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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怀清便说:“还是早点睡,这样早起对身体也健康。” 他心中吐槽,这个时间哪能睡得着。 许怀清突然又理解的说道:“你要写小说,听说晚上总是更有灵感,总之不要熬到十一二点再睡,那样太伤身体。” 于是他接着心里吐槽,对他来说,十一二点睡觉都是健康作息了,但也听出许怀清话中的妥协,他对待自己一双儿女总是给予的自由多于管教。 许嫣然与张氏都曾说过他:对待孩子他未免太过放任。 许嫣然道:“现在给孩子的自由这么多,后也许便都成了束缚。” 张氏也说:“你做慈父,我亦不是严母,一对儿父母总要有一个严厉一些才是。” 结果大家只听许怀清理所当然的答道:“也就做孩子的时候还能快乐些,能称得上是自由的时候,后他们,工作、组建家庭、养育孩子,要自己担负自己的人生,便再无自由可谈。” “何必再剥夺只有儿童少年时期,这和整个人生相比那么可怜一点的自由时光?” 许少庭对于许怀清这总是开明先进的思想不再惊讶了,他说的话是否正确暂且不提,但这样一个时代,想要保持开心纯真的时光又能有多久,对于生在这个时代的人,抿心自问,他认为确实不能太过苛责。 “我会早点睡。”少年回道。 “你懂得自己照顾自己身体,注意健康,也便是长大的第一步了。”许怀清打起精神,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年。 他想了想,做出了副谆谆教诲的表情,清俊面容上,语气和缓的说道:“我也是从少年时过来,十几岁时候总想着做出桩大事业,具体要做什么不知道,可就先学会了瞧不起身边的人。觉得都是众人皆醉我独醒,个个都是凡俗庸人,人生在世怎么可以毫无追求,每天只想着如何赚钱吃饱饭,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许少庭不知怎么回答了:“……” 以他自身的经历来讲,他的叛逆期只是性格孤僻冷漠,但整个成长过程都是围绕着吃饱饭、如何赚钱养活自己这两个主题,所以并不理解中二少年们那种我是独一无二的特殊存在,也从没产生过“只是赚钱吃饱饭这样的人生没有意义,是令人厌恶憎恨的”想法。 经许怀清这么一说,他突然发现自己活得还挺务实的。 谁知许怀清下一句笑道:“但是少年人有些这样的想法也未尝都是坏事,只有先经历过狂妄空想,不也才能懂得后来的脚踏实地吗?” 许少庭没忍住:“脚踏实地,仰望星空。” 许怀清亦是没忍住,重复了遍这八个字,便很有点惊艳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年人。 他似是惊喜,也更加感慨,摇摇脑袋,又叹息,最后说道:“少庭,你不该困在这小小的天地。” 许少庭一惊,小心试探的问道:“这是要送我去留学?” 许怀清看着他:“这要看你自己愿不愿意,你不愿意的事,就算是作为父母,我也不该强求孩子,我说过,你们都是独立的个体,并非我与你们母亲的私有物。” “只是你也不需我这个做父亲的,能对你有什么思想上的指导。”许怀清注视面前的人,“我在你这样的年龄,在精神境界上并不如你。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只学会了满腔无用的愤恨,人也像是个无头苍蝇,只想着随便去国外哪里,去到国外,学习他国的知识,回来报效自己的国家。” “这想法……没什么不对。”许少庭不明所以的回道。“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留学者众多,为的不就是师夷长技以制夷么?许怀清生气什么? 许怀清自嘲一笑,对少年的问题但也耐心答道:“出国学习知识无错,可是要学什么,怎样才能学成回国,真的做到救国?” “爱国也无错,但究竟真的是爱国,还是以为自己注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于是所谓的爱国和瞧不起周遭众人为着生计奔波,其实不过是属于自己人性中的傲慢自大与空想狂妄罢了。” “所以你能在这个年龄,就做到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的去做实事写文章,刊登发表,靠自己的劳动换取报酬,作为父亲,同样的年龄我绝不如你。”许怀清叹息着说完。 继而面上的愁思落下去了些,对着面前的少年亦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脸上也由衷的露出赞叹自豪的表情。 看许怀清这样欣慰,少庭却心中不敢当这样的夸赞,就像是面对着叶校长一样,对着他们这样人的夸赞,他心中只有羞愧。 本来来到民国时候只想做咸鱼,现在靠着写小说赚钱,也只是因为从小生存的境况,让他产生的思想便是这世上只有自己靠得住,当然也只有自己赚的钱才是属于自己。 “而且你也从不因此自傲,也没有沉浸在名利中,还是和以前一样……”许怀清说到这里,突然顿住。 惹得少庭好奇追问:“和以前一样什么?” 明显是话犹未尽嘛。 许怀清却转移话题:“你坐过来是想要和我说什么?都让我把话带着走了,总听我说些那样的话,想来也觉得我这人很啰嗦无趣吧。” 许少庭不肯罢休,他道:“你先说完,我也确实有话和你说,但是你这样说一半,我不听完后面心里难受。” 当然,许怀清真不说也没什么,他也不会真的难受,只是难得好奇起来自己之前在许怀清眼中的形象。 许怀清明显琢磨了几秒,他和缓笑道:“自然是宠辱不惊,之前是什么样,现在成了大街小巷盛名在外的千风明月,也依然和原来的脾性没有变化。” 少庭诚实答道:“我对自己盛名在外……实在毫无体会。” 放在百年后,他至少能从每后台收益和留言评论、月票榜单看出来自己很有“盛名”,现在他天天呆在家里,除了那几百封信,真是体会不到自己已经是个“名人”了。 “总之就连比你年龄大的,即使是我,怕也不能一时做到不骄傲自满。”许怀清笑道,“能做到这点,少庭,你就绝非池中之物。” 许少庭沉入思考中。许怀清问他:“所以你想与我说什么?” 他道:“你其实是不是想说我和以前一样,像是一条咸鱼?” 许怀清:“……我怎么会这样想你呢!” 许少庭看这便宜爹焦急澄清的语气,心里生出个小人翻了个白眼,果然是这样想他啊……他不是咸鱼,他只是刚来这里时候,人生迷茫不知道该做什么,总之把他当咸鱼……现在也是在把他当咸鱼? 算了,和许怀清整的忙碌比起来,称他一句咸鱼也不算污蔑。 少年宽宏大量的揭过此事,他言简意赅的说道:“绝不能同意本人插手我们的课本。” 许怀清:“你……说说你的想法。” 少庭认真说道:“侵略一个国家不用大炮子弹,现在不就有个现成的例子吗。” “是什么?”许怀清诧异问道。 “。”许少庭吐出两个字。 许怀清何其聪明,立即串想起这玩意儿背后的利益链条,与这东西从人精神身体上的侵蚀腐坏。 “一代人仇恨,二代人接受新教育,等到第三代只怕就彻底不认同自己国家的文化。” “一个对自己国家文化没有认同感的人,还会认为自己是一个华夏人吗?” “连你都能想到的事情……”许怀清说到这里,他笑了一声,只是笑的很有些惨然,“但却不能不承认,我们很多的传统文化确实尽是糟粕。” “其实文化究竟算什么?”许少庭叹息一声,“我用中文写的小说,算不算我们自己的文化?我想有时候文化更代表的是一种精神。” 许怀清讶异的望着这孩子:“愿闻详情……” “我见了叶校长。”少年对这位相处时间只有两个月的父亲说道,“并非是我自己想到的答案,还是受叶校长一袭谈话有所感触。” 在这沪市秋晚上,许怀清听完了自己孩子几乎将叶校长原话说了一遍。 最后这少年说:“我们的文化精神又是什么?我想就是叶校长说的话。” 许怀清沉默良久,答案却早在两人心中不言而喻。 虽九死其犹未悔,吾将上下而求索。 --- 在此次谈话后,许怀清为了阻止关于本人介入中文课本这件事,愈加很有些丧心病狂的不着家了,更是于某一匆匆回家了一趟,提着个四四方方的小手提箱,带着两身换洗衣服,便十分简陋的坐上北上的火车出差去了。 导致许嫣然和张氏都很有点担心他,两人闲聊时,许嫣然道:“现在哪里有上海、香港安全,跑到北方……真是担心他还能不能整个人零件齐全的回来。” 张氏也捂着胸口念阿弥陀佛,珍珍凑过去,最近不知道接触了什么西方文化,张嘴对张氏说:“东方有东方的神明,西方有西方的,是不是都拜一遍最稳妥?” 说着就比了个十字,煞有介事的开口祈祷道:“妈妈已经拜过佛祖了,我就说一句哈利路亚吧,上帝你一定要保佑爸爸平安归来。” 在一旁听了全部对话的许少庭,心中大大的感叹珍珍真是蠢萌少女一枚,如果真有上帝,或者有神明,也都要吐槽这祈祷的忒不诚心了。 只是许嫣然翻过他新写的稿子,她瞥了眼侄子纳罕问道:“你后面的剧情怎么和大纲不一样了?”
第60章 “不仅是大纲不一样……”许嫣然似有所思的看着自己家这小孩,“感觉连故事风格也有些变化。” 珍珍听到姑姑这话,小丫头急不可耐的从姑姑手里拿来稿子,张氏听闻,也极为好奇的凑过脑袋去看这“变得不太一样”了小说。 --- 家中少庭写完稿子,第一个读者不是许嫣然便是珍珍,就看少庭写完时谁抢先在他身边拿走成稿。再其次的读者便是张氏了,至于许怀清,则是在上班路上才有空拿着沪市晨报看一看儿子的小说连载。 不过许怀清与张氏除了第一次读到这篇小说时发表了些见地,便向来不对这篇《大道仙途》有什么评价。但俩人到是对这篇小说人气之高很有认知,阔太太们在看,工作的人也在看,珍珍这样的学生更是这小说的主力军。 许少庭这不同于当下其他作者风格,被评价为“过于通俗易懂”的文笔,也正因为如此囊获了不分年龄和性别的读者。 只是暗地里许怀清在某晚归时,与客厅中正在看少庭稿子的张氏遇上。 二人如今单独遇到,只比陌生人见面还更添尴尬,陌生人是真陌生,无从谈起心绪波动。曾经是亲密无间,如今却如陌生人一般才是最折磨人。 只是装作没看到,真把妻子当做陌生人就这样目不斜视的路过,许怀清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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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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