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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声些,他们都狠着呢,过会就将我们——杀了!” 时寻脚步一顿,盛砚也跟着停下来,问他:“怎么了。” 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时寻脸色难看至极,大步朝人群走去:“骂谁呢?”
第74章 好兄弟亲一下(13) 那几人方才还一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怕”的模样,此时见到真招惹了官爷,登时噤若寒蝉。 “有种就把话再说一遍啊。”时寻从未见过如此过分的人,气得脸都红了,“造什么谣呢?是不是安稳日子过多了忘记是谁在边疆给你们守着国界了啊?!” 盛砚暗道不好,连忙上前拦住时寻,时寻气得完全丧失了理智,能勉强维持风度已然是装高岭之花装出来的习惯,盛砚一拦,时寻回手就是一巴掌:“骂你呢你还忍,盛老二你今天不把这事处理了,都辜负了将军的名号!” 时寻骂完盛砚继续输出:“嘴一张就是造谣你怎么那么有本事呢,戍守边疆你怕苦,让你上战场又不肯,磨磨唧唧拿几个铜板给你那长得像红苕的狗官打工还打出荣誉感来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编排我们?” 那几人肉眼可见地脸红起来,呼吸急促,俨然是气得不轻,又挨着时寻的身份不敢还嘴,求助般地看了眼时寻身后的盛砚。 盛砚挨了一巴掌老实了,生怕自己再挨打,像个懦弱的丈夫一般默默缀在身后。 他第一次知道时寻原来骂人这么厉害,见时寻越骂越来劲,畏畏缩缩地伸手拉了拉他。 时寻被一拽,出走的理智回笼,冷静下来。 对面五大三粗的男人终于找到机会,此时被骂得失了理智,也不管是面前是哪个官员了,破口大骂:“狗娘养的......” 时寻冷笑:“你是你爹养的。” 对面一噎,竟没找出这句话的错处,但潜意识里又觉得这是在骂人。 盛砚此时也不顾上避嫌不避嫌了,眼疾手快将战斗力爆表还要继续骂的时寻往怀里一摁,同时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到底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将军,盛砚这一眼让那帮人脸色一白,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忙不迭想补救,被盛砚打发走了。 “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吃里爬外的狼心狗肺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盛砚一将时寻从怀里放出来,又被还没消气是时寻骂了个狗血淋头。 “......深呼吸。” 时寻下意识做了,随即疑惑道:“你干嘛?” “怕你喘不上气。”盛砚淡淡道,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吧,做正事去。” 盛砚没说其他的话,这倒让时寻有些忐忑不安了,男人走得很快,平日里为了照顾时寻才走得慢些,现在时寻得一路小跑才跟上。 “你慢点。”时寻小碎步勉强跟在他身边,“我又要喘不上气了。” 男人脚步一顿,果然慢了下来。 时寻得空去看盛砚的脸色,对方神色淡淡,哪怕被时寻这么看着,嘴角还是平平的一道直线。 他好像在生气。 盛砚生气起来还是很吓人的,虽然时寻没被凶过,但不知为何每每看见都有些害怕。 他一言不发地跟着盛砚去了王大人临时住的客栈,被告知还要等一会。 时寻气还没消下去,嘴又张开了。 男人淡淡扫了他一眼,点点边上的椅子。 时寻把嘴闭上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古怪,时寻一边喝茶,一边偷偷摸摸觑盛砚,盛砚只顾着喝茶,都不知道看他一眼。 自己倒是好心办坏事了。时寻越想越不得劲,茶碗一丢,一个人生闷气。 一边生气一边瞧盛砚,对方还是没有来哄他的意思。 时寻拉不下脸和他说话,彻底蔫巴了,拨腰间系着的坠子玩。 约莫一刻钟后,总算有人请他们挪去了一个雅间。 王大人坐在东侧,王老三坐在西侧,只剩下了南北两侧的位置。 盛砚面色一沉,如果说方才是面无表情,现在只能用黑如锅底来形容。 座位以南为尊,其次为东,按正常待客礼节,本该按官职来排,盛砚坐南,时寻坐东,现在只留了个朝南的座位,显然是没把时寻放在眼里。 或许是流言传多了,连他们自己都信了。 在那些议论出现后盛砚就知道,这是给他们做局来了,若有人按捺不住性子去争论,一定会传出“边军仗势欺人”的传言,他和那些人虚与委蛇多了有经验,但时寻一直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做事,本就心高气傲,哪里明白这些道理? 而王大人此番做法,显然是故意刁难时寻来为昨日的难堪报仇。 “你坐朝南的。”盛砚说着就要坐到朝北的座位上。 王大人脸色大变,忙起身说是个“误会”,恭恭敬敬将东侧的位置让了出来,给两人坐。 时寻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想出言嘲讽,又顾及盛砚方才的情绪,犹犹豫豫地看了他一眼。 盛砚没说话也没给他一个眼神,剑眉紧锁,时寻转念一想,盛砚又不是自己的直系上司,他凭什么看他的脸色? “这位置尊贵,时某官职不高,容易折寿,还是留给王大人吧。”素白的脸上带了淡淡的讥讽。 此话一出,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针锋相对起来,连王老三都放下了手中的茶碗。 王大人讪笑着连声说“不敢”,时寻这才冷哼一声落了座。 “听闻王大人要从百姓那里搜刮出四千二百石粮给边军?”盛砚说,“好大的官威。” 就是丞相来了边陲,遇到地头蛇也要敬他三分,至此两帮人马彻底撕破脸皮,王大人仗着盛砚不敢杀他,无赖道:“王某手里没粮,又要交差,自然只能让下面的人辛苦辛苦......” 他话锋一转,一副苦样:“听闻京城几日风雨飘摇,连丞相都被扣进大牢,四千五百车还是看在盛将军的面子上,都是给皇上做事的,还是不要为难彼此为好。” “是么。”盛砚握着茶碗的指尖微微泛白。 王大人神秘地笑笑,后背被冷汗浸湿,他故作淡定地将茶碗递到嘴边。 “砰!” 盛砚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巨大的响声吓得时寻一抖,王大人一碗茶尽数喂给了衣领,室内登时兵荒马乱,王大人一边用手搓着湿漉的衣领,滴滴答答地问盛砚有无受伤。 王老三没眼力见地拿手帕给王大人擦衣服,被人瞪了一眼,才呆头呆脑地要给盛砚。 “喏。”时寻还在生闷气,依旧拉不下脸,只将染上梅香的帕子扔盛砚手上,见手帕渐渐渗出红来,一下子急了:“还说是将军呢,细皮嫩肉的老是受伤。” 锐利的鹰眼死死地瞪着王大人等人,看得人两股战战冷汗津津,这才收回目光,一拂衣袖:“我们走。” 直到走出客栈,盛砚才有些冷静下来,望着手帕上的血迹出神。 时寻想说话,又被那迫人的震慑力吓到,安静地像只小鹌鹑,时不时抬眼看看他。 “听说盛将军去帮咱们讨粮了。”一行人从面前经过,盛砚站的是死角,几人丝毫不知道话题内容中的人就在附近。 “盛将军人真好,我方才听那些车夫说,他们那大人不仅不帮他们,还要他们上交粮。” “要是盛将军在俺老家就好了。”其中一人感慨,“听说上面改了税收,俺爹俺娘将俺最小的妹妹卖了才凑到秋税。” “你们有没有听说,盛将军以前是皇上的陪读?”几人零零散散应着,随后一起感叹道,“要是盛将军是皇上就好了。” 时寻咳嗽了一声。 几人朝着看来,时寻还和他们打了声招呼。时寻在军中人缘不错,几人想同他聊几句,忽然边上伸出一只手,将时寻勾进墙后。 时寻抱着手臂瞧他:“都听见了。” 盛砚闷闷地应了一声。 “怎么想?” “......我不想当皇帝,我不适合的。” “我知道这与你学到的君臣伦理相悖,但你忍心看这些天下苍生苦不堪言吗?” 盛砚不说话了,像是在沉思,可眼神聚焦在时寻身上,又移到他的腰带上,那里空空落落,只点缀个几个小小的玉坠,盛砚直觉应该带点其它的,比如......皇帝腰间系的玉组佩。 这念头出现在脑中的时候,盛砚并没有感到惊讶,他甚至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就好像时寻就是为了王位生的。 骄纵却谦逊,敏感又坚韧,他忽然发现,时寻从来没有为行军艰难抱怨过,掉的那几滴眼泪也是因为手上划了个豁口,而不是因为条件艰苦,也不是因为昨日还闲谈过的士兵今日死在了战场上,断肢被送到他面前。 他冷静到了近乎冷漠的地步,而坐在权力顶端的人,最需要的就是不为外物所动容。 盛砚又想起了京都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稍稍缓解的心情又一次低落下来:“阿恒跟我说过,他以后要当个造福百姓的明君,谁承想成了这样。” 他断断续续道:“阿恒告诉我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不用多大的疆域,只要别人不敢来侵.犯就成,他怕别人因为他野心不足而拥兵自重意图谋反,所以让我来了。” “他说我是他最好的兄弟,他会永远相信我,相信盛家。” 盛砚渐渐没了声音,忽然觉得悲凉。 天上飘着鹅毛大雪,直叫人手脚冰凉,一颗心直往地上坠,也冷了。 “人都是会变的。”时寻安慰了几句,忽然想起自己还在生气,别别扭扭地将嘴又闭上了。 盛砚同时寻慢慢走在回去的路上,天上下着鹅毛大雪,天空灰蒙蒙的,时寻仰头看了会,又低下头嘎吱嘎吱踩雪。 “你方才为什么生气?”时寻忍了又忍,还是问,“我说的是进客栈之前。” “我.....生气了?”盛砚茫然地对上他的眼睛,“我没有啊。” “......那你为何走那么快,都不等我。” “我在想怎么摆平后面的事。”盛砚无奈,“你说话那么冲,若是被好事者一传十十传百,你的名誉可就毁了。” 时寻哽住。 “不过既然要反,其他事就不用管了。”胸中有一股气横冲直撞,无论如何都破不出,被肋骨囚着,直叫人心生烦躁,“既然只有站在权力顶端才不会被人嘲笑,那就去,反正这周元祁也当不好皇帝,该换了。” 雪被体温融化,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盛砚抹了把脸,认真地看着时寻:“阿寻,你想不想当皇帝?” 尽管时寻在进入世界的第一天就想到了盛砚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但真听到后,倒是惶恐起来:“我不是中原人,会被很多人诟病的,我......” “那又如何。”盛砚兀自打断他,鹰眸里燃起了时寻从未见过的亮光,灼灼的,像是两团鬼火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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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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