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也不知季统领如何就触怒了陛下,一个多月下来,日日都能瞧见季缨跪在天子寝殿外。 期间宁徊之来过几次,次次离开时都能瞧见烈日之下跪得笔直的男人。 今日的日头愈发毒,宁徊之满怀憋闷走出天子寝殿。 哪怕萧拂玉偶尔也会召见他,还贴心地让太医给他诊脉。 可萧拂玉从未宣召他陪同用膳。 宁徊之想不通。 为何沈招可以,季缨可以,陆长荆可以,就连谢无居那个夺友之妻的伪君子都可以,就他不可以! 此时又见到这个自顾自跪在殿外的人,他冷笑一声,迫不及待走上前,“陛下见都不想见你,你跪在这里给谁看?” 季缨面色冰冷,不予理会。 宁徊之神色倨傲,自顾自道:“我也不是不可以在陛下面前替你说情,只要……” 话未说完,他忽而被人一脚踹在地上。 这一脚狠辣至极,硬生生逼得宁徊之吐出一口血。 一旁的小厮大惊失色,却因看见来人不敢去扶。 “好狗不挡道。”来者语气恶劣到令人熟悉,已将近两月不曾听过。 宁徊之站不起来,痛到面容扭曲。 而那个目中无人的男人,裹挟着燥热的风尘径直从他身旁刮过,不等传召便大步踏入了天子寝殿里。
第115章 公平与朕的宠信,你只能选一个 天际隐有雷光浮现,却又在触及御书房殿顶盘踞的愈发浓重的龙气时,不甘地收了回去。 沈招大步走入寝殿,环顾四周,却见殿内空空如也,龙椅上没有他心心念念的人影。 这么热的天气,那人向来娇气,一点热都受不住,不待在寝殿里批折子,难不成跑去私会野男人了? 沈招眸光霎时阴沉起来,立在殿中央一动不动,身上燥热的气息很快被殿中的凉意冷却下来。 “陛下……”屏风后,来福偷瞄殿中的男人,欲言又止。 萧拂玉抬手打断他,目光平淡透过屏风缝隙,望向沈招。 只见沈招在原地走了两圈,看着前方台阶上的龙椅不知在想什么,几息后,忽而抬步朝前走过去。 朝君主的龙椅走过去。 须臾,沈招高大的身影停在龙椅旁,指腹漫不经心抚摸龙椅上雕刻的金龙,只要再转个身便能坐上去。 萧拂玉半眯起眼,然后便见那混账低头看了看又闻了闻,忽而轻哼一声,弯腰钻进了龙椅前摆放的那张桌案底下。 “……”真是高看了这厮。 萧拂玉不动声色绕过屏风走出去,瞥了来福一眼。 来福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大声道:“陛下,好端端您怎么醒了?” “外头如此吵闹,朕如何睡得着?”萧拂玉坐在龙椅上,右脚好巧不巧就踩在男人偷偷伸出来的手指上,“一群不省心的男人。” “面前的不省心,没回来的更不省心。” “陛下,您喝口凉茶,消消气。”来福赔笑,双手奉茶。 鞋底下的手隐隐有抽回的趋势,萧拂玉无声勾唇,脚下用力踩住,继而不紧不慢抿了口茶。 桌案下,沈招透过缝隙直勾勾往上瞟,正好看见天子脖颈上微微凸起的喉结随着喝茶而滑动。 就像块被雪白丝绸包裹住的玉石,最适合捏在指尖把玩。 沈招舔了舔干燥的唇,顾不得被踩痛的左手,另一只手鬼鬼祟祟往龙袍衣摆下钻进去。 “来福,季缨跪了几个时辰了?”萧拂玉问。 “回陛下,两个时辰了,”来福顿了顿,叹气道,“这样毒的日头,季统领每日这么贵,怕是迟早跪出事啊。” “陛下的气还没消么?” 消气? 沈招捕捉到关键字眼,竖起耳朵。 能让萧拂玉生气,莫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朕方才在榻上,怎么还听见第三个人的声音?”萧拂玉冷哼,“敢在朕的寝殿前这般耀武扬威,到底是哪个宫里的狗奴才?” 来福捂嘴偷笑,道:“总不是御前的奴才,许是行宫里未曾学好宫规的野奴才罢?待奴才寻到此人,定送到陛下跟前狠狠教训一顿。” 萧拂玉轻轻笑出声,抬脚踩在桌案里头那男人肩上,“沈爱卿,你知道第三人是谁么?” “陛下玩够了?”沈招从桌布下钻出一个头。 “玩你,这么一下怎么够呢。”萧拂玉脚尖微勾,挑起沈招的下巴。 “还不出来?就这么喜欢钻朕的桌案?” 沈招扣住他的脚踝,顺势爬出来,侧头吻过他龙靴上的黑龙,“臣钻过的,何止桌案?” “陛下,两月未见,您又瘦了。” 男人逡巡在他身上的目光露骨而灼热。 萧拂玉往后倚在龙椅上,自上而下睨着他,敷衍回了句:“爱卿也瘦了。” “臣可没瘦,陛下要摸一摸么?”沈招挑眉。 “朕瞧你愈发没个正经,”萧拂玉想起殿外还跪着的季缨,沉吟片刻,续道,“等下朕会让季缨进来。” 萧拂玉从不会说毫无关联的话,所以…… “陛下罚他,与臣有关?”沈招放下他的脚踝,又替他理了理衣摆。 萧拂玉看了他片刻,从桌案上拿起那封密信,丢进他怀里,“自己看。” 沈招看完,冷笑一声。 “朕会让他亲自与你道歉。” “所以臣要做什么?”沈招抬眸,漆黑眸底暗潮遁于无形。 萧拂玉轻声道:“看在朕的面子上,原谅他。” 沈招盯着他,面无表情道:“他要杀臣。” “朕知道。” “臣若不能?” “朕不是与你商量,而是命令你,原谅他,此事就此揭过。”萧拂玉垂眸,素白指尖拂去男人肩头的灰屑。 沈招抓住他的手,下颌绷紧,勉强压下眉眼间的戾气,“陛下,这不公平。” “公平与朕的宠信,你只能选一个。”萧拂玉朝他微微一笑,眼尾红痣浮动。 似乎笃定他不会违逆自己。 四目相对僵持许久,谁也没说话。 直到沈招慢慢擦去天子指尖上沾染的灰屑:“臣其实别无选择。” 萧拂玉弯唇轻笑,力道轻柔抚摸男人脸上的胡茬,指腹被刺得微微有些痛意,“听朕的话,就是最好的选择。” “来福,让季缨进来。” “是。”来福欠身退出殿外,几息后领着季缨进来。 “陛下,奴才在外头瞧见,宁大人晕倒在殿外,还吐了不少血呢。” “吐血便吐血了,都是男人,谁没吐过似的?待他醒来,自是自己便好了,来福公公一个阉人可真能操心。”沈招阴阳怪气插嘴进来。 来福:“……” 来福面色铁青,可碍着陛下的面,只得强颜欢笑站在一旁。 待发觉陛下当真纵容沈招至此后,也只能偷偷抹眼泪。 阉人怎么了?阉人也是人!不就是少了根伺候陛下的东西么?有何了不起的! 他……他才不羡慕呢! 呜呜。 “陛下。”季缨跪下行礼,冷冽的声音不如往昔,带着中暑后的虚浮。 “平身。”萧拂玉轻轻踢了沈招一脚,眼刀示意。 沈招忍气吞声站起身,双手撑在腰后走下台阶。 背对着天子,他眉眼阴冷不再遮掩,假笑道:“我这一刚回来,陛下便说你有话对我说。” “那就快些说吧,说完就滚,我和陛下还另有要紧的事。” 季缨抬眸,却没看他,目光掠过他望向龙椅上支着下巴看戏的帝王。 “我要与你道歉。” 季缨薄唇微扯,平淡开口:“那日回京路上,埋伏偷袭害你重伤的幕后主使是我。”
第116章 绣春刀使用法则 “哦,无妨。” 沈招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反正……本该你付出的代价,陛下都会用其他法子亲自补偿给我。” 季缨:“……” 季缨脸上平静到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着沈招转身走向萧拂玉,“陛下,臣已经接受了季统领的道歉,可以让他滚——”了。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只听得一声闷响。 季缨晕了过去,倒在地上,面色惨白。 “来福,去宣太医。”萧拂玉皱眉撇开凑上来的男人,看向倒在地上的男人。 来福不敢耽搁,匆匆离开。 领着太医回来时,来福一眼瞥见殿外被小厮拖着的宁徊之,忙催促太医快些走。 谁知还是被眼尖的小厮瞧见。 “来福公公!快救救我们大人呐!”小厮身板比宁徊之还弱上几分,拖着晕倒的人气喘吁吁,满眼期待,“陛下那样重视宁大人,这太医定是为咱们大人请的吧?” “行吧,”来福强忍不耐,勉为其难压低声音,“吴太医,给他凑合看两眼就行了,陛下还在里头等着呢!” 吴太医茫然点头,蹲下身翻开宁徊之的眼皮,“哎哟!” 来福隐隐期待:“怎么?要死了?” “那倒不是,”吴太医疑惑道,“这位宁大人本就心口受了伤气血两虚,后心又这样挨了一脚,怕是要昏迷个四五日。 虽说寻常人皆是如此,可老夫分明记得,当初宁大人被那位呃……那位沈大人在崇明殿捅刀子时尚且没有这般严重,第二日就自个儿醒了,今日也是奇了怪了。寻常男子的体质不该下降如此严重才是。” 太医院里都知道,这位宁大人的脉不能像寻常男子那般看。 而今日这般再寻常不过的变化,于这位宁大人而言,却像是一向被老天爷眷顾的紫微星,有一日忽而也开始黯淡了一样,玄乎得很。 说着,吴太医给宁徊之扎了两根,“暂且稳住了脉象,可莫再晒着了。” 来福心中一喜。 这样的好消息禀告给陛下,陛下定会满意。 他脸上摆出一副担忧的表情,“哎哟,宁大人也忒可怜了,还不把你家大人扶回住处好生歇着?” 小厮本以为帝王如此偏爱宁府,怎么也该把人安置在天子寝殿侧殿才是,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御前伺候的人未免太不懂事了。 可他一个小厮又能说什么?只得面色讪讪拖着人离开了。 来福冷哼一声,拂尘一甩,领着吴太医入了侧殿。 甫一进入,没瞧见陛下,反倒瞧见坐在榻边擦绣春刀的沈指挥使。 杀气腾腾,黑眸沉沉,似乎下一瞬手起刀落,便要斩下榻上野男人的头颅。 “陛下呢?”趁着太医把脉间隙,来福问。 沈招自顾自擦刀,绷着那张讨债脸不予理会。 来福只好看向一旁侍候的宫人。 宫人显然也怕极了这位凶神恶煞的沈大人,轻轻挪动步子,附耳小声道:“陛下热得受不住,便去主殿后边用冷水擦身,沈大人偷偷跟去,被陛下赶了出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9 首页 上一页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