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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寻胡乱接过天冬递过来的水,平日里端着的矜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羁的野性,他三两口将一碗水干了,嘴角溢出水液,被他随便抹去。 时寻又一次翻身上马,众人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而然这一次,无论烈马怎么扬蹄怎么甩怎么颠,他始终趴伏在马背上,黑马又是一记甩身,时寻堪堪滑下,衣摆已经被地面托住。 那是个极危险的处境,甚至比前几次都要危险,只要他一松手便会血肉横飞,踏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盛砚失声喊:“时寻!” 马背上的青年方才豪放激动的模样截然不同,他眉眼沉静,找准机会借着马的动作,将自己甩回了马背上,黑马的动作渐渐小起来,时寻直起身子,骄傲地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绕着马场转了一圈,最后在盛砚面前停下。 时寻一袭青衣,坐在高头大马上,微微喘着气,居高临下地看他。 两人的视线对撞。 鼻尖似乎裹上了若有似无的暗香,时寻勇敢,热烈,生机勃勃。 天边染上彩霞,太阳铺在鎏金的云海上,盛夏的热风撞得盛砚晕眩起来,或许令他晕眩的不是热风。 “我赢了。”时寻哑着嗓子说。 “你赢了。”战无不胜的盛将军丢盔弃甲。
第66章 好兄弟亲一下(3) 时寻跳下马,衣衫被风扬起,腰带将细腰勒出来,好像一手就能握住。 盛砚虚虚接了他一把,皮肤相触的地方熨帖滚烫,盛砚似是被烫到,忙不迭把手缩回来,想了想又伸出手要给时寻擦汗,被避开了。 时寻从衣服里摸出手帕,揩了揩额上的汗珠,见盛砚愣愣地盯着,浑身不自在:“看我作甚?” “盛某只知女子会使帕子,想不到时大人也用。”盛砚老老实实回答。 只是这回答俨然让对方气了,将帕子一丢:“男子就用不得?我偏用。” 帕子被丢到胸口,盛砚下意识接住,下意识凑到鼻尖闻了闻,只闻见一股梅香,带着点微微的湿润,盛砚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像是正人君子,倒像是个登徒子,忙去看它的主人。 好在对方正站在树影下摇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书童天冬说着话,并没有注意到盛砚的逾矩。 盛砚松了一口气,将帕子折了两折放到里衣胸口,这才朝时寻走去。 青衣院判站在树荫下,闲闲地扫了他一眼。 “时大人天人之姿,近年可有人来说媒?” “盛将军何时这么八卦了。”时寻看起来有点累了,懒懒散散地倚着粗糙的深棕树干,衬得他愈发唇红齿白,“时某孑孓一身,根基又浅,谁家闺秀想嫁与我?怕是逃还来不及。” “我家中有个小妹,还未出阁,年方十六,聪慧可人,你看......” “盛将军终是年纪大了,竟也操心起了别人的婚嫁。”时寻将扇子一收,扇端抵住盛砚还欲劝说的嘴,“景庭不如为自己想想,而立之年不娶亲就罢了,连个心仪的女子都未曾听说,不知道的还以为.......” 他将扇端缓缓下滑,轻微按压感停留在他的喉结,盛砚望着那张明媚到近乎妖艳的脸,喉结滚了滚。 “盛将军有龙阳之好。”时寻不紧不慢补全后半句话,将扇子收回来,悠悠然走远了,见盛砚不跟上,又是恶劣地一笑:“阿砚为何呆住了,莫不是被我猜中了心思?” 这声“阿砚”唤得极为亲昵,盛砚一下子红了脸,又觉得不对,欲盖弥彰得摸了摸鼻子:“时大人别开盛某玩笑了,我自然是喜欢女子的.......” “是么。”时寻很平淡地一句话,甚至算不上反问,却是让盛砚心头重重一跳,紧接着他看见时寻展颜一笑,“盛将军自然最是清楚自己的。” 一直到晚上回了盛府,盛砚脑中依旧回荡着那句“盛将军自然是清楚的”,想着想着,又变成了时寻那句热络的“阿砚”。 许久未见,时寻俊朗了不少,性格也变了许多,盛砚还记得刚捡回时寻时,少年灰扑扑的脸蛋,充满警惕的双眼,可又实在好骗,一个没沾灰的白馒头就哄着人跟他回了京。 盛砚常年驻守边境,这些年来只回了三次京,第一次回来,少年从小院窜出来扑到他怀里,白了也胖了,抱着他不撒手,像是呼噜呼噜撒娇的小猫。 第二次是意外,盛砚重伤未愈,好不容易爬过鬼门关,后遗症却让他持不起任何武器,无奈回京求医,等他再看见时寻,对方又变成了最开始的样子,沉默,充满警惕。 第三次是现在,也是在与周元祁私下的通信里才知对方将时寻升为院判,信里周元祁告诉他,时寻得到这位置后十分开心,只是性格有点变了。 那天盛砚摩挲着薄薄的信纸,即便写时寻的只有寥寥几句话,他还是翻来覆去地看,连那几个字的走势都深深印在了心里。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也从未想过娶妻,父亲是当朝丞相,侍奉两代君主,大姐是当朝皇后,小弟是驻守在西南的将军。他先前是不怕死的,可在接回时寻后,作战行动变得谨慎了起来。军中有传盛将军有了心上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放不下那个别别扭扭的少年。 阿砚。他唤他。 月亮窄窄的一道,盛砚躺在床上,渐渐睡了过去,那道声音在脑中一次次重放,又轻又软,带着撒娇的意味,他想起了那双潋滟的眼。 第二天见到时寻,盛砚躲躲闪闪,不肯看时寻的眼睛。 时寻觉得奇怪,担心感情线要中道崩组,敲敲越发像个摆设的系统:“他为什么冷落我?” 系统扫描一番:“应该是害羞了。” 害羞?时寻看着翻身上马的男人,背对着他,猿臂蜂腰,肌肉线条流畅优美,不知道摸起来手感好不好。 从京城到边疆路途遥远,盛砚待他极周到,时寻也渐渐适应了没有奴仆的日子,景色从中原的绿树茵茵到黄土连着泛青的山,盛砚将他越发看得紧了,像是怕有人来将他掳了去。 在盛砚只要一间房的时候,时寻终于忍无可忍,在女老板暧昧的眼光中拽了拽盛砚的胳膊:“借一步说话。” 等走到角落,时寻又勾着盛砚的脖子让他低头,压低声音:“明明房间很多,开一间房是作甚?” “穷乡僻壤,盗贼很多,歹人可能将你掳走......去做压寨夫人。” “掳我?”时寻好笑,“我是男子,也不能生孩子,说抢我钱财害我性命才合理吧。” 其实是这样,可盛砚不放心。他一口咬死时寻一个人住很危险,最后时寻也来了火气,不顾盛砚阻拦又开了一间房,当着盛砚的面重重把门拍上。 很快外面就传来敲门声,一声连着一声,听起来很是着急。 时寻有意晾他,故意装作听不到敲门的声音,只是对着系统倒苦水:“这也管那也管,他又不是我爹。” “有没有一种可能......”系统说,“他真把你当儿子在养。” 时寻吃了一惊:“我同他不过差了七岁,他怎么会......” “你在最想证明自己已经是个大人的时候,捡到了一个骨瘦嶙峋需要保护的孩子,他对谁都龇牙就依赖你,天天跟在屁股后面将军长将军短,你心不心疼?” “那他也不能......” “他怎么放心得下,生怕你被哪个臭小子骗去。” “这不对吧?”时寻越听越觉得诡异,“为什么是别人骗我?” “时寻!我有东西在你房间,开门我拿一下。” 于是时寻打开门,放他进来。 “拿了快走。” 盛砚应了一声,拽着时寻的腕子就要去隔壁。 “你拽我干什么......松手!” “我来拿你的。”盛砚第一下拽得用力,时寻手腕立马红了,他忙松了力道,对他说。 系统模仿他的语气:“为什么是别~人~骗~我~” 时寻无暇搭理系统的阴阳怪气,倔起来就是不肯走,又烦于盛砚的纠缠,忍无可忍给了盛砚一巴掌:“你不许管我!” 清脆的声音响起,盛砚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脸。 时寻心虚地往门里缩。 这一巴掌倒是把盛砚的脑浆打匀了,他低声说:“抱歉,是我逾矩了。” 这下换时寻不自在起来。 隔壁传来房门关上的声响,“砰”地一声,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时寻要面子,自顾自用了晚膳,可一闭眼,脑中便浮现盛砚失魂落魄的一张脸,几个月的相处让时寻又软了心肠,觉得盛砚也不算太坏,也会照顾人。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烦躁地喊了一声,一骨碌爬起来,敲敲对面的门。 门很快开了,不知是不是时寻心理作用,盛砚左脸比右脸要稍微肿些,男人垂眸看他:“何事?” “......你让我进去坐坐。”时寻别扭道。 盛砚侧了侧身,将时寻放进去,夜深露重,青年只穿着素白的里衣,盛砚又开着窗,时寻冻得不行,眼睛不住往床上瞄。 男人神色淡淡,取了外衣给时寻披上,又关了窗,问:“找我何事?” 时寻吞吞吐吐,臊红了脸,最后小小声说:“我睡不着。” “我已经睡下了。”盛砚像是生怕时寻不够内疚,“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来敲门,只好起来。” 青年被裹在宽大的外袍里,手指搅在一起,偷偷看他一眼,正好被盛砚抓了个正着。 时寻脸更红了,连带着眼尾都烧得红起来,先发制人:“我都来道歉了,你还这样!” “我刚回京的时候,你不就是抱着我睡的么......”时寻几时受过这般冷落,头埋得越来越低,最后不堪重负大叫起来,“你又不说话,我要讨厌你了!盛景庭,我最讨厌你了!” “小声些。”盛砚一把捂住时寻的嘴,“夜深了。” 时寻顺势在他怀里趴下,又去掐他:“我今儿就在这里睡了,有本事你把我扔出去。” 膝盖上的青年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在他怀里滚来滚去,衣襟扯开了,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偏偏这人还无知无觉,一股劲地蛄蛹,盛砚只好转了方向,把时寻放到床上。 一触及柔软的床铺,青年立马不闹了,自动寻找到最温暖的地方,将自己严严实实裹成一条虫,露出半张脸瞧他。 从前时寻刚到京城,紧张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会紧紧抓着他的腰带,小声喊着“将军哥哥”,用圆圆的眼睛瞅他,黏黏糊糊地像个小跟屁虫。 现在时寻大了,也不与他亲了,哪怕盛砚百般示好,时寻还是对他爱答不理,没想到今日竟主动与他同睡。 “将军哥哥。”卧在床榻上的美人眨了眨狭长的眼眸,“你怎么还不睡?” 盛砚心中腾起一股难言的情绪,驱使他连人带被一股脑抱在怀里,脸埋进他的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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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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