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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的金属栏杆上挂着细细的时寻,他在干净如洗的蓝天下晃着小腿,倏地松开手,张开双臂。 风从骨缝间穿过,像钝刀一下下将骨头上的肉剔下来。他竟然感觉不到疼。 太冷了。时寻想。 系统的机械音因为加速染上了人性化的惊慌:“宿主,你要干什么?!” “寻找自由。”他轻松地说。 “在小世界死亡疼痛不会减轻!没有完成任务真的会死!” “你好聒噪。”时寻想起了另一个人,淡淡地笑了一下,“富贵险中求嘛。” 时寻从栏杆上站起来,宽大的病号服猎猎作响。 “季忱他很爱你,真的!” “我知道。”时寻望着脚尖,脚尖下是头晕目眩的棕灰色块,偶有几个白点出现,“但我......我要做任务啊。” “没想到还是走到了用死亡刷悔意值的地步。”时寻感慨道。 失重感无限放大,时寻终于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季忱时,还和他握了握手。 带着枪茧的、宽厚的、温热的手。 猩红的血在地面四处逃窜。 银镜般倒映出湛蓝的天空,各色各式的腿,也许还会带着各种议论。 时寻站在人群中,和他们一样审视着地上的自己。 死亡状态他听不见任何这个世界的声音,只能看见一辆军.用车缓缓驶过来,紧接着是一句“悔意值已满,准备进入下一个世界”。 血液蜿蜒到了脚尖,季忱往地上看去,空空荡荡。 天空,枯树,飞鸟。 季忱面无表情地将壁上挂着水珠的可乐放到墙角边,照不到太阳的地方。 他该走了。 季忱想,他能去哪里? 世界上再也没有时寻了。 - “时大人。”一道声音唤他。 时寻还没从上个世界回过神:“何事?” 那小厮看着年纪不大,约十二三岁的样子,此刻被他听不出语气的问话吓得“噗通”跪了下去:“大人再给奴才一次机会吧!” 时寻一头雾水,摩挲着青玉茶杯,沉吟片刻,抬手一丢。 清脆的声响让伏在地上的书童颤了颤,时寻看得分明,他松了口气。 “再斟一壶上来。”时寻不咸不淡道,“太苦。” 书童连声应了,不多时,便端了一套新的茶具上来,时寻半阖着眼,装模作样品了一口:“还行。” 对方脸上露出喜色,点头哈腰地站在他身后,拿圆溜溜的眼睛瞅他。 “再看把你眼睛剜了。”时寻放下只抿了一口的茶杯,咬了咬嘴唇。 好烫。 作为太医院的右院判,时寻本该负责审核地方呈报的疫情文书,并且需要管理御药库药材调配,可他是上头调来的绣花枕头,这些重担自然落到了左院判和手下的御医肩上,以致于原主每天的上班任务就是点个卯,然后坐到下班,偶尔去教习厅视察一下医士的练习,算是一天的运动量了。 时寻翻了翻原主的记忆,看了一点都看不动了。 季忱总是从犄角旮旯蹦出来扰乱他的心绪,不可谓不烦人。 况且......他还怪想他的。 时寻吹吹浮沫,端起茶碟。 有个人忽然冒冒失失闯进来,甲胄未脱,手里提着一杆长枪,杀气腾腾地踏过门槛。 那男人八尺有余,剑眉飞斜入鬓,脸上带着伤,鼻尖蒙着汗,鹰眸锁定坐在案几后的男人,大步走来。 “盛将军!”书童一脸着急地拦住他,“您与时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男人左支右绌,硬是被小孩以一副壮士扼腕的模样拦在了右院判办公处外,一席青色官服的男人仍悠悠喝着茶,直到那男人冲到案前,才抬眼。 “时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竟是有些缅怀。 他愣愣地看着男人,杯内淡青的茶水泛起层层涟漪。 他看见男人俯下身子,试探着摸了摸他的脸,又将他腮边的泪揩去。 时寻垂下眸子,手掌轻轻覆在了那双青筋突起的手上。 男人露出一口白牙:“活的。” 时寻默默把手放下来。
第64章 好兄弟亲一下(1) “盛将军。”时寻朝边上避了避,“您逾矩了。” 男人尴尬地缩回手,面上却显出几分喜色:“你好久没同我说过话了......你都不愿见我。” 一身青衣的年轻院判身子一僵,狐狸眼一抬:“那又如何?” 盛砚俨然习惯了对方的冷嘲热讽,没有回话,试探着坐在边上的红木圈椅上,忐忑不安地等着对方下逐客令。 “天冬,给盛将军斟茶。”时寻敛了眸子,不咸不淡道。 这是将人留下了。 等书童上了茶,时寻吩咐人将门掩了,端起茶杯,手指朝外,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盛砚脸色一僵:“我是个粗人,你们这些弯弯绕绕我不明白。” 坐在案几后的男人又瞥了他一眼,眉眼间似有讽刺的笑意。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时寻估摸着人设不会崩了,才开口道:“盛将军几时回的京?” “昨日。” “为何要来看我?” “我做了个梦。”盛砚闷闷道,“梦里有你。” 没等时寻问,对方迫不及待地和盘托出:“梦里你死在了那座城里,脸上带着刺青,一身尘土......我想见你。” “若我不见呢?”时寻掀了掀眼皮。 盛砚示意他看门边靠着的长枪:“闯进来,看一眼再走。” “看过了,便走吧。”时寻抬高声音,“天冬,送客。” 盛砚还想挣扎,被时寻一记眼刀看老实了,临走之际期期艾艾地问:“散衙后你会回城西吗?” 时寻兴致缺缺:“不回。” 杵在门口的男人纠结半霎,最终扭扭捏捏道:“我明日再来看你。” 时寻没理,他的小书童倒是客气,将人送到门口,正要回去就被盛砚喊住了:“天冬是吧?打个商量呗。” 天冬见主子对他的态度冷淡,以为两人有什么过节,本不想搭理,却被男人手里的银锭吸引住了目光,他咽了咽口水:“盛将军尽管吩咐,小的一定做到!” 盛砚蹲下来,将银锭塞到他腰间的小荷包里,扶着男孩的肩与他平视:“平时帮我向时院判美言几句,记着啊。” 他又掏出一锭银子,在男孩面前晃了晃:“若是做得好,少不了你的。” 天冬连连点头,一溜烟回去了。 一回到右院判办公处,天冬撤了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说话。”时寻头也不抬。 “时大人,这盛将军人真好。” “好?”时寻觉得好笑,问,“那你倒是说说,他哪里好?” 这问题将男孩问住了,他顿了好久,才说:“盛将军特别.....特别俊。” 时寻嗤笑一声。 天冬自觉失言,绞尽脑汁:“盛将军特别......富有。” “他给你钱了?” 天冬吓了一跳,忙去捂荷包:“没有没有,我,我就是觉得盛将军人特别好才说......”他小心地觑时寻的脸色,不知为何,大人今日比平时和蔼了很多,都不发怒了,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盯得他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总之......”天冬灵光一闪,“您和他特别登对!” 时寻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沉了,拂袖起身:“我留你,就是让你说此等腌臜话的?自己好好想想。” 说罢,他抛下天冬,站在后门,看着院后的梧桐木发呆。 他原以为盛砚就是季忱,可试探下来,才发现不过是误打误撞。于“时寻”而言,他是一个将自己捡回来,却把自己当血包使的心机毒辣的将军,而对现在的时寻来说,他是一个活在记忆里的陌生人。 一阵风从□□刮过,将衣摆牵得晃了晃,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读取剩下的剧情。 原主本是边陲小镇一拐头手下的乞儿,因这张脸时常招来无妄之灾,盛砚将他救下的时候,他正被一帮流氓混混围堵。 盛砚就像是天上来的神仙,金光闪闪地出场,劈里啪啦将人赶跑,将自己带了回去,还在城西买了个院子给他住。在他眼里,神仙都没盛砚待他好。他第一次将真心托了出去。 回京城后,原主刻苦学习中原的知识,一年考进秀才,备战两年后的乡试,年仅十四的他虽比不上先前的圣人,也称得上一句聪慧。 可仅仅学了一个月,圣上便将他传去,取他心头血救盛砚。原主本是乐意的,可皇帝的心腹告诉他“盛砚将他带回来,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天”。他元气大伤,当朝圣上周元祁又将他封为医士,等他被磨平棱角,又升了院判。少年傲骨被踩断,他的所有努力抵不上天子的一句话。 那个野心勃勃的他死在戴上无翅乌纱帽,穿上青色圆领补鹊子袍的那天。从此之后,原主成了众人眼里恃宠而骄,败絮其中,不思进取的时院判。他一点点堕落,直到盛砚都对他失望。 在他的价值被榨干后,渣攻在他引以为傲的脸蛋上刺上“黥”字,流放到边境,直到周元祁发现自己对他的不是嫉妒是爱后,才“煞费苦心”从边境将他接了回来。那个骄傲的青年最终成了帝王寝宫屏风上一只死气沉沉的鸟。 读取完全部剧情,时寻很平静地问系统:“你们将原主的妥协当作对渣攻的爱吗?” “综合考量,原主看主角攻的时候眼底总是带着光,尤其是在他第一天觐见皇帝时,这是一见钟情。” “明明是爱屋及乌。”时寻道,“你是人工智障,你的上司是智障。” 系统刚要反驳,就听时寻说:“他眼里的光,分明是对着那王位。” “你该不会想......” “如果我一直呆在这个世界,我会去争,但我是马上要离开的,一国之君短时间内接连替换会导致国家动荡。”他语气里带着惋惜,“百姓无罪。” 系统刚松了一口气,就听时寻跟了一句:“但丞相还是可以当当的,也是圆了原主一个愿望。” 系统崩溃:“你在女频!” “所以我会利用一切资源,包括爱慕我的人.....同性。”时寻想了想,“盛砚很适合当皇帝,能文能武,还有忠心耿耿的军队用来造反。” 系统听得只剩一口气:“你会被电死的。” “有功夫说风凉话不如升级一下你那十成新的信息分析中枢。” 到了晚上,时寻的情绪已经被收拾干净,并且相当适应这个身份了。 他不过是个入了戏的演员,现在,他要去爱别人了。 第二日清晨,天冬被时寻从被窝拽了出来。 男孩睡眼惺忪:“时大人,您要我做什么?” “没什么。”时寻将他按进脸盆,很快又提起来,可怜的天冬终于清醒,小猫儿般胡乱抹了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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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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