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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还是个出身不凡的小侯爷,父亲是当朝大将军,忠心耿耿,手握数十万大军镇守边关。 权势的气息如此醉人,让这位小侯爷笼上一层更耀眼灼热的光芒,让人既着迷,又恼恨。 众人不约而同凑上前去,压下心头的蠢蠢欲动,装模作样和他说话。 湖面上飘散开少年人的笑闹声。 除了十七皇子。 十七皇子的母亲是异族,无缘皇位,脾气温和,和贺雪麟在学宫相处得不错。 好歹是个皇子,众人多留意了几眼,发现他看起来有些情绪低落。 “圣上这回已经半个月没上朝了,去年岁末刚废了太子,今年冬天不会又要出事吧?” 说话的是个浑身上下垂玉坠珠、打扮得像个花蝴蝶一样的清秀少年,是户部尚书的小儿子,族中有女子进了燕王的内院,做了侧妃。 有一人说道:“只要你回去劝劝燕王殿下安分守己,就不会出任何事。” 那清秀少年闻言便恼了,指着对方骂道:“你瞎说什么,我父亲只效忠圣上,和燕王殿下没关系!” 自从去年年底废了太子,皇帝日益衰弱,燕王殿下在朝中呼声最高,已经到了要惹皇帝忌惮的程度。 贺雪麟靠着栏杆喂鱼,余光瞥了一眼那个挑事的人,那是禁卫军统领的亲弟弟沈修洁,说话总是阴阳怪气。 此时此刻,沈修洁又犯了老毛病,“瞧瞧,尚书公子急了。” 花枝招展的少年立刻便朝沈修洁扑上去。 十七皇子劝阻未果,着急地喊贺雪麟:“你快管管他们,别把事情闹大了才好。” 贺雪麟有些不耐烦地开口:“行了。” 沈修洁停了手,冲贺雪麟讨好一笑:“小侯爷让我停手,我便停手。” 尚书公子意识到自己的冲动行事,默默和沈修洁拉开距离,来到贺雪麟身边,歉然道:“雪麟,我给你惹麻烦了,你别生我的气。” 贺雪麟拿桑儿递过来的帕子擦着手,一脸莫名其妙:“你们怕我生气,就不怕圣上生气?” 沈修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低垂眼帘不说话,亭子里几人都安静下来。 十七皇子出来打圆场:“都是同窗,雪麟,你别这么严肃。”又扫视一旁伺候的下人:“都把嘴闭紧,今日之事不许说出去。” 贺雪麟倚着美人靠不说话,十七皇子有些慌,指着自己身边的护卫:“来,让护卫表演新练的拳法给你看。” 沈修洁下意识摸了摸腰,奇怪道:“我的玉佩呢?” 旁边有人说道:“一定是方才打闹时丢了。” 亭子建在湖上,地方就这么大,几个人谁都没见到。 “地上没有,那就是掉湖里去了。” “让尚书公子赔你一块呗,他身上挂着一堆呢。” 沈修洁摇头,“不行,我不要他的,那玉佩是我母亲留给我的,谁也赔不起。” 贺雪麟给桑儿使眼色,桑儿指使亭外等候的下人:“多喊些人过来,下湖打捞。” 湖水极深,又逢深秋,一碰便冰凉彻骨,贺雪麟提醒道:“找几个水性好的。” 过了片刻,一行人快步走过来。 周小山跟在最后面,人高马大,高鼻深目,很是显眼,几个世家公子凤子龙孙原本没有把这些下人放在眼里,见到贺雪麟望着那行人,于是也好奇地望过去。 沈修洁指着周小山:“你,快下水,赶紧给我捞上来。” 周小山抬头看了他一眼,余光里都是贺雪麟的影子。 贺雪麟像是没有发现他一样,漫不经心地注视着湖面。 周小山用力一跳,刚好跳进他所注视的那片水面,溅起层层涟漪。 其余人也各自找了个位置下水,一共来了八人,管家说除了周小山自告奋勇,其余都是水性极好的。 周小山跟府里其他人都不熟,但都知道是贺雪麟救回来的,管家也就任由他跟过来了。 湖水又深又凉,不一会儿,就有人支撑不住,瑟瑟发抖地爬上岸,脸上冻得一片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沈修洁问:“找到了?” 那人一边打哆嗦,一边诚惶诚恐地摇着头,祈求地看向贺雪麟:“小侯爷,水太冷了,水底下还有暗流,小人实在是尽力。” 贺雪麟说:“不怪你,把头发擦干,休息去吧。” 那人松了口气。 贺雪麟又朝湖面上望去,时间越来越久,陆续又有人支撑不住,上了岸。 沈修洁等了一会儿,就没耐心了,坐下来和几个同窗对弈,又招呼贺雪麟一起来。 贺雪麟推脱说:“我有些困,桑儿的手最灵巧,让他给你们沏茶。” 桑儿心里不情愿伺候贺雪麟以外的人,表面还是一副乖巧的模样,来到对弈的公子王孙们身边。 贺雪麟看到湖面上又冒出来一个脑袋,定睛望去,依然不是周小山。 自从下了水,周小山就像是失踪了一样。 这是死了,还是逃了? “麟哥哥,原来你在这里!” 亭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嗓音,来的是个绿衣少年,模样有些稚气。 贺雪麟打趣道:“原来是国舅爷来了。” 亭子里不知道是谁轻嗤了一声,纪同像是没有听见,脚步欢快地来到贺雪麟面前,亲亲热热拉住他的手,“麟哥哥,我马上也要去学宫了,我脑子笨,学得慢,可以和你坐在一起吗?” 纪同比贺雪麟只小上半岁,但看着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贺雪麟在他头上摸了摸,说:“随便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旁边几人早已将对弈品茶之事抛到了脑后,一动不动盯着拉拉扯扯的两人。 当看到贺雪麟那只莹白如玉的、丝绸一样柔滑的手摸上纪同头顶的时候,纷纷眼睛泛红。 纪同瞥向围在桌边的几人,低头蹭着贺雪麟肩膀,勾唇轻笑,嘴上继续可怜兮兮地说道:“麟哥哥,那你到时候可别嫌我笨,要好好教我哦。”
第5章 贺雪麟眼睛又望向了湖面,已经上来了七个人,只剩周小山还在水底下了。 在距离亭子有些遥远的地方,周小山冒出脑袋,紧接着又消失在水面。 贺雪麟站起身来,朝亭子外面走去,方便看清远处湖面的情形。 纪同黏着他不放,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桑儿一看,连忙放下手上的茶炉,也跟随上去。 三人一走,亭子里的氛围就变了个样。 有人轻嗤一声:“哼,还真当自己是国舅爷了,一个没有根基的暴发户,也敢整天痴缠着咱们的青林侯,他配吗。” “青林侯是圣上最疼爱的侄儿,是韶阳长公主的孩子,我们谁不是捧着敬着,不敢有半分怠慢。” 大家纷纷附和:“咱们这小侯爷是天上下来的人物,谁敢亵渎。” “只有那个不知礼数的蠢货才会得寸进尺。” 不知又是谁,幽幽感慨了一句:“如果他的舅舅不是皇帝,母亲也不是公主就好了。” 几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目光在无意间相撞,从彼此眼中察觉到熟悉的妄念。 是啊,如果贺雪麟不是金尊玉贵的小侯爷,他们又怎么会聚集在这里装模作样,假惺惺地骂别人蠢货。 他们只会比那个“蠢货”做得更过分。 贺雪麟回来时,亭子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几人有些心虚地望天望地,只是越想去忽视,美人的身影就越清晰。 这么细的腰,这么嫩的皮肉,若不是出身高贵,恐怕都没机会下床。 浮想联翩之中,有人将目光落在贺桑身上,书童终日和主人为伴,想必身上沾染了主人的气息,也显得诱人起来。 沈修洁一本正经地问道:“桑儿,你家小侯爷对你好么?” 贺桑俏皮地眨眨眼,道:“小侯爷可疼我了。” 沈修洁故作不知:“哦?小侯爷是怎么疼你的?会不会亲你抱你?” 贺桑涨红着脸,悄悄看向贺雪麟,小声求助:“主子……” 贺雪麟有些无语,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凑在一起,嘴里免不了这种话题,现在玩笑都开到他的人身上了。 他皮笑肉不笑道:“我就是亲他抱他了,又能如何。” 话音刚落,几人就眼底发热。 本来还想着,矜贵的小侯爷碰不得,开几句书童的玩笑解解渴,现在却只恨不得将这书童毁尸灭迹,自己顶上去,亲自做他的书童。 一个卑贱的奴仆,竟也能被他抢了先,和他们心驰神往的人又亲又抱。 十七皇子干笑几声,道:“雪麟,你一定是在说笑。” 冰冷湖水中,暗流将那块玉佩越卷越远,水下视物不清,周小山追着那模模糊糊的影子,耗尽最后一点空气匆匆浮上水面换气。 他像之前几次一样,下意识朝湖心亭望去,只见到一群锦衣华服披罗戴翠的显贵公子聚在亭中,焚香品茗,弈棋抚琴。 尊贵非凡的小侯爷在那群公子王孙之中依旧显目,即便兴致缺缺地坐在一边不理人,也总是自动成为众人目光追随的中心。 桑儿不知道说了什么,亭子里的人都在笑,贺雪麟也在笑。 周小山在深秋的冰凉湖水中有片刻地走神,忽然意识到自己距离那座亭子的距离太遥远了,那些人说是要捞东西,但是好像早已将这事抛到了脑后。 他奋力游上岸,摊开掌心,看了眼掌心沾着污泥的玉佩。 贺雪麟看到他出现在亭中时微微一愣,众人也朝着他望过来。 他沉默不语,将玉佩递过去,湖水沿着脸颊和衣角一直往地上淌,脸上身上沾着污泥水草,高大而狼狈的身体突兀地伫立在亭中。 沈修洁用折扇半挡着鼻子,退后几步,让下人将玉佩拿过来。 十七皇子说道:“雪麟,这人水性极好,倒是帮了大忙了。” 沈修洁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指着周小山说道:“你们瞧瞧他的模样,像不像一条落水狗,贺兄,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古怪的人,瞧他的眼睛和鼻子,还有脸上的疤,不会吓到别人吗。” 他将众人心中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有人跟着低低地笑了两声。 这个仆人模样怪不讨喜,想必只是个干粗活的杂役,第一天在主人跟前露脸,却也不知道抓住机会邀功,只低眉顺眼愣愣傻站着,连话都不会说。 贺雪麟不紧不慢地开口:“沈修洁,不是说玉佩很重要吗,我的人帮你捞上来了,你不赏,怎么反倒还讥笑起来了?” 几人连忙止住笑意,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诧异地望向那个人高马大的仆人,一时间摸不清情况。 沈修洁悻悻地看了周小山一眼,又朝贺雪麟讨好地笑了笑,“小侯爷教训得是,是我错了。” 他在身上摸了摸,拿了另一块玉佩出来,朝周小山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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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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