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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无奈地笑了笑,又看向贺雪麟,“进宫时遇上平王了?” 贺雪麟点点头。 赵靖柔严肃起来,“不是让你不要和皇子们走得太近,少给你舅舅添麻烦。” 皇帝摆摆手,“那几个皇子什么心思我都明白,我也是做过皇子的。雪麟即便躲着他们走,他们也会想尽办法缠上来的。” 贺雪麟坚定地表衷心,“舅舅放心,我谁来缠上都不理。” 皇帝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要怪我,让你们搅进这些勾心斗角之事,我也嫌累,前朝后宫,全是阳奉阴违,打着为我尽忠的旗号中饱私囊。这皇帝,做得没甚意思。” 贺雪麟和母亲对视一眼,神色微妙。皇帝身体虽暂时好了,但颓丧得很,怕是又生了心病。 皇帝絮絮叨叨说着:“东平王,朕待这个儿子不薄,朕难道想废了他的太子之位吗,但凡有一点转机!” 贺雪麟说:“圣上是重情重义之人,是东平王自毁前程。” 东平王也就是去年被废的太子,顶着谋反的罪名,愣是让皇帝因念旧情而逃过一死,只被贬去东平城。 同时,这位东平王也是原文主角,最后将周小山五马分尸,拨乱反正,夺回赵氏江山,跌落谷底又重回巅峰,可以说是一本爽文。 贺雪麟发着愣,盯着皇帝手边的一壶酒,闻到缕缕醇香。 皇帝也知这话题太过严肃,借着这机会拿起酒壶,打趣贺雪麟:“还未及冠,也想吃酒?” 贺雪麟忙不迭地点头。 皇帝将酒递过去,“快开宴了,带回去吃吧,现在醉了酒,当众丢脸可别怪我这个舅舅坑害你。” 叙完话,贺雪麟和母亲先行离开,去往宴席举办的宫殿。 殿中为应和佳节气氛,布置得流光溢彩,赴宴的皇亲贵胄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应酬交谈。 贺雪麟一到,殿内不约而同陷入寂静,接着又恢复恢复热闹。 大家都清楚他和长公主去见过谁,在这种皇帝年迈、太子之位高悬的敏感时刻,他和皇帝都谈了些什么,是否有他们最关心的那个问题,让一些人浮想联翩。 就像皇帝说的那样,贺雪麟即便想躲,也躲不掉,赵靖柔有女子与长公主两层身份将有心之人阻挡住,贺雪麟这个还在上学的小侯爷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生得这样貌美的小侯爷,身边终日围绕着忠诚而谄媚的走狗,一些新人物的靠近并不显得突兀。 沈修洁自他进入殿内就留在他身边,每过来一个打招呼的人,就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向他解说:这个是燕王的人,那个是平王的人,下一个是东平王的人…… 贺雪麟看着他幸灾乐祸的样子,说:“那你和沈统领又是谁的人?” 沈修洁谄媚一笑:“这话说的,我自然是雪麟你的人,只要你愿意要,我今晚便能将自己洗干净送过去。” 贺雪麟让他滚一边去。 宫宴一结束,贺雪麟就飞快地回府,不想再应付那些试图打探皇帝态度的人。 出宫门时,等在马车上的仆人连忙跳下来,拿着披风要为他披上御寒,手一松就将披风掉到地上,落到一滩被踩得污浊的雪水中。 仆人跪地认错。 贺雪麟皱皱眉,站在那里怀念了一秒周小山的稳妥和体贴。 深夜的风寒冷彻骨,他呼出团团白雾,身体颤栗了一下,低声催促:“上车吧。” “等等。” 平王赵静暄在身后喊。 贺雪麟略停了停,偏过头看他。 他边往这边走,边解开自己身上外套,不等贺雪麟反应,就将外套披到贺雪麟肩上,道:“我住得近,狸奴可别着了凉。” 说完便很干脆地转身走了。 贺雪麟一上马车就立刻脱下那件衣服仔细检查,满脸狐疑,推测衣服里藏着毒针毒药毒蛇借此来暗害他,再像原文那样除掉他和父亲和镇北军。 可将衣服里里外外查看好几遍,那也只是一件很寻常的衣服。 但他还是没有往身上穿,今年算是平稳过去了,但能不能一直平稳下去,还没定数。 周小山在院门后以固定的频率来回踱步,院中其他下人喊他去吃酒过节迎新年,他摆手拒绝。 门口的两盏灯将他的身影拉长,放大,像一个可怖而阴森的庞然大物。 贺雪麟进门时吓了一跳,问:“你杵在这里做什么?” 周小山有些委屈地迎上去,还未开口就闻到一缕苦涩的药味,定睛一瞧,贺雪麟手上亲自拿着一件外套。 贺雪麟吃什么穿什么他牢记于心,比谁都清楚,那衣服可不是出发前他替贺雪麟穿上的。 他沉声说道:“我在等主人回家。” 贺雪麟把赵静暄那件衣服顺手塞到他怀里,边往屋里走边说道:“在哪儿等不是等,怎么像一个傻子。” 进门时,他又想起什么,连忙回过头,将赵静暄的衣服又从周小山手里夺回来,嘀咕着:“这个可不能给你。” 周小山手上突然空了,心里也好似空落落的。 跟着镇北军副将在训练场学习的这段时日,他对很多事也有所了解,京中能与小侯爷来往、又常年浸在药罐子里的,只有那个体弱的平王。 他的主人,不仅是只漂亮骄傲的小狸奴,还是一只香饽饽,平王,燕王,东平王,哪怕是生母出身异族的十七皇子,谁得到了这只狸奴,天下至尊的皇位便如掌中之物。 高高在上的皇子,和矜贵骄傲的小侯爷,交朋友是再门当户对不过,推心置腹抵足而眠都不算什么,何况是赠一件衣服。 那苦涩的药味将贺雪麟身上甜香都掩盖住了,好像野狗在心爱的地盘上做了标记。 近来萦绕在周小山心间的那股喜悦得意之情散了一大半。 他到底只是一个卑贱的奴仆。 上元灯节之前,贺雪麟借口身体不适拒绝出门见客,就连那些向来交好的同窗也拒之门外。 无事可做的日子,他喜欢观察周小山。 周小山不知是读了书,还是环境变了,一日比一日更像个体面人,虽还是沉闷,但那种木讷的气质变成了一种内敛和稳重。 更让贺雪麟意外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阖府上下都在称赞周小山的仁善。 大反派忽然成了众望所归的大好人,虽然少了点刺激,但贺雪麟颇感欣慰,认为这一积极的改变是他引导监督有方的结果。 他对弃恶从善的周小山相当和善,兴致来了还会善心大发地亲自指点对方识字读书。 周小山把练完的字给他看,那是照着贺雪麟的字临摹的,已经模仿得有模有样,完全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刚刚学会写字的人。 这样一个聪慧的人,如果不是反派,将会是一个珍贵的人才。 贺雪麟把几张写过的字帖一扔,有些不耐烦地说:“行了,今天就先学到这里。” 他望了一眼外面阴沉沉的天,嘀咕着:“我得找点打发时间的乐子。” 周小山默默将他扔掉的字捡起来,他看见了并不阻止,只有些不解地问:“捡它做什么?” 周小山说:“这都是主人写的,我想收藏起来多看看。”上面还留着主人衣袖和指尖拂过的痕迹,墨汁都染着主人身上的香,鼻尖呼出的气息。 贺雪麟夸他是个上进爱学习的好学生,站起来在书房慢悠悠踱步。 私下里的小侯爷不愿好好穿衣服,腰带松散地系着,细腰在宽大的衣服里晃着,领口露着莹润雪白的脖颈,用那双冶艳勾人而不自知的眼睛骄矜又无辜地瞧着人,怕是恨不得被人立刻剥光,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尝个遍。 他百无聊赖地伸出手,在周小山精壮硬实的身体上捏来捏去,好像周小山身上的每一处构造都异于常人,让他新奇。 周小山默不作声,没有表现出抗拒,但胸口起伏着,呼吸越发深重,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第17章 贺雪麟是一个良心未泯的人,不想欺人太甚,于是收回那只手,若无其事说道:“这天怪冷的,我想起来除夕宫宴那天圣上给了我一壶酒,一直忘了尝,你拿过来吧。” 周小山几步走到门口,心里全是失望,主人的亲近总是那么漫不经心,一闪即逝,那只手那么漂亮,为何总是吝啬得不肯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 路上有人和他打招呼,他调动脸上皮肉组织,模仿那些深得人心的家伙,露出一个浅淡却温和的笑。 那壶酒很快取来了。 贺雪麟有些雀跃,迫不及待从他手上接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喝酒,听说古人的酒度数低,还有他最喜欢的甜味,他不由更是期待品尝这味道。 周小山错愕看着他对一壶酒两眼放光,问:“要放在炉边温一下吗?” 贺雪麟砸吧砸吧嘴,强忍馋意说:“温吧。” 周小山点了小炉子,余光瞥见他两只手捧住脸,眼巴巴凑过来望着,乖乖地等。 一瞧他这副姿态,周小山只恨自己不能化成一团世间最炙热的火,将主人急等着要尝的这壶酒温热。 摸着那壶身温度有些上来,贺雪麟便伸手抢了过去,连酒杯都免了,揭开壶盖,唇瓣含住边沿,往嘴里抿了一小口。 屋子里沉默半晌后,传来贺雪麟略有些挑剔的声音:“它不甜。” 周小山第一次听说一壶酒好不好是用甜或不甜来判断的,但主人浑身上下都是香的都是甜的,进了主人嘴里的酒,哪怕再烈,被那柔软的口腔和嫩红的舌尖一浸润,肯定也变得和主人一样香甜了。 烈酒将美人的嘴唇刺激得越发鲜艳滋润,周小山盯着他的唇瓣,咽下口水,想就这么亲上去,代替那不懂怜惜的烈酒,将主人柔嫩可怜的唇舌好好疼爱安抚一遍。 贺雪麟放下酒壶,呆呆望了会儿屋顶,咕哝着:“好奇怪,屋顶怎么转来转去的。” 周小山发现他醉了,已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指着桌上的一对花瓶问那里怎么会有两个小人在亲嘴。 贺雪麟从椅子上下来,摇摇晃晃往两个“亲嘴的小人”跟前跑。 周小山拉住他,眼神逐渐变得幽深,缓缓开口:“主人醉了,小山扶主人去睡觉。” 贺雪麟晕乎乎的,脸泛着诱人的红,眼神潮湿地瞪着他:“我不要和你睡觉,你这么大,会压死我。” 周小山呼吸一滞,灼热的目光游走在他脸上身上,哑声解释道:“不是和主人睡觉,是扶主人去睡觉。” 贺雪麟张着湿润嫣红的唇,仰脸望着他,水濛濛的眼里一片茫然,将上半身探过来,凑近他含糊不清地问:“你说什么,什么睡觉?” 因为不胜酒力,那矜贵的身子软绵绵的,两条腿站立不稳,细腰支撑不住似的摇摆颤抖,晃过来,扭过去,稍不注意,就被一阵风推进周小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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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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