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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第二桶水彻底变凉之前,沈招终于将陛下洗得白白净净,心满意足抱着人放在榻上。 “臣去御膳房,很快回来。”他将萧拂玉的头发擦到半干,用榻上新换的被褥裹住天子赤裸的脚,又搬了一个炭盆放在那人脚边,方才强忍不舍离开。 待沈招回来,榻上的人早已睡着了。 他心头倏然一沉,大步上前掰开萧拂玉的眼皮查看,“陛下?” 回应他的是毫不留情的一耳光。 沈招这才松了口气,眸色缓和下来,紧紧抱住榻上的人。 还好,还好。 他的陛下没有抛下他。 …… 与此同时,宁府。 宁徊之下了马车,步伐急切踏入府门,一路上谁也不理会,径直回到寝屋便是一阵翻箱倒柜。 “蛊虫呢?我的蛊虫呢?!” 定是他太久不曾喂养,陛下才会突然和沈招滚到一张睡榻上! 屋中昂贵的摆件摔了一地,宁徊之全然不管,双目赤红,神色痴狂,口中喃喃自语。
第138章 梦魇此消彼长 “大人,您要找什么?”后边跟来的小厮走进屋子,扫过满地狼藉,忍不住出声。 宁徊之的理智被拉回,神色仍旧焦躁,“一个白色瓷瓶,我一直放在窗台的花瓶里,为何不见了……” 他猛然回头,拽住小厮的衣领,“是不是你偷走了?是不是?!” “大人!我怎么可能动您屋子里的东西?”小厮慌忙解释,“我想起来了,许是一年前夫人被人抓走时,不慎打碎了那个花瓶,里头藏着的瓷瓶自然也不见了。” 宁徊之面色发白,心头蔓延无限恐慌。 没有了蛊虫,他还能怎么办? 那该死的沈招,为何次次都要挡他的路! 宁徊之颓然捂住脸,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外头管家来禀报: “大人,一位自称柳先生的男子候在府外,说要见你。” 宁徊之内心涌起一阵狂喜,立马道:“快请他进来!” 等待间隙,宁徊之亦是焦灼地来回走动,直到瞧见那道眼熟的身影走进庭院,迫不及待迎上去。 “柳先生。” “宁大人,”‘柳先生’一见到他,便是冷笑一声,语气尤为不善,“我将我南疆百年才得一只的蛊虫放在你这儿,你就是这样对它的?!” 宁徊之狐疑道:“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柳先生’从怀里摸出一个同样的瓷瓶,只见里头的母蛊正急躁地扭曲,像是在忍受极大地痛苦,“看到了吗?它的母亲感应到它死了!” “柳先生,我也不想这样,”宁徊之忍气吞声道,“只是你也知道,这一年半我的确不需要再喂养蛊虫,陛下本就爱上我了。” “是么?可是我怎么听说,那沈招在养心殿侍寝了一个晚上?!” 不知为何,宁徊之在柳先生说这句话时,听出一股气急败坏的意味。 不像是冲他来的,反而像是对沈招那厮有着极大的私人恩怨。 再仔细一瞧,还能从柳先生极黑的肤色下看到眼下浓重的乌青,像是一夜不曾睡着。 难道是因为母蛊的事? “柳先生,您今日来,应该不只是兴师问罪吧?”宁徊之试探道。 “算你运气好,”柳先生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新的瓷瓶,丢进宁徊之怀里,“这母蛊昨日又生了一只新的子蛊,宁大人,这最后一次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 “那……我……”宁徊之犹豫道,“还是如从前那般,每日一滴心头血?” “这样自然也可,可如今那沈招都已恬不知耻爬上了龙榻,想要斩断他与陛下的情分,只怕是一滴不够,”柳先生咬着牙根,面上带笑,“宁大人,这子蛊怕是得多喂点才好。” 宁徊之点头,神色冷下来,“先生放心,我定不会让沈招得意太久。” 待柳先生离开,宁徊之回到屋内,寻来一把匕首,在火上烧亮。 然后对准心口,咬牙狠心刺下。 他压抑着喉间的惨叫,额前布满汗珠,双眸却已然痴了,只顾着将血滴进瓷瓶里。 “萧拂玉,你看,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为你不惜割血,沈招他行么!” 宁徊之喂了数滴,唇瓣已苍白没有血色,他将瓷瓶藏在枕头下,正欲起身去寻伤药,谁料取血太多,身形一晃晕倒在榻边。 屋门再次从外头打开,柳先生去而复返,走到他榻边,取走了瓷瓶,又换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新瓷瓶塞在里头。 “蠢货。” 陆长荆冷笑一声,踹了他一脚,方才转身离开。 沈招那厮如今有陛下护着踹不得,还踹不得宁徊之?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起沈招,他便不禁想起骁翎卫昨日在宫中探到的风声。 起初自欺欺人以为是讹传,直到今早,满殿大臣等了许久都不曾见陛下来上早朝。 陆长荆翻出宁府的院墙,一拳砸在墙上,尤不解气,又踹了一脚。 往日和气的双眼被不甘填满。 明明是他先承认喜欢陛下,沈招那个口口声声说讨厌断袖的伪君子他凭什么! “老陆,陛下还在宫里等你复命呢。”一个骁翎卫从假山后探出头,翻着白眼提醒道,“别在这儿演怨夫了,陛下又不在,你演给谁看?” “老大成了陛下的人,那是好事啊!自古嫔妃入宫都是要陪嫁几个姿色不错的丫鬟,我看你就不错,讨好老大,让他劝陛下也收了你呗,反正你也不介意做小。” “谁说我要做小了?”陆长荆更生气了,一把拽下唇上的银环,砸在骁翎卫脑袋上,“盯好你的哨,少管我的事!” “……”深吸一口气后,陆长荆窝囊地挤出假笑往皇宫赶去。 …… 深夜。 陆长荆一走进养心殿,脸上的假笑便险些绷不住。 因为此事事关重大,殿内所有宫人都退到了殿外,殿内只有三个人。 他,陛下,以及将陛下抱在腿上伺候陛下用膳的沈招。 真是成何体统。 事情刚被禀报完,还未说旁的,便听沈招开口:“行了,今日夜色已晚,退下吧。” 陆长荆笑眯眯道:“是啊,夜色已晚,陛下要就寝歇息,沈大人还不走呢?” “陛下,臣不想走,”沈招低头,靠在天子单薄的肩上。 “那就不走。”萧拂玉轻笑。 陆长荆:“……” 哈哈,哈哈哈。 他就不该多问这一句! 陆长荆强忍悲愤退出大殿。 他连陛下一句话都没听到,好不容易听到一句也是说与沈招的,剩下的全是沈招一个人在那说!谁要听这厮狗叫? 寝殿里,萧拂玉填饱了肚子,本就不曾睡够,此刻愈发困倦。 他由着沈招抱着他回到榻上,靠在男人怀中安然睡去。 寅时,天色未亮,万籁俱静,一位小太监打着哈欠,轻手轻脚走进养心殿,给龙榻旁的烛台换新的蜡烛。 如今正值冬日,天亮得晚,马上便是早朝,陛下起来时天还未亮,自得提前备好蜡烛。 谁知一低头,便瞧见榻上侍寝的男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坐在榻边擦拭绣春刀。男人望向他的眼神幽冷,仿若一只被入侵领地的孤狼。 小太监吓得摔倒在地,连忙捂住嘴。 这……这沈大人这般模样,大差不差,像极了当初陛下梦魇时的模样。 陛下的梦魇好了,难道如今……又要轮到沈大人了?
第139章 陛下,不要讨厌我 困在梦魇里的人,可是六亲不认,会杀人的。 小太监甚至顾不得起身提刀朝他逼近的男人,第一时间去瞧床幔里的天子。 好在天子气息绵长,似在沉睡,并未被这沈招误伤。 可谁能说得准,或许下一刻就要被这在御前带刀的男人刺伤了! “你在看他,”沈招扯唇,嗓音阴冷,“你也想抢走他?” 小太监拼命摇头,想跑,却双腿发软,被逼近的男人掐住脖颈。 “所有妄图抢走他的人,都该死。”沈招歪头看着他,唇角咧开,“去死吧。” 小太监面容迅速充血,眼中渐渐绝望,就在此时,床榻上忽而传来一声咳嗽声。 沈招猛然回头,甩开手里的人上前查看。 小太监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反应过来,趁机转身就往外跑,连滚带爬,声嘶力竭:“护驾!护驾!” 这一声凄厉无比,响彻云霄,撕裂黑夜。殿外镇守的禁卫军倏然闻见,皆面色大变,当即破门而入,将内殿团团围住,纷纷拔剑对准男人。 沈招坐在榻边,一手抱着沉睡的天子,一手握刀撑在地上。 禁卫军为首的小队首领看着男人恍若无人般低下头,亲吻怀中天子的眉心,忍不住神色复杂道:“沈太师,放开陛下,离开养心殿。” “他是我的,”沈招蹭了蹭萧拂玉的面颊,再抬眸望过来时,眉眼又是一片幽冷,“该滚的人,是你们。” 禁卫军们一时有些犹豫。 “怎么办?陛下被他抱着,若是强行上前,定会被误伤的。” “怎么回事?”一道冷淡的声音从后边传来,禁卫军朝两侧让出一条路。 季缨走上前,望向被男人紧紧抱在怀里的天子。 他不是不知道,昨日沈招侍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人回来了。 可即便回来了,陛下也不曾召见他,不曾告知他。 好似他是否知晓,都无足轻重。 陛下又何曾知晓,这上云京里在等他回来的何止沈招。 “季统领,沈太师这模样像是魇着了。”一旁的小太监忙道,“奴才实在是怕他误伤了陛下啊。” 季缨冷声道:“你们这样逼近,只会更加刺激他,都退下去。” “是……”禁卫军们收剑入鞘,不得不退出寝殿。 季缨立在原地,注视男人怀中沉睡的人良久。 从那人红肿未褪的唇,到吻痕遍布的脚踝。 每看一遍,便犹如万箭穿心而过。 季缨闭了闭眼,转身退到屏风外守着,听着另一个男人一遍又一遍呼唤陛下名讳。 “陛下……”沈招手中绣春刀落地,低头埋进天子肩窝,抱住人的双手微微发抖。 他就这样一直抱到人到早朝前。 萧拂玉睁开眼,一偏头,便瞧见趴在榻边把玩他头发的沈招。 “陛下,您醒了。”沈招紧盯着他,扶着他坐起身。 萧拂玉环顾一周,却发觉宫人都跪在屏风外,个个面色苍白,不敢进来伺候。 “朕睡着时,你又在朕的养心殿吓唬人了?”他不悦道。 沈招扭头,面无表情看向不远处的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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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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