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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怕黑,你晚上给他留盏灯。” “我留了。” “他不喜欢吃太浓的茶,他若是差你去泡茶,记得少放些茶叶。” 盛砚咂摸出一丝不对劲来:“你怎么这么了解他?” “体恤下属。”周元祁轻飘飘道,“他不喜欢吃饭,就爱吃零嘴,你平时控制着他些,不然对身体不好。” 这个正宫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盛砚警铃大作,警惕道:“他喜欢我。” “我知道。”周元祁悠悠叹了声,“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我。” 盛砚心稍放下,又听他说:“我或许喜欢过他,也可能只是觉得他好玩,多些关照,他总归是你的,还请你待他好些。” 盛砚又不淡定了:“你换个语气。” “为何?”周元祁将目光落回他脸上,“盛兄多虑了,我只是或许喜欢他,可我倒是真喜欢过你。” “喜欢......”盛砚瞳孔地震,“你喜欢谁?!” “如果不是对你有超出友人的感情,我又为何帮你寻药?又为何帮你照顾你带回来的,身份不详的少年?”周元祁看着他的表情,脸上闪过一抹讥讽,“京中小姐都在传盛将军不解风情,果真如此。” “那你也不该......”盛砚宛若吃了只苍蝇,“我们从前不该是好兄弟吗?” “你和时临先前也是好兄弟,现在怎么睡到了一个被窝里。”周元祁耸耸肩,“我早就等着你来见我,与我促膝长谈,可你在温柔乡里□□,等得我都要没耐心了。” 盛砚还沉浸在“多年来的好兄弟竟然喜欢自己”的震惊里,久久不能回神,过了好久才想起自己的目的:“谈也谈完了,你该把国玺给我了。” “就这么着急?” “时临说等我登基和我成婚。” “只是如此?” “......嗯。” 虽说朝中上下谁都知道当今圣上在逼宫的盛将军手里,盛砚即位是早晚的事,可群龙无首,众人终是骚动起来,谁都想分一口肉。但他不能这么告诉周元祁。 周元祁看破不说破,将国玺和早就写好的诏书一并给他:“你倒是痴情。” 临走之际,盛砚听到周元祁在身后喊他。 他听见他语气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坐到这个位置上,要付出的很多。” “你可以,我一样可以。” 周元祁摆摆手,背过身走到窗边。 隔着很远的距离,盛砚似乎听到他说了一句什么。 日悬中天。 一早上时寻脑袋里的系统响个不停,周元祁的悔意值加一加二的,不知道“失踪的”盛砚和他说了什么话。 等到机械音消失,周元祁的悔意值已经升到了九十九。 时寻本还在等最后一点悔意值,谁料悔意值没等来,倒是把盛砚等来了。 “你去了哪里?”时寻明知故问,又撒娇道,“等了你好久你都不来,我一个人无聊死了。” “不是还有天冬?”盛砚凑过去亲亲他。 “被你那小侄子缠上了,死活要同他玩,我就让给他了。”时寻摊开手,无奈道。 “我去和周元祁.....促膝长谈了一下。”盛砚现学现用,“我发现他喜欢你。” “他不也喜欢你?”时寻淡定道。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啊。”时寻摸摸下巴。自然是系统告诉他的。 盛砚不想谈这件糟心事,眼睛亮晶晶地看他:“我拿到国玺了,我们何时成亲?” “挑个黄道吉日吧。”时寻想了想,“总归是桩大事。” 盛砚喜不自胜,又抱着时寻狠狠亲了好几下,屁颠屁颠去翻老黄历了。 时寻早就看过,最近一个在一个半月后,下一个要再等一个月,那时时寻早脱离了这个世界。 时寻支着下巴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嘟哝了一句:“真傻。” 系统忽然出声:“宿主,你为何不愿与他成亲?” 此话一出,时寻支在下巴上的手放下了,他随意翻了两页典籍,轻声道:“生同衾,死同穴。这么重的承诺,我担不起。” “给他留点念想,让他......不要忘记我。” 因为我不会忘记他。 时寻向来崇尚等价交换。 一个月里,时寻仗着便利,时常找盛丞相答疑解惑,盛丞相一开始只当他是个草包,但在时寻的对答如流下,渐渐对他改观,认为他“还不算太蠢”。 至少比自己两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儿子聪明,堪堪能与女儿相提并论吧。 盛碧嫁入宫中始终是他心里难以愈合的痛。皇命难为,盛家权势滔天,周元祁要想制衡,一定会从盛家挑个人到后宫。 而这一辈就是盛远平的独女。 他还记得盛碧三岁就能吟诗作画,比当初做伴读的盛砚还要聪明不少,却被命运裹挟着走上了一条早就规划好的死路。 好在盛碧马上要回来了。 朝廷需要年轻的、有野心有抱负的血液。盛远平望着院中打打闹闹的孩子,他早就老了。 时寻拿着盛丞相的推荐信,如愿以偿参加殿试,又毫无悬念地一举夺魁,骑马游行的那天,盛砚也来了。 他穿着寻常公子穿的朱红锦缎长衫,站在人群里,与他遥遥相望。 时寻穿着绛红色官袍,头戴乌纱帽,两边的纱翅随着动作一颤一颤,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街边早就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热闹,人头攒动,纷纷挤到街边,争先恐后看状元郎。 太阳高高悬在空中,盛砚看见时寻鼻尖蒙着细密的汗珠,他摸了摸前襟,这一次他没有忘记将帕子带在身边。 盛砚挤进人群,尽可能地离时寻近一些,烈阳晒得他头晕眼花,他和所有人一样,伸出手,想要摸摸时寻的衣角。 他离他很远,远到......他需要低下头,才能看见他。 他看见那双含笑的狐狸眼对上了他的。 然后,手被抓住了。 像先前在驯马场一样,时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细碎而灿烂的水光将他的眼睛映得格外亮。 在众目睽睽之下,停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两人掌心皆是一片滚烫,相接的时候,不知是谁的汗,一片粘腻。 盛砚愣愣地看着他,又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上来。”他听见他说。
第83章 好兄弟亲一下(完) 直到微冷的布料被自己捏在掌心,他才回过神。 “你愣着干什么。”时寻目不斜视,“再不抱紧,一会儿摔下去。” 盛砚这才回过神,圈住那截细腰,在众人的窃窃私语里,他忽然嘿嘿笑起来,问时寻:“我们像不像成亲了?” 他摸摸时寻掺着金丝的衣服,又摸摸自己的:“等结婚的那天,换我那匹枣红色的马。” “你瞧不起我的马?”时寻故意捉弄他。 “我的马颜色比较喜庆。”盛砚轻声道,“阿寻,我好喜欢你啊。” 盛砚很少说情话,就算说了也是现在这样,直白热烈的一句“喜欢”,时寻以为自己早就免疫了,可听到的时候,耳根一热。 “大伙都看着呢。”时寻将头歪歪,不让盛砚和自己贴那么紧。 可身后的男人没皮没脸,又将头凑过来,同他脸贴着脸,紧紧挨着,又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语气同他细细讲述他预备的,两人成亲那天要准备的东西。 时寻静静听着,没有回应,连头都没有点一下。 “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你怕冷,我在想喜被要不要多充点棉。” “.......没有。”时寻沉默着说。 盛砚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热热闹闹欢欢喜喜地说着今后的畅想:“等我爹休致,你就是新的丞相,到时候你就站在离我最近的地方,等下了朝,我们再一块儿回去。” 若是平时,时寻定会说“离你最近的是大太监”,可今日,他只是垂下眼,又忽地将脸微微扬起:“嗯。” 那声音被初夏的风揉乱,盛砚隐约察觉到不对,掰过时寻的脸一瞧,那眼睛已然红了,清泪垂在腮边,若不是他抬头,定滴在两人相叠的手上。 “你怎么哭了?”盛砚手忙脚乱要给他擦眼泪,却被时寻偏头避开。 这么会儿功夫,路走到了尽头,眼泪也被烤干了,时寻率先跳下马,不做回应。 盛砚急急地跟在身后,操心地不像个快要登基的新帝,倒像是皇帝边上的太监。 “阿寻,你搭理搭理我吧.......” “阿寻,你看我一眼.......” “时临,我喊你呢,你别装听不到......” “时临。”同僚拉拉他的袖子,“快跪。” 四下扫视一圈,果真除了他,其他大臣都已经跪下了,显得他颇为突兀。时寻一撩衣袍,嘟哝了一句“便宜他了”。 盛砚坐在龙椅上,珠旒遮了他一半的视线,他看见穿着锦衣华服的众人齐齐跪倒,听见庙宇钟声响起,声音洪亮。 那钟声传到西边的青山脚下,周元祁坐在窗边,隐隐能看到大殿辉煌的一角。 前阵子下了雨,想不到今日艳阳高照,真应了那句“天降祥瑞”。 “皇上!皇上!”小太监从外面连滚带爬地闯进来,脸上满是着急,周元祁没有纠正他的称呼,让他赶紧说。 “叶娘娘,娘娘薨了!” 小太监俨然是刚从山下下来,气息还没喘匀,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断断续续道:“今早有人送茶食上去,见叶娘娘的尸体浮在后院的小潭上,身边,身边还有一只木鸟。” 他之后说了什么,周元祁已经听不清了。 那几日山上的植被被雨水打湿,从山顶吹下的风将窗边摆着的木鸟吹到了湖里,那是周元祁成年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木雕。 盛砚告诉他,等他登基了,就给周元祁安排一场假死,到时候他是想到山上同他母亲住,还是将母亲接出皇宫找个小院,都可以。 他托人将木鸟给了母亲,自己只是在做着日后出宫的准备,反正今后时常见面,也不差这几天。他已经想好了以后做一个木匠,虽然现在还不熟练,但也算一门手艺,养活母亲和自己也足够了。 可木鸟飞出了窗外,母亲坠入了湖里。 她熬过了漫长而寒冷的冬季,却死在了盛夏将来未来的夜晚。 他不再是大翊的皇帝了,周元祁想,自己现在可以当着别人的面哭了。 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他眼睛很酸,可流不下泪来,只觉得仓皇无力,心跳越来越快,和那传过来的、恢弘庄严的钟声逐渐同频,紧接着一口血喷了出来。 “皇上!皇上!”他听见那小太监喊。 他拍了拍他的手,他想告诉他,自己已经不是皇帝了,你应该和他们一样,簇拥新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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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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