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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当真是贱得没边了,陛下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季缨说着,自嘲一笑,“臣从前也想当一个正直磊落的男人。可从臣对陛下起了心思,数次克制最后却一发不可拾后,臣就回不去了。” “陛下,您知道嫉妒是什么滋味么?” “那种滋味,无比恶心,卡在喉口咽不下也吐不出来。仿若万蚁噬心,却还要脸上装着平静,一遍遍自欺欺人,臣好不容易等到陛下回来,就算陛下再与沈招调情,也不过是多一条狗罢了,有什么容不下的?陛下是天子,身边多一个男人少一个男人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臣无名无分,还比不过沈招。” “可是后来……臣眼睁睁看着沈招如强盗般抢占了陛下身边最亲近的位子,不仅得陛下独宠,还侍了寝,留住养心殿,日日与陛下同榻而眠。” 季缨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眼珠上那层薄冰碎裂,深藏内里黑水翻涌而出,“于是臣又没忍住犯贱,贱到就站在陛下寝殿前,听着陛下与他欢好,幻想自己顶替那龙榻上的男人与陛下翻云覆雨,臣约莫是疯了,竟也觉得痛快。” “……”萧拂玉沉默片刻,冷嗤,“你的确疯了。” 季缨道:“臣只问陛下一句,得到答案后,臣自会自刎谢罪。” “你问。” 季缨望着他:“若今日画这画像的不是臣,而是沈招,陛下可会治他的罪?” “不会,”萧拂玉笑得耐人寻味,“沈招不会画这些见不得人的画,他只会光明正大的……做出来。” “当然,朕不介意他这么做,最多赏他几个耳光,他高兴,朕也得了趣。” “……” 季缨薄唇平直成一条线,手搭在腰间的佩剑上,指骨无声攥紧,又颓然松开。 他抽出长剑,横于颈间,闭上眼。 “行了,”萧拂玉踢开他的剑,支着下巴懒洋洋道,“把剑给朕。” 季缨捡起地上的剑,双手捧给他。 “衣裳脱了。” 季缨一愣,随即照做,只是脱衣裳的手有些发抖。 哪怕明知是要接受惩罚,却还是克制不住有些期盼。 萧拂玉握剑抵在男人心头,微微用力,那剑尖就刺进了皮肉里。 季缨喘了口气,忍过那一阵痛意,竟能尝出一丝病态的爽快。 他低头,看着萧拂玉在他胸口刻下了一个‘贱’字。 这个字并非浮于皮上,而是一笔一划都深可见血,边缘卷出碎肉,甚至字上那一点,仅差一毫就要刺到心脏。 鲜血顺着胸口不断往外淌,季缨脸上血色尽失,苍白如死人。 “这个字,很适合你,”萧拂玉打量片刻,不由弯眼笑了起来,随手丢掉手里的剑。 季缨抬头,望着天子眸底毫不掩饰的恶意,心跳一声快过一声。 “再敢让朕知道你又做了什么犯贱的事,朕就命人脱了你的衣裳,用狗链子牵着你去游街,”萧拂玉拍了拍他没有巴掌印的左脸,“季卿如此清高,应该不想在其他男人面前丢人吧?” “……” “朕不会随意杀死一条好用的狗,但不代表朕就不觉得你恶心,朕不管你府里还有多少冒犯朕的画,都给朕烧干净,明日朕会让骁翎卫彻查,”萧拂玉身子后撤,倚回榻上,“滚。” 季缨穿好衣裳咬牙站起身,步伐虚浮,失魂落魄,都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养心殿的。 心口的字在发烫,在发痛,在时时刻刻提醒他,在他迷恋天子刺字的痛感时,他的天子有多么厌恶他。 季缨身形晃荡,眼看宫门近在面前,他眼前发黑,倏然倒地晕死过去。 胸口的血透过衣裳,滴到宫道的地板上,渐渐汇聚成一小滩血泊。 …… 次日清早,来福前来禀报时,萧拂玉才知季缨晕倒在宫门口的事。 “听说伤得很重,禁卫军把他抬去了太医院,此刻还没醒呢。”来福神色复杂。 从前他最看好的便是忠心耿耿的季统领,谁知这厮如此糊涂,做出这等事来。 他们这位陛下最看重的便是天子威严,但凡冒犯,能有什么下场,被天子厌弃已是必然。 不是谁都有沈招这么好的福气。 “朕知道了,”萧拂玉走到窗边,取下鹰隼送来的信笺,并不在意,只低头看信,渐渐勾起唇角。 ‘臣又到尧州境内了。这尧州摊子上的点心花了臣五百钱,还难吃得要命!害得臣没体己了,臣又不得不过生辰了。’末尾画了一只火冒三丈咬牙抓狂的大狗。 “来福,取朕的笔墨来。” 来福将季缨的事抛之脑后,忙呈来笔墨,立在一旁看陛下大手一挥,写下一个—— ‘哦。’ “陛下,您忘记画猫了。”来福下意识提醒道。 “不画,”萧拂玉冷哼,“休想朕次次都如他的意。” 来福谄媚附和:“陛下圣明。” 萧拂玉丢了笔,上早朝去了。 他并未将沈招信中所说过生辰的话放在心上,再加上有时政务忙起来,他干脆歇在了御书房,即便那鹰日日都来,他也只是隔几日才回一次信,有时是‘嗯’,有时是‘哦’,后面男人觉得他写的字太敷衍,字字泣血质问他是不是有了其他野男人,若是安抚不好怕是明日就要跑回上云京来捉奸,萧拂玉便将回信改成了—— ‘朕已阅,无其他野男人。’
第159章 你非要这么想,朕也没办法 但约莫是他这样的回复太纵容,以至于男人得意到无法无天,一连几天长篇大论,恨不得连早上吃什么,晚上吃什么,什么时辰睡又什么时辰起来,出门时走了哪条路,和谁说了几句什么话都要塞进那张信笺里。 萧拂玉每日处理了一日的政务回到养心殿,看到那张字迹密密麻麻的信笺,眼睛痛,头也痛。 帝王耐心有限,于是就连写信时字里行间都充斥不耐。 千里之隔终究是一道坎。 原本就患得患失的男人瞧了他的信,心头积攒的忧虑彻底决堤,直接失了控。 一次又一次在信中问他是不是变了心,是不是腻了烦了厌倦了,是不是有了其他更让他得趣的男人,所以就连他的信都不愿再看。 写到末尾,言辞激烈到要与其他勾引君主的野男人同归于尽。 萧拂玉看完信,气笑了,于信笺下方空白处提笔: ‘爱卿非要如此想,朕也无法。’ 写完,萧拂玉丢了笔,将信塞回鹰隼叼着的信筒里。 鹰隼等了许久,没能等到帝王的抚摸,不情不愿飞走了,只能暗自怪老大:连这般美丽的雌性都哄不好,若是被其他雄鹰勾搭走了可怎么好? “陛下这是与沈大人闹别扭了?”来福小心翼翼端来茶。 “朕从不与人闹别扭,”萧拂玉淡淡道。 让他不痛快,他从不解决事,而是直接解决人。 帝王高兴时纵着沈招,让人以为自个儿独得圣宠,泡在蜜罐子里不愿出来,但帝王如今不高兴了,男人便什么都不是,想冷着便冷着。 往后五日,萧拂玉都未曾回沈招那越来越长的信,连敷衍的‘哦’都懒得写。 第六日清晨,那只鹰又来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鹰隼嘴上不止叼了一个信筒,还挂了一只用金丝编织成的小猫。 小猫的眼睛是两颗镶嵌上去的绿宝石,嘴巴撅起,面颊气鼓鼓的似在生气,嘴里还含着一个纸团。 萧拂玉面色淡淡抽出纸团,展开: ‘陛下,臣的赔罪礼,金丝小猫一只,不知陛下可还满意?求求您了,看臣的信吧。’ 就连鹰隼也低下头,从喉间发出几声被调教过的讨扰呜咽。 萧拂玉拎着小猫头顶的金丝,重新挂回鹰隼嘴上,无动于衷合上窗。 他的皇宫里什么宝贝没有,不差这一只金丝小猫。 “陛下!”灵溪匆匆忙忙走进来,“北境来人了,正在殿外求见。” “让他们进来,”萧拂玉转身绕过屏风走出内殿。 刚于外殿龙椅上落座,殿门打开,几个骁翎卫抬着一个大箱子走进来,放在殿中央。 “微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为首的骁翎卫行礼完,跪着上前打开大铁箱的盖子。 里头珠光宝气,堆满各色宝石及金银首饰,哪怕是在天子寝殿里也不落光芒。 为首的骁翎卫又从怀里摸出一个雕琢精致花纹的檀木盒子,双手捧到天子面前,“陛下,此物是沈太师半月前赢来的宝贝,嘱咐属下等务必单独献给陛下。” “赢?怎么赢的?”萧拂玉挑开木盒铜扣,指节勾起里边通体翠绿的翡翠镯子,漫不经心打量。 此镯通透如琉璃,微微转动镯中便如有一汪碧绿春水流淌其间,哪怕是看腻了各种宝贝的萧拂玉,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稀罕玩意,够入他的眼。 “北蛮部落只要有什么宝贝,总要设擂台,让部落勇士撕咬搏斗刮下一层皮,指挥使他……”骁翎卫顿了一下,艰难启齿,“他既无体己,也无俸禄,唯有一身力气使不完,又不愿连累陛下的名声,便将二十一的部落勇士统统揍了一顿,名正言顺夺走了这枚宝贝,希望能讨陛下欢心。” 萧拂玉半眯起眼,“那些呢?” 大箱子里的宝石颜色过分鲜艳,在中原也不多见,是北蛮部落最钟爱的饰品,又因其稀少不可多得,一颗便可值千金。 “指挥使半月前在部落里过了一次生辰,”骁翎卫神色尴尬,“过生辰嘛,难免会收些生辰礼。” “不过大人他特意交代了,他只给自个儿留了五十两银子吃饭,其余的都上交给陛下。” 这些宝贝运到上云京需要半月,半月前他对沈招那厮还算有耐心,也不曾冷落男人。 所以这些宝贝,并不是为了哄他而送来,而是从一开始就送了来过来。 还算老实。 萧拂玉冷哼一声,捏住那绿镯微微使力,扣到左手手腕上。 较之天子空荡荡的右手,左手上可谓堆满了金银玉饰。 好在他骨节修长,皮肤白皙清透,堆叠再多的饰品也只让人觉得,这些饰品永远只是陪衬,无法喧宾夺主。 “他的心意,朕收下了,”萧拂玉懒懒道。 “陛下可有什么话要属下等带给沈大人么?”骁翎卫试探一问。 “没有,”萧拂玉淡淡道,“朕没有话要带给他。” 骁翎卫弱弱应了声,偷瞄帝王一眼,“那臣等便告退了,春夏更迭之季容易着凉,陛下一切保重。” 待人离开,萧拂玉走到那箱宝石面前,随意挑了两个红色的在掌心把玩,转身走回内殿,打开窗。 那只鹰隼仍旧立在窗外,似是静静等了他许久。 萧拂玉取下那只金丝小猫,并未看信,敷衍地摸了摸鹰隼的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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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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