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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得剧烈。仅仅是跑了几步,眼前就阵阵发黑。他尽最快的速度关上门,反锁,踩着虚浮的脚步挪到床边,脱力地坐下。 时寻欲哭无泪:“你不是说这个世界没有灵异吗?” 系统焦头烂额:“运行数据正常,按理来说‘季忱’不应该出现才对......” 系统口中“不应该出现的人”站在客厅里,看着青年逃走的背影,半长的头发随着动作起起伏伏,在空气中扬出荡漾的弧度。 在他完全消失在视野里后,男人的笑容又淡了下去。他上了楼,穿过紧锁的木门,一眼就看到了斜靠在床上的青年。 苍白的脸上惊惧未散,兴许是过于害怕,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天鹅般垂着修长的脖颈,他看见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不安地揉搓着衣角,自然垂下的衣物勾勒出那具纤细的身体。 进来的时候,他刻意隐了身,见到这一幕,他忽然不想藏了。 他很好奇时寻看见他忽然出现会是什么表情,害怕吗?震惊吗?那张瓷白的脸上血色尽褪,全部的情绪都因自己而起,震颤的瞳孔里能看见他的影子......他还没研究过活人的眼睛能不能照出他的样子呢。 这样想着,季忱凑得更近了。 青年垂着眼睑,胸.脯随着他的呼吸起起伏伏,皮肤腻得看不出一丝毛孔,头发细而软,尾部自然地弯着,和他本人一样柔软。 就在他的手将要碰到他的脸时,男人忽然想到什么,收回手,走了出去。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时寻总算平静了下来,肩胛骨撑起一个折角,锁骨窝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陷得更深了。 万初尧家的雇工不多,除了一个管家外,只剩下一个园丁一个厨师。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时寻想给自己烧点好入口的,无奈这副身体实在虚弱,他尝试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 他刚准备出去,正好遇到进来的厨师。 “先生。”时寻客气道,“能不能帮我做点好消化的?我有点饿。” 虽说第一天来别人家就要求这要求那不好,可这副身体不能饿,时寻的记忆里,原主只是晚饭时间比平时晚了一小时,便止不住地吐酸水,最后医生来看了才好。 鱼虾猪鸡不行,油腻生冷不行,甜辣酸苦都不行,烫了不行冷了也不行,时寻每天吃得清淡无味。 听到这话,厨师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啊,时先生,少将还要至少两小时才回来,您看您再等等行不行?” “随便做点软烂好消化的就行。”时寻诚恳道,“我的身体不能饿。” 厨师面色为难,最后时寻有点生气了,秀眉微蹙:“我也是万家的主人,连提点要求都不行?” 对方似是这才想起时寻的身份,不得不答应下来,自以为隐蔽地翻了个白眼。 时寻被气得不行,又不好发作,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最后一个字都没说,默默走到了客厅。 眼神又一次被相框吸引——这里装着他未来丈夫的过去。 “你想不想知道他去哪里了?”一道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时寻吓得一哆嗦,手一抖,相框径直砸到了地上,相片一下子摔了出来。 青年手忙脚乱去捡,那双手先他一步将相片捡起,递给他。 时寻一愣,下意识往厨房看了他一眼。 “别人看不见我。”青年道,“在他们眼里,相片还在地上,只有放到你手里了才会出现。”这是他先前无聊实践出来的结果,现在倒是用在了哄人上。 见时寻迟迟不接,季忱又说:“你别担心,碰到我不会有副作用。” 被看穿了心思,青年脸上浮起淡淡的粉,他讷讷地接过,将相片装了回去,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季忱挨着他坐下:“你好像有点难过。” 时寻抿了抿唇:“没有。” 在男人的注视下,他又抿了抿唇:“.......有点。” “因为他?还是因为那下人?” 季忱的用词好像戳破了时寻的遮羞布,让时寻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不再是时家被人毕恭毕敬对待的“时公子”,而是另一个男人的附庸,一个不被赋予自主权的累赘。 “我帮你收拾他?”季忱主动请缨,“我吓吓他,给你出气。” 青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眼角有点红,鼻尖也是。 季忱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脸上,时寻越发难熬,最终奔溃道:“别看了!” 话一出口,他被自己的超大音量吓了一跳,身体颤了颤,他小心地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厨师,好在后者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异样。 于是他又将目光转了回去,偷摸着觑男人的神色,被抓了个正着。 “对不起。”他硬邦邦道。 耳边传来“噗嗤”一声笑,时寻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地又说不出重话,恼怒道:“你别笑了。” 这话说得软,没有半点震慑力,季忱总算止住了笑:“我听你的。” 这话听起来很奇怪,时寻认真反思了一下,主要是季忱的语气总带着黏黏糊糊的暧昧,让他总产生“两人关系很近”的错觉。 时寻看到了刷感情线的希望。 系统无情道:“他不是人。” 时寻失望地哦了声,对季忱的还没热络起来的态度越发冷淡:“季先生,对你话重了,我很抱歉。” 不知道为什么,季忱脸色看起来很臭。 好在他很快恢复了开始的样子,笑眯眯地朝他这歪过身子:“我们可是朋友,别这么生疏嘛。” 听到这话,青年似乎愣住了,过了半晌才小心翼翼问:“我们是......朋友?” 清润的眸子里满是疑惑,还有着丝丝期待。对于一个连陌生人都少见的年轻人来说,“朋友”是一个极为新奇的词语。 “一上来就说是朋友,四海之内皆兄弟是吧。”时寻不满道,“谁要跟他当朋友。” 不知是不是错觉,季忱的笑僵硬了不少。 时寻继续假惺惺地感动:“可是我与你并不熟悉......” “我太孤独了。”季忱打感情牌,“连说话的人都没有,甚至都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真的。” 青年“啊”了一声,见对方落寞地垂下头,手忙脚乱要安慰他:“我知道这种感受,其实我......季先生,我明白你的难过。” “是吗,这就好。”男人吸了吸鼻子,慢慢抬起头,扶住青年瘦削的肩膀,“只有你能看见我,我能得到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太幸运了......” 他再次强调自己“只有时寻能看到”,孤独的处境加上时寻的特殊性,他一定不会拒绝自己吧?季忱沾沾自喜地想。 谁料,他看见青年俊秀的脸上竟带了一丝哀怨。 “季先生的意思是,只要能看见你,就是你的朋友?” 青年的眉毛皱了起来,眼里的欣喜逐渐被冷淡疏离代替:“季先生还是别寻我开心了,我横竖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外人。”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45章 看不见的爱人(3) 季忱看见时寻的睫毛根部浸起水珠,珍珠般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 时寻的瞳色遗传自生母二分之一的芬兰血统,蒙蒙的灰色在阴影下似乎与浅灰的眼白融为一体,季忱看不出那双眼睛里装了什么情绪,有那么一瞬间,里面好似什么都没有。 对方颤动的睫毛勾回了他的心绪,季忱定了定神:“我从来没这个意思,你别.......别哭。”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青年垂着眼,过了半晌才抬起泪盈盈的眸子,带着分被愚弄的凄楚:“只有我能看见你......我是不是快死了?” 这鬼还挺好玩的,逗一下。时寻暗想。 男人表情变了又变,笑里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或许只是我跟你有缘分吧。” 青年眨了眨眼,紧皱的眉毛慢慢舒缓开来:“可是我这几日总是睡不安稳,也喘不上气,身体疼得厉害。” “别乱想。”季忱又往他这靠了靠,“或许你只是太紧张了。” “或许吧。”时寻搅着手指,不知道说什么,他没有倾诉的习惯,也不习惯与人亲近,季忱的靠近让他浑身僵硬。 季忱倒是健谈,拉着他聊东聊西,胃部的不适感被淡化,时寻渐渐也忘了还没吃饭这件事。 直到万初尧打开门。 方才互相倚靠着说话的温馨随着关门声被打破,时寻“腾”地从沙发上起来,往门那迎了几步,惶惶地想说些关心的话,憋了半天,最终吐出:“你回来啦?” 万初尧一个字节都没说出口,他略过站在玄关处的青年,径自走向厨房。 厨师和少将说了什么,然后万初尧往这抬了抬眼,拉开了另一边的椅子。 时寻期期艾艾地走上前,对着没见过几次的未婚夫,他不知道该怎么交流,只好局促地盯着筷子尖。 厨师正好从厨房将最后一道菜端出来,小臂长的鱼改了花刀,浇汁又用葱花点缀,热腾腾的香气弥漫在饭厅。 色香味俱全,没一道菜是时寻吃了不会难受的。 青年握紧了筷子,咬了咬下唇。 “砰!” 巨大的声响将两人的注意吸引过去,厨师竟是平地摔了一跤,端着的菜一半喂给了地板,一半泼到了身上,摔倒的方向正好朝着时寻,像是行了个大礼。 时寻的视线从厨师痛苦扭曲的脸挪到季忱身上。 季忱一脸事不关己地靠在门框边看着,注意到时寻在看他,还挑了挑眉,像是在邀功。 时寻别开眼。 餐桌另一边的男人这时才开口,不咸不淡地说了厨师几句,让人收拾干净,没苛责,也没问时寻有没有伤到。 明明瓷盘碎在了时寻脚边,他却好像没有看到,自顾自吃了饭,既不问时寻饭菜合不合胃口,也不解释他把时寻丢下是做了什么。 经过时寻身边的时候,男人脚步一顿。 “金管家带你去见过你的房间了?” 时寻应了一声,万初尧好像完成了任务,余光都没分给时寻,径直上了楼。 “饭菜不合胃口?”季忱拉开他边上的椅子。 “我不能吃这些,会难受。”时寻放下碗筷,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就这样吧。” “你不饿?”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时寻淡淡道,“都被送到别人家了,我的想法又有谁会在乎。” 季忱喉结滚了滚,好像要说什么,最后咽了回去,缀在他身后,与他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你小腿流血了。” 时寻好似感受不到疼痛,脚步未停。 万初尧给他准备的客房衣帽间浴室小书房一应俱全,越发显得他像是借宿几日就走的客人。 时寻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最后摁灭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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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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