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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时凌说话,时寻被气得吱哇乱叫:“好啊你就是喜欢看我被欺负是吧?我讨厌你!” 时凌原本还有点心虚,听到熟悉的“讨厌”,心软得一塌糊涂,捏捏他的脸:“都过了这么多世界,你怎么还是只会说‘讨厌’啊?” “我就是讨厌你!”时寻一口咬在他虎口上,咕噜咕噜滚下他的大腿。 时凌把人拨回来,动作轻柔地给他按摩太阳穴,时寻不依不挠:“你为什么昨天不让他们走?我都快被你们......”草死了。 他脸皮薄,没好意思说下去。 时凌手上的动作一顿,先观察了一下如何第一时间把时寻锁进怀里,才说道:“其实是因为......我能共感。” 时寻的狐狸眼被他瞪成了圆眼。 有挂绝对有挂!时寻又想到时凌的存在本身就是个bug,觉得好像也正常—— 正常什么正常,屁股要裂开了! 时凌精准预判他的走位,一掰一搂一箍连人带被抱住,亲了又亲:“我错了。” 时寻狐疑地看着他:“你错哪了?” 时凌以为时寻不会大度到气成这样了还和自己说话,他沉浸在昨晚的回忆里,一时间忘了管理脸上的表情,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尽是回味。 被回光返照的时寻一拳干翻在床上。 时凌就势躺倒,双手双脚箍住时寻,把要逃走的青年抱进怀里哄:“我下次一定不这样。” “下次?”时寻眯起眼。 时凌想到盛砚的回答,拿来充实自己的语言库:“没有下次了。” 虽然只是口头上说说,但时凌忽然意识到,时寻早晚是要离开的......哪怕时临川想让他一直留在这里。 男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望着时寻清秀俊俏的脸出神,他忽然松开了对时寻的禁锢,手指一寸寸摸过他的脸,似是想要将他的样貌刻进灵魂深处。 可他本身就是个类似于灵魂的东西,还是不完全版。 时寻拱了拱他,一口咬在他的下巴上,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兽:“你以后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时凌揉了揉他的脑袋,又在他额角印了一个吻,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你不要讨厌我。” 这句话几乎每个人都对他说过,或许是时凌的表情过于无奈,时寻愣愣地问他:“为什么?” “你经历的这些,还有开始对你的惩罚,以及‘我’的选择,都是想要保护你。”时凌这样说着,忽然有些迷茫,自言自语道,“人类真是复杂的东西。” “你说清楚。”时寻表情严肃起来。 “我......”时凌最后说,“你出去就知道了。祝你早日回家。” 时寻不想让他当谜语人,揪着他的衣角,把他的脸贴得扁扁地,哼哼唧唧撒娇:“你现在告诉我吧。” “我觉得还是由物质层面的他亲口跟你说比较好。”时凌认真地说,“我不是你最终的归宿,我们都不是。外面很糟糕,可那才是现实。” 时凌说得严肃,显然是想让时寻有出去的决心。他坚定地想,哪怕时寻再好奇,自己都不会告诉他的。 可是.......他的眼睛怎么那么漂亮啊。 被水润清亮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的时凌坚持了一会儿,最终别开目光,哑声道:“你想知道什么?” “时临川是个什么样的人?”时寻问。 “很复杂的人。”时凌想了想,“比你还要复杂一点点,要是他不复杂也不会每个意识体的性格经历都不一样。” “我喜欢他吗?”时寻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问。 “......或许吧。” “那他喜欢我吗?”时寻又问。 “喜欢。”时凌毫不犹豫,“如果不是太喜欢你,也不至于。”他急急刹住话头,觉得很丢脸。 “不至于什么?”时寻晃了晃时凌,让他把后半句话吐出来。 时凌咬死不说,最后时寻急了,亲了他一口。 虽然每个意识体性格不一样,但共性也很明显——被亲一口就跟个昏君一样什么都抛之脑后了。 “......不至于绞尽脑汁吸引你的注意。”时凌挠了挠脸,不好意思道,“其实那些所谓的‘白月光’选择和剧情不一样除了你太有魅力之外,还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一看见你就脱离原剧情掌控......你勾勾手就跟着你走了。” “预设的走向是什么?”时寻好奇。 “你赚取渣攻悔意值,和他走完感情线,以你的性格一定被气个半死,这样脑神经就能一直保持活跃了,包括惩罚机制也是,你感觉疼,但是对你的大脑来说是刚好用来刺激的力度。”时凌摸摸鼻子,“可是‘我’不想看你和别人在一起,哪怕是一段毫无原型的数据也不可以。” “哦——”时寻拖长了语调,“那我要怎么出去?” 时凌没有料到他这么快就不问其他事情了,沉默半晌,忽然问:“你不想知道其他事情了吗?” “不是你让我出去了亲口问他的吗?”时寻咬了一口他的鼻尖,用手指比成手枪的样子戳他的脸,“快说。” 时凌抿了抿嘴唇,垂下眼。 青年发丝柔软,浑身都软乎乎的,单纯又干净,眼睛亮晶晶,脸上透着狡黠,灵动地像只刚下山的小狐狸。可是专门的仪器里昏迷的时寻苍白又脆弱,好像随时都会逝去。 作为他的意识体,时凌对以前的时寻有着碎片化的印象,但不管哪段记忆,时寻都不会像这般开心。他永远都是安静而哀伤的,像是喷泉里的一具苍白又美丽的雕塑。 外面的时寻严格保持着美的一次性,就好像只是在世界上匆匆掠过,他美丽而空洞,人类的情感是那样淡薄而哀伤。 时凌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时临川想让他一直呆在虚幻的梦里。 在自己身为系统,开始产生意识的时候,它就知道以时临川目前的能力没有办法带时寻须头全尾地离开,它也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他怕自己照顾不好时寻,这个与世界隔着一层纱的精灵。 “自己”是胆怯的,连爱都爱得偷偷摸摸,生怕时寻和自己的爱情无法做到时寻想象中的美好,他怕时寻痛苦,怕他不幸福,怕他对世界失望。对于时寻,他时常觉得亏欠。 时凌胡乱亲着他的脸,央求:“不要走了好不好,你也觉得这里很好对不对?” 在时寻不解的眼神里,时凌把额头靠到时寻的掌心,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叩拜他的主:“现实太糟糕了,你不会快乐的。” 时寻的眼神动了动。 笑容一点点消失在了时寻脸上。 他抽回手,无措地看着他:“可是你之前一直想让我回家。” “是这样没错。”时凌咬牙,“可是你不会快乐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快乐呢?”时寻很疑惑,又有一点生气,“你又不是我。” 时凌看着他的眼睛,迫切地想要寻找什么,可他在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找寻了许久,找到了固执,生气,疑惑,却怎么都找不到动摇。 “你还记得实验体0608吗?”时凌咬咬牙,将一部分残酷的现实揭露在他的面前,“不是你进入后的0608,是在这段剧情之前的,被禁锢折磨的0608。” 时寻脸色一下子白了。 时凌看着他:“你的情况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你是人造子宫里产生出的人造人,是残缺的工蚁。” “你的体弱多病是大部分人造人都有的通病,他们被销毁而你能暂时被留下来,不过是因为你有一张漂亮的,能取悦高层的脸蛋。” “可是你的性子太烈了啊。”时凌轻叹,“还好当时‘我’正巧碰到你,请求上面留了一条命,只是我的权限太低,只能保住你的命,你成了一个实验品。” “你的身体太差了,加上被注射药物,你死亡的那天,全身器官衰竭,‘我’没能把你救回来,只能暂时维持脑神经的活跃性,等着你的身体修复,再想办法把你从研究院带出去。” 说完这话,时凌像是卡了一样,看着他的脸一动不动,过了半晌才继续说话。 “时临川只是个和你一样的人造人,一个普通的年轻研究员,他现在只能勉强保全自己,他比不上任何一个意识体掌握的权力或是财富。”时凌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知道是期待还是恐惧,“哪怕这样,你也要出去吗?” 层云翻卷,越过透明的宛若不存在的玻璃,木质地板上的阳光像是四分五裂的游鱼,连细碎的骨头都摔了出来,泼到墙上,大片大片金灿的将死的日光。 空气被寂静填满,客厅的时钟滴滴答答走着,傍晚五点,日色将落。 “愿意的。”时寻同样回望,他看见了他眼底的错愕,淡然地笑了笑,“我愿意的。” 他听见他说:“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出去找那个混蛋了吗?” 时凌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徒劳地说不出话来,他只能说:“强制退出深层意识。” “就是.......自杀。”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时凌说完,全身力气尽数被抽去,他跪在地上,用悲怆的充满乞求的眼神望着他,“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他没有权力,没有地位,没有钱,他保护不好你。” “我只知道他是个胆小鬼。”时寻轻轻柔柔地笑,眼里有细碎的水光,“他从来不说喜欢我,有时候还很凶,可是......可是我的生日还没过。” 给他检查身体的实验员说他死亡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于是他与时临川约定,等过了生日再走。 时寻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时临川住的小洋房,在伊甸园的另一个角,他看见电视里的人过生日都会吃蛋糕。 本来应该是十二点吹蜡烛的,可是那时心脏疼得厉害,时寻想要吃蛋糕,他不想去了另一个世界,别人和他说什么他都不知道。其实他的身体吃不了这种东西,可是他实在想要,时临川奈何不了他。 这本是两人之间的秘密,可惜他没等到这个秘密的实现。 他死的时候,床边只有滴滴作响的仪器,没有蛋糕也没有蜡烛。 那天是六月八号的晚上十一点。 时寻将他从地板上拉起来,往后随着重力仰倒,两人一起摔在床上,床很软,把他们裹住,像是一座安逸的坟墓。 时寻望着天花板,摸索着抓住时凌的手,忽然笑了起来,满溢的泪水顺着眼角滚到耳廓,很痒。 他没有去擦,只是攥着时凌的手,语气轻快:“和我多说一些你的故事吧,实验室里的,或者是作为系统的,又或者是在其他的意识体的。” 时寻是笑着的,如果不是他脸上还有尚未干涸的泪水,时凌一定会以为他此时很快乐。 时凌忍不住伸出手,将他脸上的水渍擦得干干净净,又去戳他的嘴角,把他的嘴角提起。青年眨了眨眼睛,两个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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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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