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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瘦,眼睛亮得吓人,像是烧着两把火。 这就是顾客王小姐对他最初的印象了。 她没有为难他们,只说让调酒师再调杯新的过来,谁料少年送酒来时很贴心地捎上了干湿纸巾,还有红橙黄绿青蓝紫的各色毛巾。 和人说话似乎很消耗他的勇气,少年磕磕巴巴地表达出自己的抱歉,脸红得能滴血。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没退缩,一副敢做敢当的样子。哪怕这不是他做的。 今天见到这样孤僻内向的少年竟然和另一个同龄人举止亲密,倒是出乎她的预料。 更令她注意的是,那高挑冷峻的男生看向时寻的时候,眼睛里是含着笑的,而被他望着的时寻也在笑,不腼腆也不羞涩,两颗头挨在一起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热恋的情侣一般。 少年局促地点点头,将酒放到他面前,端着托盘低头要走。 “你们这有没有叫时寻的人?”门口传来一道声音,时寻似乎在哪听过,但是记不起来。 眼皮跳了跳。 他走向储物间的脚步更快了。 然后—— “时寻!”那服务生喊他,“有人找你!”同时射来的,还有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时寻脚步一顿,手背上的青筋微微突起。他背着身,站在原地。 “时寻?” 少年缓缓地转了身,深吸一口气,将托盘放下,走过去,努力扬起一个微笑:“先生,请问有事吗?” 那服务生见话传到,便离开了。 时寻捏着手,门口是空调风口,冷风将汗津津的衬衫贴在背上,手臂泛起鸡皮疙瘩。 白毛鸡冠头朝他勾勾手:“出去谈。” 出去岂不是羊入虎口?时寻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警惕。 王小姐坐的地方离这不远,这场景落在眼里,活脱脱就是不良少年找茬。 “服务生!”她扯高了嗓子,“就门口那个,你过来!”她故意拿出很生气的样子,但不断发抖的声线暴露了她的恐惧。 时寻看了她一眼。 那些人同样看她,很漫长的一眼。 时寻扯了一个同事:“Anna,你过去帮02桌客人处理一下。” 他低着头,脊背微微弯曲着,跟着他们出去了。 宋为倒酒的手一顿,朝门口看了一眼,随即动作继续了下去。 小巷窄而深,一面墙是商场,一面是书店咖啡馆构成的低矮建筑,偏僻但并不荒凉。 只是这个点商场关了门,咖啡馆也已经打烊,只有零星几家小店招牌灯闪着萤火虫般的光,正对着小巷的路灯黄澄澄地亮着,右边地上是另一团暖黄色的光,左边却是蒙蒙的灰。 “你就是那个让陈瑞泽萎靡不振的罪魁祸首?”鸡冠头点了根烟,烟雾喷在他脸上,辛辣刺鼻。 时寻好一顿咳,还没咳完就被揪住了领带,往前用力一拽。 少年被迫向前倾,窒息感虽迟但到。 他的脸逐渐从苍白转成猪肝色,但鸡冠头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悠哉游哉吸了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轻佻地拍了拍他的脸:“你这小白脸倒是会蛊惑人心,让我们少赚了不知道多少钱。” 时寻眼角溢出生理性泪水,手下意识去掰铁钳似的手,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气音。 眼神开始涣散。 就在时寻以为自己要二次死亡的时候,扯住他领带的手猛地一松,时寻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被人重重地踹了一脚。 原主身体记忆让他抱住头蜷缩起来,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护到自己。 时寻想爬起来,想还手,哪怕打不过也要用牙齿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血肉,眼睛被怒意撑得很大,射出寒光,但这点震慑就好像奄奄一息的小狗龇牙一般。 愤怒在这具身体里横冲直撞,应激反应让他连嘴都张不开,只能徒劳地蜷在地上。 选择性忘记的痛苦片段如海底泥沙被巨浪卷起,重重拍下,将时寻摁进腥臭的泥里。 “我从来没有……阻碍过你们……”时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嘲笑居高临下地传来,那些视线将他钉死在地上,地面不再滚烫,唯独粗粝的质感被夜晚放大。 耳鸣阵阵,头疼得厉害,他痛苦地将自己蜷起来,那些人的话隔着一层油布,模模糊糊。 血液从四肢流向心脏,肋骨好像要被锤断。 刺痛传到心脏。 眼前出现一块块的虚无的块状,他听到系统的机械音里带上了惊慌:“明明你这具身体没基础疾病,心脏怎么会超负荷......”它的声音像古钟砸向大脑,时寻凄厉地叫喊起来。 仅仅是他以为的叫喊。 手指在地面反复磨蹭,很凉,随之而来的烫,津液蓄满口腔,他咽不进去,嘴像被针线密密缝住,吐不出。 “他怎么了?” “他怎么看起来快死了.......” “演得还挺像......” “操!你他妈......” 他依稀听到了警笛声。 他被人抱了起来,洗衣粉和阳光的味道突破层层壁障,冲进鼻腔。 耳鸣声中,他听到方绥知不断喊着他的名字。 他要回应的,他想,他还没说“再见”。 原来嘴里的是血啊。
第38章 小跟班(19) 束.缚带将他死死捆住。 “我们一起出去,等你身体好起来……”面前一片黑暗,一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湿润熨帖。 他本以为是对方掌心的汗,知道那人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乞求:“小寻,别哭,别哭……” “你先松开我。”他听见自己说。 那双手卸了力道,面前是雪白的天花板,没有一个点,连阴影都没有,也没有吊灯。 他隐约感觉有些奇怪,可比起这个,他对梦中另一人的样貌更加好奇。他使出全身力气微微斜过脸,就在快要看到的那一刻—— 世界成了虚无。 时寻猛地睁开眼,心跳剧烈。 失重感太过剧烈,睁眼是雪白的天花板。 有灯有阴影,灰白色。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梦里的自己看不见。 “醒了?”一只手从边上伸过来,蒙住了他的眼睛,“再休息会吧,还早。” 什么都看不见的感觉让他很不安,时寻挣了挣,按压的力道不重,头一摇便被晃开了。 他看见了少年乌黑的短发,高挺的鼻梁,眉毛微蹙。睫毛扫下一片阴影,浅色的眼珠成了深棕色,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虽然头很疼,身体也很疲惫,但时寻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除了手背上还吊着针外,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你好好休息。”方绥知又一次将他昂起的头按了下去,身体前倾,额头贴在了他的胸口。 心跳有力,一下又一下撞击着他的耳膜。 当时的一幕让方绥知现在仍心有余悸。 从他与那帮嘻哈青年擦肩而过开始,不详的预感就一直笼罩在心头,方绥知原本想回去,又怕时寻觉得自己管得太多,犹豫着往外走。 大约吹了十分钟晚风,方绥知仍然没有平静下来,猜测在脑中不断盘旋,搅得他心神不宁。他在原地踌躇了一会,还是选择了回去。 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让他先报了警,称自己的朋友似乎受到了威胁。同时他往回赶,十来分钟的路程被他用了一半的时间走完,可事情比他想象中发生得要快。 当他冲进巷子里的时候,正好看到时寻倒在地上,光线不好加离得远,他只能看到时寻双手抱头蜷缩着护住肚子,一帮人将他围住,地上的烟头火星还亮着。 仅有一面之缘的背心男一脚将为首那个踹到墙上,剩下几个先是一哄而上,被几招撂倒后纷纷要逃。 然后——警察到了。 “医生说你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了。”方绥知抿了抿唇,“抱歉。” “你有什么好抱歉的。”时寻不解,“不是你的错。” “如果我早点认识你,今晚晚点回去,或者是......”一个模糊的报复念头在方绥知脑中成形,但他不打算说,时寻只要永远单纯下去就好。 “你把我从卫生间救出来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才有了缘分。”时寻的手指插.进枕在他胸脯上的少年的黑发里,一边玩着他的头发一边道,“说起来还要谢谢他,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遇到你。” 听到那个“他”,方绥知眼底有恨意转瞬即逝。 时寻点到即止,扭了扭身子,牵扯到伤口,“嘶”了一声。 手上的擦伤看起来可怖,但实际没造成多大伤害,腹部起了很大一块淤青,好在时寻身体好加上年轻,除了痛点也没多大问题。 但这一声却让另一个人紧张不已,方绥知一下子直起身子,捉住他的手,又要去掀被子:“哪里疼?我去叫医生。” “不用,刚刚牵扯到伤口了而已。”少年眉眼弯弯,任由方绥知扣着他的手,“你好像很担心我。” “不是好像。”方绥知这样说着,嘴唇贴上他结了痂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吻了吻,“时寻,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少年低下头,不好意思道:“你对我来说也是。” 指针指向一点,方绥知还想多陪他会,被时寻赶了出去:“你别逃学。” 他本想要争辩几句,可一低头,少年仰着脸看他,脸色和嘴唇都苍白着,脖颈纤细,仿佛一折就断。 嘴边的话还是没说出口,他亲了亲他的唇角:“有需要给我打电话。”床头柜放着一部新手机,里面电话号码只有两个——奶奶和方绥知。 方绥知给出的借口是他那老年机摔坏了,一戳即破的谎言,实在不像他这个智商的人会撒的谎。 有恃无恐罢了。 时寻觉得自己简直要把白月光宠坏了。 方绥知一走,病房又恢复了安静,时寻拿过边上的杂志,随手翻着。 这次任务进度有些慢,或者说,相比于上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的时寻几乎没有刷过渣攻的悔意值,全靠自然孳息。 “宿主,你现在受伤了,主角攻也不来看望你,怎么刷悔意值?”系统有些着急。 时寻屈了屈手指,刚生了痂,结在手指上让他有些难受:“不是有人代我去了么。” 系统大受震撼:“这都是你设计的?!” “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不过是顺水推舟加上暗示罢了。 能借别人的手做事,为什么要麻烦自己?时寻轻松地翻着杂志:“不过方绥知的报复应该不至于直接把陈瑞泽送进监狱里,这太便宜他了。” 系统忍不住问:“那可是他的竹马,多年的感情,你能百分百保证他为你所用?” “竹马?你问问方绥知承不承认。” “如果他在途中被主角攻吸引......”系统忧心忡忡,“在世界法则下,白月光和主角攻很容易发生一段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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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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