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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少年嘟囔了两句谁也听不清的话,眼睛都没睁,卧室便又恢复安静。 许怀清才松了口气,许嫣然上前,皱眉出声:“还是叫醒少庭吧,这个点了还睡什么觉,一点规矩都没有。” 许怀清转身摆摆手,带头放轻脚步出房间,对妹妹轻声说:“这个家,怎么会允许孩子睡懒觉。少庭不是之前掉了池塘吗,病都没好完,才免了晨昏定省。再说昨天发生的事情,孩子不说,我们当大人就也要装作不懂吗?” “他心里肯定全是压力,想必一晚上都睡不好,我们还是不要吵到孩子了。” 来到外间,许怀清和许嫣然坐在罗汉椅上。 许嫣然看着兄长清俊面容,语气平和关心的替许少庭着想,她是觉得兄长什么都好,几乎趋近完美,连对待孩子都很尊重,理解,不知迷倒多少女郎。 唯一的缺陷,就是有张氏这个老婆。 她的兄长曾有一段在英国大学短暂的教书经历,那时班中的一位女同学便很迷恋他。 这女孩子除了父亲是白华,一家子都是英国籍,明明一个华夏人却为英国人做事,这点很令人诟病。但除此外,那女孩从长相到学识都没得挑。 从四年前遇到许怀清这位老师,便从英国一路追到上海,到现在二十二岁了还没嫁人,就是在扬言,非许怀清不嫁。 --- “但是哥哥写这篇小说,有什么用?” 吃完早饭,珍珍指出问题关键。 不等张氏说话,珍珍就去挽着张氏胳膊,她恍然大悟的说:“是了,把这篇小说给爸爸看看,说不定爸爸就改变主意了。” 张氏苦笑:“一篇小说能改变什么主意?” 珍珍不管不顾的拽着张氏:“总之我们去找爸爸,先让他把哥哥的小说看了。” 张氏和珍珍是一致的小瞧了文字的力量,也不明白,人的思想三观本来都是由外界接触到的信息塑造而成。 张氏这个接受了旧识教育三十五年的妇人,思想都够食古不化了,还能因为这篇小说产生了莫大的触动她心中已经在想,是我错了吗? 更何况本就思想开明,一直都能坦然接受各种外来文化的许怀清,他对这篇小说的感悟只会比张氏更深刻。 珍珍是拽着张氏,用了力气走到父亲住的客房,他不愿意和张氏住一块。 去了摸了个空,张氏松了口气,也略有失望。两人便思量着,跑去许少庭那里看他,谁知刚踏进许少庭卧室外间,就和罗汉椅上聊天的许怀清、许嫣然对上。 张氏愣住,许怀清收敛神色,对她客气礼貌的点头。 许嫣然直接无视这妇人,笑容宠溺的招呼珍珍:“你这丫头好没良心,昨天都没寻到你的人,亏的姑姑每天都很想你。” 许嫣然说完,就等小姑娘扑到她怀里,结果她就见珍珍瞧瞧她,又瞧瞧那木讷沉默的张氏。 这丫头就道:“姑姑,嗯……我们等会儿再聊天。” 然后她挽着张氏的胳膊,把人推到另一张椅子上,小大人似的安排母亲坐下,就跑过来递上个翻开的田字格本。 “爸爸。”珍珍期盼的看着许怀清,“这是哥哥写的小说,你看一看吧。” 许怀清再没有这么吃惊:“少庭还会写小说?” 就见他闺女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再自豪不过的骄傲说道:“哥哥不仅会写,写的还特别好看!”
第13章 许嫣然也凑过来脑袋,染成了红色的指甲戳了下珍珍脑袋。 小姑娘哎呦一声,笑嘻嘻的躲了下,撅着嘴道:“姑姑,不要总戳我脑袋,我要是脑袋变笨了怎么办?” 许嫣然也去看那本子上的小说,浑不在意的说:“你要是脑子不灵光了,我就是养你一辈子也轻轻松松,到是你们小孩子都在想什么,这个时候写小说给你父亲看?” 许嫣然:“咦?竟然是横着写的,他们外国人都是这样排版书写,少庭写中文怎么也这样?” 许怀清一目十行,阅读速度比妹妹许嫣然快了一倍有余,许嫣然还在看开头,他就已经看到了第一页末尾。 许怀清出声:“横版阅读更加流畅,国内早就应该推广了,少庭能接纳优点,并学以致用这点倒是极好的。” 他心里还有后半句,这孩子比起四年前,脑子倒是开窍了。 正在卧室睡的昏天暗地的许少庭,后来自己也意识到大家都竖着从右到左写,就他横着写,他虚汗冒了一身,再也不敢沾沾自喜。他一直以为自己早期沉默寡言,冒充原身很成功,后期才明白他早就不知露出了多少破绽。 比如许嫣然又说:“少庭这一手字也该练练了,写的和小孩子一样。” 珍珍蹲在一旁,等爸爸和姑姑夸赞哥哥,听到许嫣然一味的挑错,小姑娘不满的维护兄长:“姑姑,你好好看文章,这些都能忽略。” 许嫣然这才停止发表意见,好笑的回道珍珍:“好好好,有什么意见我看完再说,我这就闭上嘴,行了嘛大小姐?” 约摸着大概过去了五分钟,许怀清看得过程中照顾着妹妹阅读速度,他总算翻到最后一页,看完了全文。 许怀清等了会儿,许嫣然道:“我看完了。” 许怀清便翻到故事开头,若有所思的又从头开始,只是这一次,他是每个字都如同刻在心里一般,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珍珍见状,不打扰父亲,凑到姑姑身边,正要问读后感,就见许嫣然神色怔怔。 珍珍待要说话,许嫣然眼睛一眨,一大颗泪珠顺着脸颊落下来,珍珍吓了一跳,又很得意,自豪的问:“哥哥写的小说是不是特别感人?” 许嫣然拿出张帕子,小心的沾了沾眼角,她没理睬小姑娘,自言自语的说:“五姐……是跳了池塘吧,真是个傻姑娘,所以说,做人要有反抗精神啊。” 珍珍心道,姑姑就看出了这些?怎么她们看完想到的东西不一样? 便又听许嫣然说:“可五姐该怎么反抗?她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的,从小到大连家门都没出过,这也不能怪她呀!” “唉!”许嫣然长叹一声,顾不上理睬珍珍这丫头。 她凑在许怀清身旁,叹息说道:“再给我看一遍,我还要再想想……少庭这孩子,我刚看完以为他是在说嫂子,可是……绝非这么简单!” --- 许少庭睡的再深沉,也被房间外争论的声音给弄醒了。 加上原主似乎睡眠质量就一般般,许少庭耳朵边人声顺着门缝传进来,嗡嗡的飞了群苍蝇似的,他翻了几个身,顶着一脑袋乱毛,气呼呼的跳下床奔出房间。 心里绝望的想,这子没法过了,他从昨天到现在睡的有两个小时吗。他要是英年早逝,非得是因为困死的! 卧室外,许嫣然和许怀清这对兄妹正各自带着自己的观点,互相认为对方的想法都有问题。 许嫣然道:“哥哥你毕竟是个男子,所以不能从我们女性的角度看待问题。五姐的死,有社会大环境的问题没错,但是她自己也有错。再坏的时代,也有杰出的女性,再好的时代,你就算给她提供了认字读书,良好的生活环境,但若是自己不肯改变,故步自封” 许嫣然似有所指的瞥了眼缩在一边,从进来就没说话的张氏。 她道:“真正毁灭一个人的,从来都是她自己。” 许怀清不认同的回道:“所以你看完这篇小说,认为几个女孩子会死是自己的错吗?” 许嫣然道:“小说中,反抗的三姐四姐都死了,没反抗的二姐也死了,这说明什么?都是一个死,那么为什么不在反抗中死去?还要跪着去死吗?” 许嫣然坚定自己的观点:“五姐在小说里只是个符号,作者是要借五姐表达他的观点就算是死,也要睁开眼睛,明明白白的去死,而不是如同待宰的牛羊猪狗,愚昧无知的死去。” 许怀清似是动气了,提高声音严厉反驳了许嫣然:“那是谁让这些女子愚昧无知?她们生下来时候就是这样吗?” “谁都能回答这个问题:刚出生的婴儿是一片白纸,那所谓男女思想上的差异是从何而来?” “若是世间所有的孩子本不分性别,等成年后才分化出男女,谁也不敢赌自己的孩子到时候是男是女,试问他们还敢教育这孩子,你就该贞静温顺,勤于家务,不能认字读书吗?结果孩子成年后是个男孩,谁来为他这样的思想负责?” “但若是女孩,就该如此教育吗?本不该如此啊!” 许怀清说到这里,语气悲痛道:“可恨的就是孩子一出生,便决定了性别,便从思想上区别对待。难道男子天生的就比女子聪明,有反抗精神?你还是认为本质的问题,是个人自己的问题?而不是这个时代,这个社会的问题吗?” 许怀清看着妹妹,失望的说道:“嫣然,你过于崇拜强者,缺乏一颗怜弱的心。” 许少庭走到门边,因为许怀清一时激动,声音提高,他听了个清清楚楚。 只是听了许怀清这段长篇大论,他心中惊奇的想,这个便宜爹思想境界忒高了,尤其是他举证的那段话,放在百年后也是个思想上十分开明的人了。 还有最后一句话,许少庭开门走出去,心道慕强可是男频那边永恒的小说主题,谁要是小说真写个弱鸡主角,那可要被读者骂死了。 想到这里,许少庭心中吐槽,他这重生过来的弱鸡身体,近代史还趋近于无的空空大脑,也没那能力拳打脚踢改变悲惨的近代历史。 如果他是小说主角,都要被骂这个重生有什么意义,怎么就给了这么个废物…… 外间许嫣然犹要反驳,小说作者已经睡眼朦胧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许嫣然便和许怀清齐齐闭了嘴,珍珍和张氏也看向醒过来的少年。 许少庭被四个人八双眼睛同时看过来,享受了把“万众瞩目”的待遇,他彻底醒了,本来有点睡不好的低气压,出来是想骂人,也心里咕隆一声,一句话不敢吭了。 客厅中几人,唯有珍珍欢快的跑到他身边,喊哥哥。许少庭站在原地,正想说你们继续,我回去接着睡了…… 就被珍珍拽到坐在罗汉椅那的两人身前,他认出了便宜爹,然后近距离看到了便宜姑姑。 许少庭霎时间有点挪不开了眼睛,昨天这位女郎穿的旗袍高跟鞋,披着卷发已是明艳动人。 今这女郎竟然穿的是一身黑色蕾丝的修身洋装,卷曲的黑发编织在一侧,用缀着一排洁白珍珠的发卡别住。 两缕同样打着卷的刘海垂在脸颊边,衬得她眉眼漆黑,高挺鼻梁下涂着深色口红的唇,让她不至于全身上下只有黑白两种色调。 许少庭知道这姑姑是美的,现在发现,也许你可以说她的五官长相不符合你的审美,可你不能否认她微微一笑,既明艳又带着东方女郎矜持的漫漫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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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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