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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是奉命护卫天子时时警惕的臣子,反倒是像春游来了。 萧拂玉心有不快,敲了敲身侧的桌案,“让沈招滚进来。” 来福只得放下那碗鸡汤,连忙退出马车。 一盏茶后,车帘掀起,男人高大的身形钻进来,原本宽敞的马车瞬间挤了起来。 “陛下万安,”沈招单膝跪下,直视他。 萧拂玉强忍着头昏脑涨的不适,“跪过来点。” 男人脑子里不知道想了什么,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慢悠悠挪到他跟前,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马车里静了一瞬,萧拂玉闻到他身上郊外野草的气息,心口的恶心缓解了些许。 但他面色仍旧不太好看。 “拿出来。” 沈招:“陛下要臣拿什么?” 萧拂玉耐心见底,直接伸手,指尖挑开男人胸前的衣襟探进去。 “陛下,”沈招猛然攥住他的手腕,嗓音暗哑似乎在压抑什么。 “放肆,谁准你阻拦朕?”萧拂玉眸底浮起冷光,轻飘飘甩了沈招一巴掌。 “……”趁着男人被打偏头,他终于在对方怀里摸到了那串糖葫芦。 “桌案上那碗鸡汤赏你了,”萧拂玉撕开糖葫芦的油纸,咬下第一颗,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天子那刁钻的胃终于又活过来。 沈招没动,一瞬不瞬盯着天子粉色的舌尖从唇齿间探出来,将唇瓣上的糖衣舔湿成晶莹剔透的红。 吃个糖葫芦还要勾人。 他舔了舔唇,端起桌案上的鸡汤一饮而尽。 “行了,这里没你事了,”萧拂玉捏着帕子擦了擦唇瓣上的糖渣,丢在桌案上,眼皮都不抬一下,“滚吧。” 一阵脚步声后,男人离开了。 萧拂玉吃完整根糖葫芦,伸手再想去拿桌案上的帕子擦拭,却摸了空。 他的帕子呢?
第18章 朕信不过他 萧拂玉指尖挑开身侧窗帘,抬眸望去。 男人坐在马上,从怀里掏出第二根糖葫芦正准备吃,又察觉到他的目光,扭头看了过来。 “一根喂不饱陛下么?”沈招咬下一颗糖葫芦,漫不经心道。 “你拿了朕的帕子?”萧拂玉指尖搭在窗沿,迎面吹来的山风让他的声音变得有些空旷。 因没有帕子,他唇瓣上残留着红糖碎渣,便是半分天子威严也没了。 沈招舔了舔自己唇上的红糖碎渣,“什么帕子?” “陛下的帕子不见了,为何要问臣?” “臣可不喜欢那种绣了花的帕子。” “是么——”萧拂玉正要喊人将这不听话的指挥使拿下,马车边上又凑过来一匹马。 “陛下,臣的帕子绣了花,您暂且用用,”陆长荆笑嘻嘻凑过来。 周遭静了一瞬,陆长荆看了看笑得耐人寻味的陛下,又转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直属上司。 好像他不该出现这里……为何他会有这种错觉?! “同样都是骁翎卫……”萧拂玉指尖夹住那帕子一角,慢慢从陆长荆手里抽走,轻笑道,“陆卿怎么就这么贴心啊?” 手心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痒意直达心底。 这一瞬间,陆长荆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都怪沈招太不贴心了! “其实这都是臣的分内之事,臣帕子上的绣花……”陆长荆说着抬头,窗帘早已落下,遮住了天子瑰丽的面孔。 “哈,”沈招本与他并驾齐驱,轻嗤一声后从他身侧越过去了前头,“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 陆长荆:“……” * 午时过后,天子御驾抵达木兰围场。 趁着禁卫军与骁翎卫搭帐篷的间隙,来福特意煮了一碗醒脾汤递到御前。 “陛下,明日便要狩猎,到了夜里少不了要吃烤肉,您舟车劳顿,得先将脾胃养一养。” 萧拂玉坐在山坡上歇脚,闻言接过瓷碗一饮而尽。 用帕子擦干净唇后,他垂眸往山坡下看去。 “蠢货,歪了。” “你这钉子往哪钉?实在钉不好就钉脑门上。” 七八个骁翎卫忙得在深秋出了一身汗,身为骁翎卫指挥使的男人却爬在树上,每说一句风凉话就用石子砸一个骁翎卫的脑袋。 萧拂玉随手从来福兜里摸出一块银子,手腕一甩,银子砸在沈招头顶。 男人满脸阴沉扭过头。 “滚过来,”萧拂玉淡淡道。 “陛下又要吃糖葫芦不成?”沈招慢悠悠走过来。 “朕不吃,”萧拂玉勾唇道,“将方才朕扔的银子捡回来。” 沈招又满脸阴沉地走了。 “陛下,其实一块银子不打紧,”来福忙道。 “银子不打紧,但这沈指挥使的皮却紧得很,时不时就得让人替他松松,”萧拂玉凉凉道。 他不喜欢太温顺的狗,但太不听话的照样也不喜欢。 天子不仅胃刁钻,脾性也是一等一的刻薄。 萧拂玉隐约体会到了,为何穿书前那些个领导都见不得手底下的人太痛快。 一个时辰后,所有帐篷都搭建完成。 经过这几日赶路,不仅萧拂玉,便是文武百官都疲乏不已。 他沐浴完便准备休息,谁知来福却去而复返。 “陛下,谢小将军求见。” “朕今日疲乏,让他明日早些来。”萧拂玉躺在榻上,单手支着额头,眼眸半阖,眉眼难掩疲倦。 营帐外,谢无居来回走动,手里捏着叠好的青色腰封。 半晌,来福走了出来,叹气道:“谢小将军,陛下已经睡下了,您明日早些来吧。” “哦……”谢无居转身要走,忽而听见营帐后的山坡上隐隐传来什么动静。 那动静越来越大,自山坡上滚下来,渐有天崩地裂之势。 “不好。” 谢无居扭头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缩,猛然推开来福冲进营帐里,在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前,抱起床榻上沉睡的天子就往外跑。 来福被撞得头晕目眩,扶着头顶的乌纱帽再抬头,只见那谢小将军抱着陛下跑了。 “哎哟,小将军你这是——” 来福急忙跟上去,话尚在喉间,下一瞬,身后整个天子营帐被山坡上滚下来的巨物彻底冲垮。 烟尘四起,白日里众多骁翎卫精心搭建的天子营帐刹那间化为废墟。守在营帐旁的两个骁翎卫没来得及撤退,肉身被碾碎,混进尘土里。 人命从来比草芥还要低贱。 来福悚然转身,面色惨白。匆忙赶来救驾的禁卫军骁翎卫跪了一地。 萧拂玉双足光裸被谢无居抱在怀里,侧目望着坍塌的天子营帐,良久,道:“来福。” “陛下……”来福脸上尚且带着躲过一劫的茫然。 萧拂玉语气很平和,瞧不出丝毫喜怒,“让沈招来见朕。” “可是陛下,这营帐……”来福犹豫道。 营帐都毁了,总不能让天子光着脚丫被男人抱在怀里见臣子吧? 这成何体统。 “陛下若不嫌弃,可先去臣的营帐,”谢无居低声道,“臣尚未就寝,被褥床榻都是干净的。” “可。”萧拂玉点头。 一炷香后,谢无居营帐内。 天子双腿交叠坐在主位上,因暂且未寻到合脚的新靴,只得赤脚踩在一个小太监的背上。 沈招进来时便是这番情形,那趴在小皇帝脚下垫脚的小太监面红耳赤,鬼知道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陛下,臣来请罪,”沈招撩起衣摆跪下,眸中带着郁气。 萧拂玉没说话,也没让他起身。 不论是天子营帐,还是莫名其妙从山坡之上滚下来的天子御驾,都是骁翎卫一手操办。 今夜之事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沈招动的手,要么是骁翎卫里出了奸细。 萧拂玉垂下眼,审视面前的男人。 沈招本就是反派,既然宁徊之注定会因主角攻的身份受上苍庇佑,那么沈招又何尝不能被上苍蛊惑剑走偏锋呢? 毕竟原书里,男人本就离造反不远了。 “方才营帐倒塌,禁卫军统领及所有骁翎卫皆来请罪—— 沈爱卿,那个时候,你在哪里?”萧拂玉满腹怀疑化作温情笑意,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 沈招望着他,从袖中摸出那块不过指甲大小的碎银,递到他面前。 “陛下让臣去寻丢掉的银子。”男人面无表情道,“陛下忘了么?”
第19章 朕梦魇杀人 “哦?”萧拂玉伸手,素白指尖捏起沈招掌心的那块碎银。 抽回手时,指尖不慎蹭过男人滚烫的掌心。 沈招盯着他,手指无声蜷缩起来。 可下一瞬,萧拂玉脸上的笑便冷下来,玉足自小太监背上抬起,踩在沈招肩上,轻轻一踹。 “一块破碎银找了半日,朕还要夸你不成?” 萧拂玉心底的怀疑仍旧不曾消散。 身居高位,权势迷眼,脚底下不知道多少人等着他摔下去,若他随意交付信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陛下怀疑是臣动的手。”沈招淡淡道。 “都下去,”萧拂玉道。 来福与几个小太监陆续退出营帐。 “即便朕不怀疑,你身为指挥使也难辞其咎。”萧拂玉指尖抚摸着碎银圆滑的角,狐狸眼半眯起来,垂眸俯视他,“沈招,方才朕险些命丧营帐之下,木兰围场的所有人,朕都不会信。” “臣若想对陛下做什么,不会用这种拙劣的法子,”沈招抬手扣住天子纤细的脚腕,慢慢从自己肩上扯下来搭在腰上,然后俯身逼近,用只有对方能听见的声音道: “臣若是凶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萧拂玉轻笑一声,起了点兴致,同样压低声音:“都把朕的营帐弄垮了,还不算绝么?” “上云京里皇室宗亲如此之多,即便陛下驾崩,后续变数仍数不胜数。 臣若是他,便在今日之前弄死除自己以外所有可能继位的皇室宗亲,将一切变数湮灭在事发之前。” “沈招,你好大的胆子。”萧拂玉似笑非笑。 “臣只是在为自己辩白。”沈招道。 萧拂玉没说话。 但他信了沈招的话。 因为原书里,沈招就是趁原书主角受沉迷情爱时,处理了所有皇室宗亲,只留一个年仅一岁的平王世子被自己拿捏在手里。 甚至按照他这个路子,待平王世子长大还得感激他不但替自己铲除了所有对皇位有威胁的皇室宗亲,还背负了所有恶名。 其手段之残忍狠绝,上云京无人可比。若非主角攻受有主角光环庇佑,最后根本无从破局。 “朕倒是有个法子,不过需要爱卿你配合朕。” 萧拂玉笑得意味深长,“骁翎卫指挥使意图弑君,百口莫辩,被朕押送回京候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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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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