会念着大人归来。” 闵悉接过文牒和宝剑：“臣必不负陛下所托，一定完成使命，早日归来。” 闵悉转身登船，在众人的注视中踏上了南下的旅途。这一去，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一路上闵悉也没有闲着，他跟负责监管琉璃厂的冯若以及负责建厂的匠人们一起商讨江南琉璃厂的建造方案。这一路上，他们就把建厂的方案给确定了下来，等到了应天府之后，闵悉和冯若去跟应天府衙门接洽，告知官府，朝廷要在此处建造琉璃厂。 琉璃厂是朝廷的，官府自然要全力配合，不能让琉璃厂出了岔子，否则就没法跟皇帝交代。官府都要保琉璃厂，应天府其余的牛鬼蛇神自然就更不敢作妖了。 有了官府的保驾护航，闵悉也就放了心，等把琉璃厂事宜都交代清楚，他就和雷斯船长一起登上了去泉州的漕船。 抵达泉州时，已经是农历四月了，离出发不到一个月时间。云霁早就从广州回到泉州，正在筹备出海的物资。 见到闵悉，云霁很高兴：“你可算是过来了。事情太多太繁琐了，要不是有云安帮忙，我恐怕都忙不过来了。” “别急，慢慢来，还有时间，忙得过来的。”闵悉安慰他，又仔细盯着他的脸看了看，“最近没好好吃饭？我看你都瘦了。” “有时候忙起来顾不上，两顿做一顿吃了。”云霁笑笑。 “那怎么行！叫身边的人给你去买饭吃啊。现在我来了，我监督你好好吃饭。”闵悉说。 “好！”云霁笑得轻松，闵悉一到，他就觉得身心都轻松起来。 闵悉问：“你除了要准备出海的物资，还要处理其他事宜？” “嗯，水师那边也常来找我解决问题。他们没有出过远海，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而且我感觉他们不像水手那样好管理，以后出海恐怕也会有些麻烦。”云霁说出自己真实的感受。 “很正常，他们不用听我们的话，每艘船的将士只需要听从他们舰长的命令即可。我们只需要跟他们每艘船的舰长沟通好。刚开始肯定会有一些刺头的，甚至有些舰长都未必会服从指挥和调遣，但只要到了外海，他们想要顺利返航，就不得不听从我们的指挥。”闵悉并不太担心这种事，等到了苍茫的大海上，那些没有出过远海的船找不到前行的方向，就一定会配合地跟着他们行动。 云霁又说：“我听从你的建议，让云安去联系了一些船东，问他们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出海，但迄今为止，也就只有一位船东给予了答复，有兴趣跟着我们的船队一起出海，不过迄今为止还没确定去不去。其他的船东都在观望中，毕竟我们去的不是传统的南洋和西洋，而是以前都没探索过的海域，一切都未知，风险太大了。” “他们也得明白，风险和机遇是并存的。”闵悉是希望更多的大明商船一起去探索新世界，否则光靠云祥号和朝廷的那些人，就算是发现了新大陆，也未必能够把那地盘发展起来，更别说要从那些地方开垦出各种矿产资源带回来了，不管哪个年代，要发展，首先就得要有人。 但大明商船也有个巨大的弊端，就是他们的福船并不适合远洋航行。当初闵悉和云霁驾着一艘福船跟着爵士号前往欧洲的时候，一路上也遭遇了重重艰难险阻。真有商船跟着他们一起走的话，那就只能走到澳洲就不能再往前了，但闵悉也就只打算让这些商船抵达澳洲，不必再往前走。 闵悉说：“我明天亲自去跑一趟，再多劝说一些船东跟着我们一起出海，船队规模越大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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