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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握着那微微发烫的手机,快步走向不远处那棵安静的老槐树下,找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兰叶手指点了两次,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宋青禹首先捕捉到的,是兰叶那边传来的一片生机勃勃的背景音浪——男人们粗犷爽朗的笑语、孩童清脆的嬉闹追逐、隐约的犬吠、甚至还有锅铲相碰的叮当声。 这充满了烟火气的热闹喧腾,与他此刻身处的森林,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是我。”宋青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山林特有的空旷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兰叶身后的喧嚣,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刮过他的心尖。 “嗯……我知道。”兰叶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背靠着粗糙的槐树树干,试图汲取一点支撑。 “今天待的地方没什么信号,”宋青禹的声音很平稳,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兰叶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刚收到照片。” “照片”两个字像带着微弱的电流,瞬间让兰叶的心跳漏停了一拍,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擂动,砰!砰!砰!一声声,沉重而清晰地撞击着耳膜,几乎要盖过身后村子的喧闹。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背脊都微微绷紧了。 在发出花墙照片和敲下那句“花开了”的回复,兰叶就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变得暧昧不清,变得……令人心慌意乱又隐隐期待。 他只是有些小社恐,不是迟钝,也不是不懂,只是一开始满脑子就只想着做任务,赚气运续命,没往那方面多想。 现在,他都想明白了。 然后,兰叶就听到对面传来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气音,似乎还有些无奈,却像带着钩子,精准地挠在兰叶最敏感的神经上,让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都蜷缩了一下。 “兰叶。”宋青禹的声音里还残留着那点笑意,语气却认真了几分,“我以前……从来不觉得待在保护区里信号不好,会有什么不方便。顶多是耽误点工作进度。” “嗯?”兰叶下意识地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脑子还有点懵,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潜台词。 “先前一直收不到你的回复,我以为……”宋青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只是信号有一瞬间的波动,但那短暂的停顿却让兰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昨晚的话,吓到你了。又或者是我误会了,你是直男。” “我不是!”兰叶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响亮得多。 然后,话一出口,世界仿佛瞬间寂静了。 兰叶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他到底在说什么!!! 轰——! 一股滚烫的热浪直冲头顶,脸颊更是火烧火燎,烫得兰叶怀疑能当场煎熟一个鸡蛋!他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或者把这棵老槐树挖个洞钻进去! 就在兰叶绝望地开始思考附近哪个悬崖跳起来比较痛快时,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宋青禹再也压抑不住的、低沉而清晰的笑声。那笑声像温热的泉水,奇异地熨帖了兰叶炸毛的神经和滚烫的脸颊。 他听到对方笑着说:“嗯,我知道。我现在也不是。” 现在?兰叶无意识眨了好几下眼睛。 “花墙。”宋青禹缓缓吐出这两个字,仿佛在舌尖细细品味,“我看到了。” 兰叶的心跳骤然失序,随即又以更凶猛的势头撞击着胸膛,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来了……他死死攥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很美。”宋青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和一种兰叶从未听过的、近乎温柔的暖意,“比我想象的……还要美得多,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细小的火花,清晰地敲在兰叶的心弦上,让他指尖都在过电般微微发麻。他知道,宋青禹说的绝不仅仅是花。 短暂的沉默后,宋青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和……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灼热期待:“兰叶。” “嗯?”兰叶几乎是本能地回应,声音轻得像羽毛。 “他们今天发现了眼镜王蛇,科考路线大概率会有所改动。”宋青禹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在精心打磨,“如果不出意外,我最快一周左右就能结束这次科考,可以提前回来……” 兰叶的心跳,在那一刻彻底挣脱了束缚,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胸膛。他屏住呼吸,巨大的期待和紧张拧成一股绳,勒得他几乎窒息,他清晰地预感到了宋青禹接下来要说什么。 宋青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山林的气息和一种磐石般坚定的承诺:“等我回来,我们面对面,再一起看花……好吗?” 他其实很想立刻把心底翻涌的情愫尽数倾吐,但不行。 告白这种郑重的事,如果不是看着对方的眼睛,感受着对方的呼吸,那将毫无意义,也配不上他的“好邻居”。 兰叶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像一尊凝固的玉雕,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离。 山风凝固在树梢,身后的喧闹化作模糊的背景板,只剩下电话那头清浅的呼吸声,和他自己擂鼓般震耳欲聋的心跳。 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 宋青禹安静地等着。 半晌,兰叶听见自己说:“好。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再看花。”
第67章 宋青禹握着结束通话后微微发烫的手机,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屏幕边缘,仿佛还能感受到另一端传递过来的温度。山风掠过林梢,带来湿润的泥土与草木气息, 远处科考营地的帐篷在午后阳光下,像几片安静的白色花瓣。 电话里,兰叶那句斩钉截铁的“我不是!”犹在耳畔,最后那句带着轻颤却无比清晰的“好。等你回来, 我们一起再看花。”,更像是带着细小的电流,反复在他心尖上轻轻擦过。 宋青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明显的、带着暖意的弧度。 他有些后悔了。 不是后悔拨通这个电话, 也不是后悔说出那些话。是后悔……没用视频。 兰叶那强忍着社恐本能、明明紧张得不行却又无比认真回应他的样子……一定可爱得要命。 那双一向温和平静的浅棕色眸子,大概会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圆, 长长的睫毛也会跟着不安地颤动几下, 白嫩的耳朵会迅速染上绯色,绯色一路蔓延晕染至整张脸颊 , 如同被朝霞亲吻过。他甚至能想象出兰叶会下意识地眨动几次眼睛,努力绷着脸维持镇定,脚尖却无意识地在地上悄悄蹭动的小动作…… 光是这些想象,就让宋青禹觉得心口像被一片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 痒痒的,又充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 几乎要满溢出来。 一开始只是好奇。 作为科研工作者, 好奇心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很好奇那个从没接触过的学弟,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他,就露出那么惊惧的眼神,最后甚至还落荒而逃。为此,他特意回顾了下过往记忆, 又让助理去查兰叶的资料,想看看是不是自己无意中得罪过对方。 然后,助理还没把资料发过来,他就因错屏,先一步收到兰叶发来的消息。 原来当年那个游戏里被他看好的天赋不错的小男生,就是兰叶……嗯,那头杀马特的红毛,想不认出来都难。 一丝恶趣味混合着更浓的好奇悄然滋生,他隐瞒身份,不动声色地靠近,耐心地陪着“小叶子”打游戏、做实验,完成对方想做的每一件事。不知何时起,那纯粹的好奇里,掺杂了越来越多别的东西。他隐约察觉到了某种不寻常的牵动,却故作不知,清醒地沉沦其中。 直到面基那天,他发现自己舍不得了。 那个春光烂漫的上午,远远看着那个被热情老太太“挟持”着,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青年,他故意停下了脚步,恶趣味想看乐子。 然后,对上了兰叶抬眼望过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清晰地写着“社恐发作”的慌乱,像误入陌生领地的小鹿,可那慌乱深处,却藏着一种无比明亮、无比坚定的东西,一种……想要克服所有不适、留下来、见到他的决心。 那个眼神,太纯粹,也太戳人了。 像一颗精准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宋青禹的心湖里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汹涌的涟漪。 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不是好奇。 是心动。 是那种无法用任何理论模型解释,也无法用任何实验数据验证的、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心动。 宋青禹垂眸,指尖轻点屏幕,那张绚烂夺目的花墙照片再次映入眼帘。深深浅浅的粉色花朵在阳光下热烈绽放,藤蔓缠绕,生机勃勃,美得惊心动魄。 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宋青禹打开微信设置,将这张承载着无声告白与浓烈思念的“花开了”,设置成了自己新的头像。 做完这一切,宋青禹才收起手机,深吸了一口山林间清冽的空气,转身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什么叫打乱计划?!这是重大发现!四米多的野生眼王!活的!在你们以为可能绝迹的区域!它的生态位、活动范围、甚至毒液成分都可能刷新认知!这价值难道比不上原定去钻的那个溶洞?!” 刚靠近营地,孙教授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带着未消的余怒砸了过来,“行了!我是领队,听我的!就按我的方案来!物资投放点调整!出了事,我兜着!” 孙教授骂骂咧咧断了卫星电话,身手矫健地从他临时垒起来找信号的露营箱“高塔”上跳了下来——比起宋青禹去山坡找信号,孙教授显然选择了更“高效”的物理叠高法。 “搞定了!”孙教授大手一挥,脸上带着胜利的豪情,“我们未来一周,以眼王发现点为中心,辐射周边三公里范围,重点追踪它的活动轨迹、巢穴位置,采集更全面的环境数据和生物样本!” 营地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小陈更是激动地挥了挥拳头,这意味着一周的高质量直播素材啊! 宋青禹扬了下眉,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就像孙教授说的,四米多野生眼王的发现,足以让这次科考改变计划和行动路线了。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众所周知大熊猫的栖息地在西州,要是哪天在福州的保护区发现了成年野生大熊猫,还是带幼崽的母熊,那绝对会引起大地震 “新路线,预计多久能完成核心任务离山?”宋青禹走近,问道。 孙教授心情大好,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顺利的话,密集追踪采样五天,加上最后整理样本和撤离……最多七天!绝对能赶在月底前出去!”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瞥了宋青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为什么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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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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