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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叔,小叔。”殷瓒下了马车,走近书院,跟院子里的他俩打了声招呼。 “太子殿下。”楚云州微微欠身,“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我想与你们同去。” “收拾好东西,我们随时出发,路途遥远,水患不等人,”殷瓒说完正事,又悄咪咪的凑近,“但是,楚叔,我小叔也跟着去吗?这样的话,我怕父皇要打死我。” “放心吧,你父皇不会打你的,只有我去。”楚云州拍了拍他的肩头,他知道这小子惦记自己的妹妹,看到他,心里也是有几分不乐意。 等殷瓒走后,楚云州悄悄的捏了捏昱哥儿的手指头,昱哥儿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他相公,便没费口舌,但是心里还是有几分恼火,他挣开楚云州的手,回家给楚云州收拾东西,眼泪边收拾边掉,把福宝心疼坏了。 “爹爹不哭,福宝打父亲!”福宝挥着拳头跑出门,打了好几下站在门口但不进来的楚云州,福宝的拳头打在腿上软绵绵的,不如他的心里疼。 昱哥儿收拾好包袱,走出房门,把行李递给他,眼看着离别在即,楚云州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丢掉包袱紧紧地抱住了昱哥儿,福宝挤在他俩中间,抬着头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最后捂着眼偷偷跑开了。 “你一定照顾好自己,不许伤了碰了。”昱哥儿哑着嗓子,带着哭腔威胁着。 “嗯,”楚云州轻轻地亲了亲他的脑门,“你也照顾好自己,等着我带着弟弟弟夫,回家过中秋。” 临出发时,楚乔乔也提着大包小包的出来,她闹着也要跟着一起去,被殷瓒带着手下给绑了回去。 “殷瓒!你做什么!你是不是看不惯我,处处要跟我作对?我跟着我大哥去又不是跟着你去,我要去找我二哥,你放开…喂!别走啊,放开我!你大爷!” 楚乔乔长大后,好不容易有了些淑女姿态,这一刻全部瓦解掉了,她被绑着双手,只能狼狈的用脚,无用的踹了两下地面。 殷瓒轻掩上门,声音轻飘飘的从门外传来:“等我们走了,小叔就会放开你,别挣扎了,仔细手疼,我走了。” 邓箐和小叶子,带着百川书院十六岁以上的哥儿女子们,总共二十个人,早早的上了马车,这一路上小叶子又兴奋又害怕,他是这一行人中最小的,也是除了赵潜以外,唯一一个会点医术的。 “邓叔叔,我们是去救人的,对吗?我这是不是算长大了?我也可以保护其他人了。” “是,我们小叶子已经是个大人了,听邓叔叔的,到了那里,遇到危险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只有自己安全,才能救更多的人,知不知道?”邓箐摸了摸他的头,轻声细语的嘱咐。 “赵叔,您要仔细自己身体,水患凶险,您这老胳膊老腿的,小心摔着。” 楚云州望着窗外,心里想的全是昱哥儿跟福宝,他看着对家毫无留恋的赵潜这个孤家寡人,心里忍不住发酸。 “嘿,你这小子,我身体好着呢!到时候抬着病人跑的飞快,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可别想着有的没的,脚下踩空,掉进黄河救都救不上来!”赵潜的嘴也是真毒。 在马车外赶车的张怀安一顿傻笑,他原来一直在三生堂做活,这次楚云州要远行,昱哥儿实在不放心,硬让他一起跟着走,张怀安这才从刘小手下跑出来。 不过,楚云州被一顿臭骂,心里倒是舒畅了不少。 等楚云州他们走后,昱哥儿才进了屋子解开了楚乔乔的绳子,福宝为了安慰姑姑,还拿了姑姑最爱吃的蜜饯。 楚乔乔吃着蜜饯,脸上带着凶狠,仿佛咬的是殷瓒的肉。 “好了好了,别气了,就算没有太子殿下,你大哥也不会让你跟着去的,那里太危险了,来,帮我把衣服收回来,天又阴沉沉的,怕是又要下雨。” “让福宝来帮忙!福宝不喜欢下雨,爹爹,父亲什么时候回来?福宝想…” 昱哥儿抬眼望着天,心里忍不住的担忧,雨赶紧停吧,水患早日平息,相公也能早点回来,带着弟弟他们,一家子中秋还能一起赏月。 可是,他的希望到底是落空了,雨还是下了起来,竟然还一日比一日大,连着半个月,都是阴雨连绵的天气,空气中都带着土腥气,让人呼吸都不畅快。 楚云州一连走了一个月,期间只写过一封信,昱哥儿给了回信后,便渺无音信,连皇上那里都没有他们的消息。
第74章 水患3 赤水县县令府。 快六个月大的悦悦, 已经会坐着了,整日就知道傻乐,若是没人理他, 他就怪叫,兰哥儿平时在他旁边缝补衣服,悦悦还试图爬出摇篮来。 来到这边三年了, 楚云霄的内衣亵裤都是兰哥儿给缝的, 不管样子针脚, 反正穿在里面看不出来。 “小霄呢?” 楚云州急匆匆的从雨中走来, 站在屋檐下,甩了甩袖子上沾上的雨水。 “大早起就走了,应该在水渠那边呢。”兰哥儿放下手中缝补一半的衣裳, 站起身给楚云州递了块帕子。 楚云州接过来随意的擦了擦身上, 从怀中掏了个拨浪鼓递给糖宝,“这是邓箐做的,给小宝宝的小礼物。” 悦悦是楚云霄跟兰哥儿的第二个孩子,大名叫楚连悦, 是个小汉子,小哥儿糖宝的大名叫楚逾安。 “多谢他了, 他还是那么喜欢小孩子。”兰哥儿说道, “大哥留下来吃中午饭吧?小霄哥哥倒是许久没在家吃过饭了。” 自是今年大雨, 楚云州跟着太子殷瓒来到这边, 竟然是一次都没在家吃过饭。 “我得去水库看看, 这雨一直不停, 水库撑不了多久的。” 说罢, 楚云州又要离开了。 “哎——大哥, 这是给怀安缝的衣服, 他那个体格子,买不到衣服,原来都有哥夫缝,如今在这,只有我了,缝的有点丑,好赖能穿。” “还有这个,是我做的青团,大哥你拿着,给小霄哥哥带一份,其他的给书院的人分分。” “什么时候有时间吃午饭啊,我最近手艺练的还不错呢——大哥,注意安全,下雨地滑!” “等雨停。” 楚云州接过来衣服和青团,话都来不及说几句,便脚步匆匆的走远了。 “呀!呀咦——”悦悦见半天没人理他,便搞出来一点动静,手里攥着楚云州给他的拨浪鼓,挥了挥,听了几下动静,拿着就往嘴里塞。 “别吃,小祖宗,等着,我去给你端点小米粥,”兰哥儿赶紧夺过来拨浪鼓,把楚连悦放平,让他躺在摇篮里,“听小爹爹的话,乖乖的别乱动哦!” 兰哥儿捏了捏悦悦的脸,起身出了门,悦悦要长牙了,手里不管拿了什么都要咬两下,兰哥儿一个看不住,就不知道他又吃了什么到嘴里。 “小爹爹!刚才是不是父亲回来了?”楚逾安从偏房出来,揉着眼睛打着哈欠。 “糖宝醒了?刚才那个是伯伯,你父亲晚上会回来的,糖宝晚上就可以见到他了,现在陪小爹爹去拿粥,给弟弟吃好不好?” 屋外,青黑的房屋像老式的搪瓷一样,正面朝上,被雨水浸洗。县令府静悄悄的,这样的日子,兰哥儿天天经受。 雨下了半月,惊雷响起,又是阴雨不断的一个夜晚。 “主子,仔细眼睛。”殷十一剪了剪油灯的烛心,昏暗的室内亮了几分。 殷瓒放下手中刻了一半的木头,捏了捏眉心,“什么时辰了?” “快到子时了,主子早点歇息吧,明日您还是亲自去黄河坝上吗?” 殷瓒点了点头,合身躺在床上,来到这里有半月了,每天晚上他都这样入睡,就怕夜里有事来不及出门。 赤水县地处西方,靠近西域,流民不断,本就危险,又靠着黄河边上,连年大雨洪涝,百姓民不聊生,自从楚云霄上任以来,打击土匪,关照流民,日子已经好过不少了。 可是,天不遂人愿,这夏天又是阴雨连绵,殷瓒带来的人已经支援开凿支渠了,但是还是太慢了,水库的水越来越多,只好将水坝加高加固,以多维持一段时间,让水坝下游的百姓得以撤退。 “十一,把灯灭了吧,晃眼睛。”殷瓒今晚也不知道为什么,竟是怎么也睡不着,眼皮还老是乱跳。 灯熄了以后,黑夜里,他摸了摸手边的木雕,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殿下,殿下,不好了,不好了!” 半夜,殷瓒刚刚睡下,突然被慌乱的声音吵醒,原是殷十一跑了进来,脸上是焦急的神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殷瓒从床上坐起身,一把掀开帷幔。 “水库,水坝崩了!”殷十一被门框绊了一跤,跪在了地上。 “什么?”殷瓒直接从床上起身,踩上鞋子就冲了出去。 “殿下,您别急,鲁将军已经派人过去了,您穿好衣服再出去——” 还没出县令府,就看到被拦在门口的兰哥儿,侍卫跟他争执不休,雨中,声音断断续续的,破碎在黑夜。 “放我出去,”兰哥儿红着眼眶,嘴唇止不住的发抖,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跌落,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声音已经沙哑,“你敢拦我,我是县令的正夫,我命令你放我出去…… 侍卫不敢,笔直下跪,依然站在前面不肯走开,他是楚云霄亲手救回来的,唯楚云霄的命是从。 “相公还在水坝上呢,求求你了……”兰哥儿也不在装强势,苦苦哀求起来。 “正夫,您照顾好自己,大人那边没事的。”侍卫越过他的身后,看到了雨中撑着伞的殷瓒,“殿下,您最好也不要过去,那边危险,有鲁将军在,会没事的。” “我必须过去,”殷瓒急匆匆的路过,将殷十一的伞送到了兰哥儿身边,声音也飘到了兰哥儿耳边,“我会将他安全的带回来的。” 兰哥儿望着他的远去的背影,泄气的坐在了雨水侵湿的地上,雨珠落在他的睫毛上,天地间瞬间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画面,雨丝凄凉带着寒意。 来到这边以后,楚云霄经常在水库旁边,监督工作,常常他回来,兰哥儿已经睡了,早上兰哥儿还没醒,楚云霄已经亲了他一口,穿好衣服离开了,楚连悦都快认不出他的父亲了。 这几天下游百姓搬迁,他自然守在旁边,已经三四日没回来过了。 殷瓒来到黄河边,雨声,水声,人声,充斥在他的耳边,水库的水,像波浪奔腾似的从天而下,早就将四周的一切全给淹没,下游还没来得及撤离的百姓,家毁人亡的不计其数。 滚滚洪水中,来来往往的皆是鲁武的士兵,他们在努力的抢救水中挣扎的百姓们,放眼过去没有楚家人的身影,百川书院的人也没看到。 “楚云霄呢?” 被殷瓒抓住的士兵,转过头来看向殷瓒,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多里哆嗦的指了指前方:“殿下,您快去看看吧,其他人都在下游的村庄里,救救人呢…好像是大人掉水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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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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