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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次回来没看到兰叶,问程云希和妻子怎么回事,一个一如既往冷着脸不爱说话,一个只说是闹了点小脾气离家出走了,被那对乡下夫妻给养坏了。他当时事务繁忙,便真以为是孩子不懂事,只让妻子耐着性子多教教。 怎么也是他程家的血脉,既然找回来了,那就不能丢了程家的脸面。 谁知道,等他再回来,就什么都变了!走哪儿都被人用那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他被看得火大,最后还是找了个关系很近的合作商再三打听,才知道这桩闹得满城风雨的笑话! 程云希心中冷笑,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站起身:“我吃饱了。公司还有事,今晚要加班。”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去看父母这副虚伪又难看的嘴脸。 一直沉默吃饭的程风,此刻也抬起了头。 他所在的编队特殊,与外界几乎是隔绝状态,这次难得休假回家,一是看看姐姐,二是散心,却迎面撞上这场闹剧。 他看着电视里那个陌生却难掩优秀的弟弟,再看向眼前这对只会怨天尤人、悔不当初却毫无担当的父母,脸色冷硬,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这个家,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窒息。 就在程母又要开始她那套“我当时也是没办法啊”的哭诉时,程风冷冷地开口,声音像淬了冰,骤然打断了她:“别吵了。” 他目光如炬,扫过程父程母,带着一种军人的审慎与不容置疑:“姐说的对。既然从一开始,你们就没尽到父母的责任,现在也别摆出这副追悔莫及的姿态去烦扰人家。我看他离开程家,过得很好,比我们任何一个人想象的都要好。他不需要,也不屑于你们现在这点迟来且廉价的‘关心’。” 程母被二儿子这番毫不留情的话砸懵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小风!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终究是他母亲!他到底是你弟弟啊!” “妈,”程风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添寒意,仿佛勾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回忆,“你当初无底线溺爱程阳、逼得我不得不离家远走的时候,也是这番说辞。” 程风很早就意识到父母,尤其是母亲的偏心。姐姐天生性子冷,又有主意,不是会温言软语撒娇的人。他年少时性子火爆又耿直,更不是贴心乖宝宝。而程阳打小就会甜言蜜语,三言两语就哄的母亲找不着,但其实除了动动嘴,实事没干几样,都是姐姐在默默兜底做事。程风看不惯,因此和母亲吵了无数次,最后愤而离家去了部队,三五年都难得回来一次。 甩掉脑子里那些不好回忆,程风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冰刃扎心:“我还是那句话,在这个家里,我只有姐姐,没有弟弟。兰叶……在我不知道他存在、而你们也选择当他不存在的时候,我就没有弟弟。现在,人家功成名就,光芒万丈,你们倒想起来他是儿子、是弟弟了?不觉得太晚,也太难看了吗?” 说完,他也不再看父母瞬间煞白难看的脸色,起身离席,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决绝的声响,径直上了楼。 餐厅里,只剩下电视里还在传来的、对兰叶和山野兰居的连绵赞美声,以及程父粗重压抑的喘息和程母再也忍不住的、绝望而羞愧的哭泣声。 这顿晚餐,注定无人能安心下咽。
第102章 就在程家别墅被低气压笼罩的同时, 帝都另一端,一套装修奢华却冰冷得毫无烟火气的高档公寓里。 程阳正百无聊赖地猛按着电视遥控器,左腿打着厚重的石膏, 狼狈地吊在沙发扶手上。当画面骤然切到西州省台时,一个刻入骨髓的名字如同毒针,猛地刺入他耳中。 他身体瞬间僵直,眼睛死死盯住屏幕上那个即便打了万恶的马赛克、他也能一眼认出的身影—— 兰叶! 昂贵的定制音响里, 流淌出主持人用近乎咏叹的语调盛赞兰叶的成就。每一个词——“青年创业典范”、“乡村振兴带头人”——都像烧红的细针,密密麻麻烙进程阳的心口。 镜头扫过围着兰叶的人,无论是笑容憨厚淳朴的农民, 还是举着相机满口夸赞的游客,那些鲜活、满足的笑脸都刺眼无比, 晃得程阳死死攥紧了拳, 指甲深深抠进身下真皮沙发的纹路里,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土包子!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啐了一口。那个当年在程家连西餐刀叉都握不利索、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见了他就低头抿嘴不说话的废物, 如今居然能站在聚光灯下,被这么多人众星捧月?!而他…… 程阳的视线不受控地落在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腿上,一股钻心的怨恨再次涌起,那份怨恨名单上又狠狠添上了一个名字——程云希! 那天在宴会上被赵家大少当众羞辱、颜面扫地地离开后, 他心神恍惚,开车直接追尾了前车。对方是另一个家族有名的纨绔, 本就与他积怨已深, 这次逮到机会,根本不留丝毫情面,坚持报警、验伤、走保险流程,让他不仅赔得肉疼,左脚踝更是不幸骨折! 车祸刚发生时, 程阳下意识像过去二十多年里的每一次一样,熟练地拨通了程云希特助的私人号码。以往,无论他惹出多大的烂摊子,这位万能特助总会无声无息地替他摆平一切。 然而,这次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程阳一愣,以为是信号问题,重拨过去,依旧是同样的提示音。 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想起自己助理近来的几次欲言又止,程云希的莫名冷淡,程阳心慌意乱,急忙直接拨通了程云希的私人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程云希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什么事?” “姐!我出车祸了!腿可能断了!钱乐那个王八蛋他……”程阳急忙用上惯常的卖惨伎俩,声音里刻意带上了哭腔和委屈。 可他话未说完,就被程云希冰冷地打断,那语调平淡冷漠,不带丝毫情感:“哦?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独立,不需要家里管,尤其不需要我再插手你任何事吗?程阳,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很忙,没空处理你的这些‘闲事’。” “闲事”二字,像两个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程阳脸上。 他懵了,握着电话呆若木鸡。姐……竟然说他的事是……闲事? 不!这不可能!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程阳,他像是溺水者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又手忙脚乱地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片刻,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已为您启动呼叫转移……” 呼叫转移?程阳彻底傻了,大脑一片空白。妈……也把他屏蔽了? 电话另一头,程云希看着屏幕上再次跳出的、被自动转移过来的来自程阳的呼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永远都是这样,一出事就先找妈撒娇,妈心软解决不了,最终烂摊子还是会落到她的头上。 她面无表情,直接按掉了电话,没有丝毫犹豫。 程阳听着耳边急促的忙音,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僵了,刺骨的冷。 宴会上赵大少的奚落、圈内朋友们的刻意疏远、姐姐前所未有的冷漠、母亲回避的呼叫转移……所有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他无法接受却又无比清晰的真相——他被程家放弃了! 怎么可能!不可能! 程阳不死心,抱着最后一丝可怜的侥幸,拨通了一个自认为关系最铁、平日最会巴结他的“兄弟”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方压低了声音,语气躲闪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阳、阳哥?你怎么……突然打来了?” “胖子!你他妈跟我说实话!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躲着我?!”程阳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着问出来。 对面沉默了几秒,才支支吾吾地,极小声道:“阳哥……唉,看在多年情分上,我……我就透一点。云、云希姐放话了……以后你的事,程家不管,她更不管。让你……好自为之。哦对了,昨天……程风哥也突然回来了,他撂下话了,云希姐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谁要是还敢不长眼帮你,他就、就卸了谁的胳膊……” 他顿了顿,声音几乎含在喉咙里:“你以后……也别找我了……我哥他正追求云希姐呢,下了死命令不准我再跟你沾上一丁点关系……对不住了阳哥,你……自己保重。” 说完,根本不等程阳反应,对面就火急火燎地挂断了电话,仿佛慢一秒就会惹上滔天大祸。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像丧钟一样,一声声敲在程阳早已冰凉的心上。 程云希真的不管他了! 不仅不管,还明确放话给了整个圈子!甚至连程风那个煞神都回来了,还跟着放了狠话?! 程阳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头痛欲裂。他太清楚了,失去了程家的光环和程云希的庇护,他在那些唯利是图的人眼里,连屁都不是!以往的阿谀奉承会立刻变成踩踏,以往的积怨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巨大的恐惧和被彻底抛弃的愤怒瞬间吞噬了程阳残存的理智。 他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怨毒地钉在电视屏幕上那个谈笑风生的、打了码的身影上。 都是他!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灾星兰叶!如果不是他回来,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极度的愤恨和不甘冲昏了头脑,程阳激动之下,完全忘了自己还伤着的腿,猛地就要站起来想去砸了那台不断播放着仇人风光的电视! “呃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猛地炸响在空旷的公寓里!程阳受伤的左脚狠狠撞在了坚硬沉重的实木茶几角上,钻心的剧痛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他眼前猛地一黑,连哼都没来得及再哼一声,直接痛晕了过去,像条死狗一样重重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 不知过了多久,程阳扔在沙发角落里的手机在死寂无声的公寓里反复响起,屏幕幽暗的光一下下闪烁,映照着他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 屏幕上,一个没有储存的号码正执着地闪烁着。 电话那头,水军头子听着听筒里持续不断的忙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已经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个电话,那边始终无人接听。 “操他妈的程阳!”水军头子终于耐心耗尽,狠狠将手机掼在桌上,面目狰狞,“跟老子玩过河拆桥?躲起来不接电话就以为能赖掉尾款了?!” 他最近被宋氏那个叫孙飞沉的特助追咬得焦头烂额,不知道为什么,以往无往不利的手段几乎全部失灵,对方像条嗅觉最灵敏的猎犬,死咬着不放,不仅几个老巢快被端了,甚至他自己都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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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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