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拂玉阖上眼,“今早的长寿面,是你做的?” 老妇人局促地搓了搓手指,“是啊,娘惦记你——” 萧拂玉挥手,砸碎了桌上的酒杯。 “闭嘴。” 老妇人颤颤巍巍跪下来,嘴里振振有词,“我是陛下的娘,我是陛下的娘!系统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折磨那小兔崽子四年,就让我回来当太后!” “你骗我!系统你骗我!我是太后!我要当太后!” 沈招一眼认出这人是谁,冷下脸就要起身赶人,谁知主位上那人比他先一步起身,不紧不慢走到那老妇人面前,掐住她的脖子提起来。 “你方才说系统?”萧拂玉莞尔一笑,眼睑泛起猩红血色,“在朕的大梁,它算什么东西,也想一句话让你当上太后?妈妈,多年未见,你怎么还是这么蠢,随随便便就被人骗了呢?” “你……”老妇人瞳孔惊恐放大,“是你?!怎么会是你……” “朕还一直遗憾,不能亲手了结你,”萧拂玉翘起嘴角,眉眼笑意烂漫得像个稚童,五指缓缓收紧,“老天爷都知道今日朕过生辰,给朕献礼来了。” 老妇人两眼翻白,面色涨红,晕过去,又被强行憋醒,可她望向萧拂玉的眼神却截然相反,眼底蓄满泪光,不再凶狠狰狞,如一抹温和的月色。 “乖宝。” 萧拂玉扣在她脖子上的手一顿,怔然望向她。 “阿娘?”
第165章 朕早已不是从前在冷宫的九皇子 “……” 僵持几息,萧拂玉倏然松了手。 他立在原地,眼神仍旧冰冷,并未弯腰去扶跌坐在地的妇人。 “长寿面,是你做的?” 虞妙身形一僵,低头闭眼,没有看他。 “阿娘,朕已不是从前在冷宫无人问津的九皇子,一碗长寿面,不足以让朕有太多耐心。”萧拂玉语气淡淡,那一瞬的怔愣仿若错觉。 虞妙抬头,神色复杂望向他,“乖宝……” “阿娘不是故意不与你相认,只是我身体里——” 萧拂玉别过脸,打断她:“不论你身体里有什么,朕如今是天子,是这大梁主宰一切的人,你该相信朕,而不是……” 顿了顿,他冷哼续道,“而不是偷偷摸摸做一碗长寿面,让朕希望,又让朕失望。” 虞妙抿唇偷瞄他,没有说话。 比起冷宫里温婉的女子,如今的她满头枯白,苍老憔悴,好似被帝王的话怼得哑口无言。 虞妙摸着脖子上的掐痕,心头无奈嘀咕。 长大了,脾气见长了。 正想开口说什么,她脸色又忽而一变,再抬头时,面目再次变得狰狞。 “我才是生你的母亲……我才该是这大梁的太后……这具身体本就是我的!”女人连滚带爬拽住萧拂玉的衣摆,“那四年我也不过是迫不得已,小玉……你原谅我……我是你的亲娘啊!” 萧拂玉一脚将人踹开,“把她带下去,禁足秋雨阁。若她发疯,便饿着,若她肯好声好气,她要什么便给她什么。回京之前无朕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两个宫人领命上前,将形状疯癫的女人绑了拖下去。 萧拂玉坐回席位,对着满桌香气四溢的菜肴,提不起一丝胃口。 心烦意乱下,他抓起沈招的酒杯,摔在男人脚边。 “陛下,”沈招单膝跪在他膝前,握住他的手,男人显然从未安慰过人,斟酌半晌,干巴巴憋出一句,“虞后回来是好事,又多了一个人爱陛下。” “朕知道,所以在此之前,朕都很高兴。”萧拂玉垂眸抿唇,抬脚踢了踢男人的长靴。 “陛下是天子,难道还有陛下束手无策的事么?”沈招牵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耐心哄道。 四目相对,萧拂玉猛然想起什么。 “朕要贴皇榜,召集天下能人异士。” 他记得,书中便有一位高人,为了讨好天命之子,千里迢迢来到上云京,只为求天命之子赏其一丝紫薇之气。 如今他便是天命之子,还怕高人不来么? 萧拂玉面色稍缓,骄矜侧目,赏了男人一个眼神,“起来陪朕用膳。” 沈招松了口气,坐回原位,尽心尽力伺候陛下用完午膳。 “陛下,用完午膳,臣陪陛下午睡如何?”沈招捏着帕子,轻轻擦拭天子娇嫩的唇瓣,心里却忍不住惦记方才他们交谈的话。 他很疑惑。 他的陛下与另一个‘虞后’之间到底有过什么瓜葛,以至于要亲手掐死那个女人。 那四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招闭眸深吸一口气,不敢细想下去,压住杀伐戾气,顺手将擦完陛下唇瓣的帕子塞进怀里。 萧拂玉扫过他来回滚动的喉结,冷笑:“怎么,方才喝酒没喝够?” “酒哪有陛下好喝?”沈招打横抱起龙椅上的人。 天子额前的十二旒随之晃动出声响。 沈招单手抱着他,挑开他额前的十二旒,目光灼热,来回在天子秀美的眉眼间描摹,嗓音沙哑,“陛下,臣这样像不像在掀盖头?” 回应他的是冷漠的一耳光。 “放肆,”萧拂玉掌掴完人,漫不经心环住男人的脖子,唇瓣贴近沈招耳侧,呵气道,“你一个狗奴才,不配碰朕的冠冕。” 沈招低笑一声,抱着人步入内殿。 “那狗奴才能钻陛下的衣摆么?” “今日特赦你一次。” 萧拂玉倚在榻上,头上尚且戴着冠冕,手撑在身侧,褪去鞋袜,一条腿曲起,从龙袍衣摆的开叉处随意探出来,搭在另一条腿上,如召唤糖葫芦般敷衍地朝男人说了句,“想钻便钻吧。” “那臣就却之不恭了。” 沈招心知肚明,他的陛下不仅脾性刁钻凉薄,还善变,能特许回京,也许就这么一次。 所以相处的每一刻,都格外宝贵,他怎舍得浪费。 毕竟他明日又要独自一人,离开他的陛下身侧,奔赴千里之外的北境。 半个时辰后,床榻外龙袍皱皱巴巴堆在地上,冠冕滚进床底,而床榻内,天子眉眼被喂饱情欲,缩在男人怀中沉睡。 沈招撩起萧拂玉鬓边的发,目不转睛盯着人看。 耳鬓厮磨不但会纾解彼此的渴求,还能麻木痛苦。 即便他的陛下什么都不说,可他们是彼此最亲密的人,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那人心不在焉。 所以他发了狠,铆足了劲,逼迫他的君主在他的伺候下忘记一切烦忧。 沈招替人掖好薄被,起身下榻穿衣,无声无息从窗口翻出寝殿,往秋雨阁去了。 …… 秋雨阁外有宫人守着,阁内隐隐传来女人尖锐刺耳的谩骂,阁外宫人脸色冷漠,置若罔闻。 沈招吹了声口哨,两只鹰一前一后从树上飞出,叼走了一个小太监的乌纱帽。 “哎哟!走开!快走快!” 阁前乱作一团,沈招趁乱翻进了秋雨阁。 “我是太后!我才是太后,你们这群低贱的奴才胆敢这么对我!”阁内,女人将目之所及能砸的东西全砸了,正站在满地废墟里,指着一扇紧闭的殿门破口大骂。 沈招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瓷片,不耐道:“想出去当太后就闭嘴。” 女人猛然回头,上下打量他一番,冷笑:“你不过是我儿身边的一个男宠,也敢这么与我说话?” “我不能,那……系统呢?”沈招不经意道。 他不知道系统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但显然,对这个女人很重要,甚至就连他的陛下也认识。 “你是系统派来的?!”女人大步上前,“它在哪儿?你让它出来!”
第166章 虞缈不得好死 “他失忆了,只要你将这四年做过的事事无巨细说一遍,他就会兑现承诺,让你当太后。”沈招淡淡道。 女人眼睛一亮,方才在殿中还口口声声说陛下是她亲生,此刻回忆起那四年做过事来,却只余即将当上太后的喜悦。 “当初系统答应我,只要我把他看住,折磨他四年,就让我回去,不用夺嫡,不用争宠,什么苦都不用受便能当皇太后。” 说到此处,她又找补道:“当然,我若是知晓那孩子竟是我自己的孩子,我定然不忍心的。” “第一年时,那孩子竟真把我当做母亲,哪怕不给他饭吃,不给他水喝,他也总是偷偷跟在我后头,黏着我唤我妈妈。” “可是我是要当皇太后的人,怎么能心软呢?为了让他怕我,我只好将他锁在小屋子里惩罚他,看着他缩在角落里小声地哭,边哭边用手给自己抹眼泪,自言自语说什么讨厌妈妈,妈妈变了,你别说,怪可怜的。啧,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不这么做,系统说数值不达标,我能如何?我都是被逼的!” “后面他变安静了,不论我对他做什么,他都只是平静地看着我,不说一句话,也不涨数值!那怎么行?我怎么能中途而废?!”女人神情激动起来,“都是他的错!若非他这么难应付,耗了我整整四年,我早就回来当太后了!” “所以……”女人没忍住笑起来,还有些沾沾自喜,“我就把他偷养的小狗丢进水里淹死了,一只白色的幼年獒犬,也不知道从哪个狗洞里钻进医院里来的,谁靠近就咬谁,偏偏黏他黏的不行。” “你都不知道,他呆呆站在水池边那副样子有多可笑,不过是死了一个畜生,竟也能难过成那样!我当时有点生气,不小心就犯病了,失控在他手上划了一道口子。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那个贱人占了我的身子,害得系统把我带到那座医院里出都出不去!” “后面我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务,就等着系统将我传回去,谁知他竟敢杀我!”女人眼底浮起疑惑,神经质般自言自语,“太奇怪了,他杀我杀到一半……就不见了?我在医院像植物人一样躺了两年,时时刻刻都怕他又出现,好不容易被系统回来,他居然成了我的儿子!” “你快告诉系统,我为了完成它的任务,对自己的儿子做了这么多事,它必须补偿我!封我当太后!”女人急切地冲上去想要抓沈招的衣裳,男人侧身躲过,她狼狈摔倒在地。 “当太后?”沈招哂笑,抽出绣春刀蹲下身,剑尖轻轻挑起她的指甲盖,眼神可怖如恶鬼,“痴心妄想。” “他遭受的痛苦,我会让你百倍偿还回来。” 沈招当骁翎卫指挥使这么多年,多的是让人没有伤痕,却苦不堪言的刑罚手段。 只是他从前不屑用,更不屑对弱女子用,如今为了报复泄恨,不得不用。 秋雨阁外,场面被两只鹰戏弄得一团糟,宫人们正忙着驱赶鹰隼,谁知阁内忽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这些宫人早已习惯,约莫是里头的女人当不成太后又在发疯,一时之间,竟无人进去查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9 首页 上一页 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