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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侍郎面色惨白。 这段日子见识到萧拂玉整治徊之的雷霆手段,他早已不敢生出旁的心思,却也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唯恐从前种种不敬被清算。 谁知没等来陛下的清算,反而是这群男人已经迫不及待来找他的麻烦。 “听说宁徊之对春闱的甲榜志在必得啊,”陆长荆笑着拍了拍宁侍郎的肩,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在寒暄一样,“来日他入了朝堂,好日子才刚开始呢,就先恭喜宁大人了。” 或许萧拂玉不屑再计较一个已经老实的宁徊之,可这朝中,有的是对陛下图谋不轨的鹰犬。 鹰犬小肚鸡肠,满脑子都是如何讨人欢心,又怎会放过一个胆敢践踏主上的负心之人。
第58章 奸臣的正确用法 陆长荆说完这话就笑着离开了,一路上熟络地与人寒暄,最后熟门熟路停在沈招旁边,等着陛下驾临宣政殿。 “你倒是装上好人了,”沈招目不斜视,也不妨碍他冷嘲热讽。 “哪里哪里,比不得老大,深更半夜还要让手底下的人去送花灯,真是手段了得,”陆长荆微笑道,“诶?老大不是说用金疮药的都不是真男人么?怎么身上一股药味?” “啧,送花灯怪不得我,谁让陛下喜欢呢,你想送,他也未必要,”沈招低低笑了一声,当着陆长荆的面抛了抛手里的药瓶,“一身药味也怪不得我,谁让陛下非得赏呢?” 可真能显摆。 陆长荆面容扭曲了一瞬,假笑两声,“他若是知道你这两年做的事,你再如何送花灯也是白费工夫。” “一条船上的人,”沈招懒散道,“彼此彼此。” 陆长荆不说话了。 沈招却不打算放过他:“今日陛下定会晚半个时辰上朝。” 陆长荆没忍住问:“你如何知道?” 刚说出口,他便后悔了! 果不其然,沈招翘起嘴角,压低声音,得意洋洋还要故作不在意地道:“昨夜陛下看花灯看得晚了些,我陪着也就晚了些,后来陛下又非要看我上药,将近子时才就寝。 唉,他本就梦魇,精神头不好,贪睡也是人之常情。你说是吧,陆副使?” 这话说得暧昧至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陛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榻上关系。 陆长荆气闷地走开了。 再多看沈招这厮一眼他便要忍不住在宣政殿动手了! 半个时辰后,殿外终于传来来福的声音:“陛下驾到——” 萧拂玉身披黑色烫金朝服,头戴十二旒,缓步踏入殿中。 身后过长的衣摆拖曳在地,缓缓划过殿中跪拜叩首的大臣们眼底。 刚在龙椅落座,已然有大臣按捺不住满脸悲愤,走上前出声:“臣有奏!” 不待萧拂玉开口,大臣撩起衣摆跪下,声泪俱下开口: “陛下,臣入朝为官数十载,对陛下,对大梁可谓忠心耿耿从未有过错处,可昨日沈指挥使却声称奉承陛下旨意,闯入臣府中斩下臣发妻头颅! 臣恳请陛下告知臣,臣的发妻究竟犯下何等滔天大罪以至于陛下要下旨杀她?亦或是—— 有人魅惑君上,扰乱朝纲,假借圣旨名义铲除异己,意图动摇我大梁江山!” 大臣说着,额头重重磕在那冰冷的御窑金砖,“求陛下做主!” 话音刚落,那些自觉在昨夜遭受无妄之灾的臣子纷纷跪下,异口同声道:“求陛下做主!” “沈招,”萧拂玉垂眸觑着他,“你可有话要说?” 沈招出列,独自立在最前方,淡然迎着众人不善的目光。 这样的情形何其眼熟,年前平王谋反,诛杀叛党后的朝堂上,亦是男人一人面对无数人的口诛笔伐。 沈招道:“自北蛮太子刻意易容御前行刺后,臣便好奇,北蛮是如何知晓陛下私事,又是如何顶着一张易容的脸躲过层层搜身靠近陛下的,难道诸位大臣就不好奇么?” “这与你昨夜行凶的行径有何干系?”为首出声的大臣怒喝道。 “当然有关系,”沈招从怀里摸出一张名单,慢悠悠抖落开来,丢到那堆大臣跟前,任由他们传递翻阅。 其上以血写就的名字可谓触目惊心。 “这封血书上的名字,就是诏狱从北蛮太子口中撬出来的细作名单。” 一石激起千层浪。 “可就算如此,大可将名单上的人抓去诏狱再审问,若有被冤枉者也可趁此洗清嫌疑!”那为首大臣声嘶力竭,“断断没有你这般直接闯入我等府邸杀人的道理!若那北蛮太子刻意污蔑,岂不是冤枉了好人?!” “如今人死无对证,自然什么都是你一张嘴说了算!” 沈招嗤笑:“若我不当场杀了,到底是是给无辜者自证清白,还是给某些官官相护的人拖延时间好从诏狱里救人呢?” 男人阴冷散漫的声音回荡在宣政殿中。 “上了诏狱的嫌疑人名单,又无利益可图者—— 便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臣这么做,可都是为了陛下无后顾之忧,”沈招朝萧拂玉拱手,四目相对,眸底涌动的情绪唯有对方知晓,“陛下可不能被某些心怀鬼胎的人挑拨了去,让臣寒心呐。” 殿中两派各执一词,吵得萧拂玉头疼。 “行了,沈招此行虽戾气过剩,但的确是奉朕的旨意处置细作。若非有北蛮细作,朕也不会在除夕宴上险些丧命。” 萧拂玉扫过下首众人,“还是说诸位爱卿心里,朕的性命、通敌叛国的罪名都比不得家中亲人的一条命重要?” “若你们非要计较一番,沈招奉命行事,那么罪魁祸首便是朕,”萧拂玉冷哼道,“你们来索朕的命可好啊?” “臣等不敢……”百官纷纷跪下。 唯有沈招没跪,目光灼灼盯着龙椅上的陛下,唇角得意勾起,做足了奸臣的派头。 萧拂玉也很满意。 奸臣就是用来替他担暴戾之名的。 他轻飘飘赏了沈招一记轻佻的眼刀,而后收回目光,开始说起另一件事。 “如今虽已过年节,北境的雪却要下到三月,往年这个时候本该休战止戈休生养息,但朕已决定要让北蛮付出代价,北境将士扛着严寒替大梁奋战,朕也不愿薄待了他们。 故朕已决定让户部拨款,以往年三倍的俸禄赏给将士们的家人,聊以慰问,若无父母儿女手足,便着人押送粮饷去往北境,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户部尚书连忙苦哈哈地开口道:“陛下,您体恤边关将士,不如便像往年那般让他们每日加一顿羊肉汤。您不当家不知油米柴盐贵,如今国库空虚,又是打仗又是修建皇陵,户部一时之间哪里拿的出这么多的饷银?” 萧拂玉还未开口,沈招已阴阳怪气笑了笑:“瞧这话说的,不当家不知油米柴盐贵?敢问韩尚书,你是把自个儿当做陛下的皇后,开始当起陛下的家了?” “沈大人,话可不能乱说!”户部尚书吹胡子瞪眼,本就脾气火爆,一不小心将心里话倒豆子般统统倒了出来。 “老夫一把年纪,又是男子,如何能给陛下当皇后?我看分明是你以己度人,做贼心虚,以为人人都和你一般抱着某些不干不净的心思,想爬上陛下的龙榻当皇后!” 此言一出,众人皆诡异地沉默了一瞬。 萧拂玉轻轻笑了一声。 “韩尚书,你这话未免诛了咱们沈爱卿的心。”萧拂玉居高临下对上沈招黑沉沉的眼睛,缓缓勾唇, “沈爱卿亲口说过,他可不喜欢男人。”
第59章 这种蠢狗有什么让陛下喜欢的 大殿内又静了静。 好好的朝会,一群大男人突然开始争论起断袖之癖来。 沈招身旁,本就在看戏的陆长荆险些笑出了声。 陛下说的实在太妙了! 沈招本人面无表情:“陛下记性真好。” 十二旒下,天子明艳的眉目微扬,“爱卿是朝中重臣,朕的左膀右臂,你的话朕自然记得清楚。” 男人耷拉眼皮,绷着唇角,凶戾的眉微沉,全然无法让人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麻木间,沈招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他不动声色竖起耳朵。 “汪!”一声细小的呜咽清晰传入耳中,他绝不会听错。 宣政殿,何等肃穆的地方,居然有狗叫声。 沈招循着那狗叫的声音,目光偷偷瞄到最上头的陛下身上。 身旁的户部尚书还在据理力争,试图劝诫陛下节俭开支,沈招心不在焉地听着,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 龙椅上的陛下左手袖子里有一根毛茸茸的尾巴一晃而过。 但很快又被陛下不动声色塞了回去。 难怪他就没瞧见萧拂玉的左手从袖子里出来过,原来在摸狗呢。 随便一条别人送来的狗就敢揣袖子里摸,也不怕被咬。 就这么喜欢狗? 沈招半眯起眼,舔舔犬齿。 这种蠢狗有什么可喜欢的。 “朕意已决,”萧拂玉耐心见底,不愿再与户部尚书掰扯,“朕给户部三日时间,不可有误。” “退朝。” 萧拂玉揣着袖子里藏着的糖葫芦,在众大臣的恭送声里离开了。 宣政殿外,季缨径直穿过议论纷纷的群臣,走去宫门处巡逻。 谁知远远便瞧见一个禁卫军被一群禁卫军围在一块嬉笑。 “在闹什么?”他冷声道,“皇宫大内,也敢如此喧哗?” 众人退让开,露出里头的人。 “统领!!他们都笑话属下!”那人鼻青脸肿,哭嚎起来更是将原本清秀的面目扭在一块,丑得格外诡异。 “脸怎么回事?”季缨平静道。 “属下……属下也不知道,昨夜巡逻时被人打晕,醒来后便这样了……” 那年轻的禁卫军越说越气愤,“也不知那贼人与属下有什么深仇大恨,偷东西便罢了还要揍属下的脸,害得今日在宫道上遇见陛下,属下连头都不敢抬,唯恐吓到陛下……” “偷了你什么东西?”季缨冷不丁追问。 “……也没什么,就是一张寻常的丝帕。”禁卫军莫名心虚移开目光。 “丝帕,”季缨重复这两个字,“以你的俸禄,一年也未必能买得起上云京的丝帕。” “……”禁卫军额前冒出虚汗,叹了口气,“好吧,其实是昨夜巡逻时陛下赏的。” 禁卫军迎着一众同伴羡慕的眼神,磕磕巴巴将昨夜发生的事复述一遍。 季缨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你的帕子多半要不回来了。” 说完便转身走了。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 萧拂玉褪下了朝服,换上浅白色的常服,抱着幼犬临窗而坐。 怀里的幼犬惬意地打了个呼噜,就着他指尖捏着的汤勺舔舐羊奶,尾巴雀跃地甩在他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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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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