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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便是一阵哐哐当当的砸东西声,房屋内登时如烟花爆竹般炸响,好不热闹。 橘猫被房屋里的声音吓到,爪子一转,一溜烟地跑远了。 目送大肥猫离开,白明琅小小一朵蘑菇重新缩回墙角,惊魂未定地呆滞许久。 最终还是好奇心涌上心头,嘿咻一下就跳上窗沿,透过破烂蜷曲的窗纸,悄悄往房里看去。 就见屋内,几个身穿宦服的人尖嘴猴腮,面带煞气,说是找寻圣物,实则发泄般将本就不多的家具乱砸一通。 桌上被砸出了几个大坑,而那张本就摇摇欲坠的椅子更是彻底落为破木头,好不凄惨。 傲慢、恶意与高高在上,短短不到一刻钟,几人竟是将人性的丑陋表现得淋漓尽致。 一切结束后,那为首的太监总管似是为少年感到放松,又似是失望般,用尖细的声音慢悠悠开口道:“原来那圣物竟真的不在殿下身侧啊……” “奴才失礼,还望殿下莫要怪罪。” 话音刚落。 以白明琅的视角,虽然看不清少年的神色,却能从陡然冷下的气氛中,感受到对方的怒意。 果不其然,半晌后,姬昀宴暗沉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宛如缠绕的毒蛇般带着森森寒气: “孤虽被废黜,但仍是皇家血脉——尔等这般放肆,就不怕来日清算?” 看似威胁的话语,却惹得为首的太监被逗笑了:“噗哧!” 眼底划过一抹戏谑,那太监总管似是怜悯的款款上前几步,在废太子冷色的目光下,指头狠狠戳向对方的胸膛。 “比起这个……”太监的嗓音饱含恶意,“殿下还不如好好想想,能否活过这个年头吧!” 说完这句话,仿佛对眼前的废太子失了兴趣,那太监一甩袖子,携着几个小太监很快优雅离去。 随着离开的脚步声,门外似是还传来几句晦气一类的话语,但白明琅已经没了心思再听。 此时的小蘑菇豆豆眼湿润无比,等太监们走后,便迫不及待地蹦哒几下,跳回黑乎乎的花盆里,去看少年的神情。 那几个太监虽是借着寻物之名前来找茬,却又像是顾及什么般,到底不敢砸向姬昀宴所处的位置。 也因此,瘦削少年身下的那张破矮木床,竟是成了整间屋子里,最为完整的家具。 在乱作一团的屋子里,小小的破木头床,竟成了姬昀宴最后的安于一隅之地,此时少年的头颅低垂,令白明琅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只能看见在一身洗得发白的衣袍之下,正轻微颤抖着,像是隐忍至极般的手臂。 午夜未至,窗外的白昼如往常落下,划过的弧度掀起了一片惊鸿之色的火烧云。 白明琅整朵蘑菇的豆豆眼都难过成了泪花状,看着眼前的孤单少年,只觉得对方此时的模样,宛如天边熄灭的残阳。 好似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不足成人手掌大的小蘑菇小小一朵,却有着大大的自知之明。 从那几个太监的口中不难猜出,他们所说的“圣物”,正是自己。 也正因此,少年才会将自己扔出窗外,免得惹祸上身吗? 可即便这样,少年的屋子还是遭受了无妄之灾,而这一切的出现,都是因为自己。 白明琅单纯的脑袋转不过弯,他不知道就算自己没有逃出娘娘宫里,那些太监们也会想方设法的针对姬昀宴。 但这会儿白明琅正泪汪汪地陷入自责的情绪里,原本对少年将自己扔出窗外的怨气,也在这一刻尽数散去。 白明琅:ω 像是感受到什么,姬昀宴漆黑的瞳孔倏地朝着白明琅的方向望来,在看清白蘑菇的那一刻,眼底划过一道讶异的光。 而白明琅也被吓得立刻隐去自己脸上的小表情,挺直菌杆规整的站在那里,十分紧张地接受着姬昀宴的打量。 有过一次经历,即便知道姬昀宴是情有可原,但被空中自由落体后的白明琅还是有了阴影。 菌柄尖尖触碰不到土壤的滋味,他可再也不想尝受第二遭。 但好在,这一回姬昀宴只是定定注视了白明琅许久。 随后才目光沉寂地将视线落回在眼前零碎的家具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明琅见状,不由放松的呼出一口气。 下一秒白明琅整朵蘑菇忽然抖了抖:嗝! 压力太大,让小蘑菇都无声打出嗝啦! 白明琅鬼鬼祟祟,正要偷摸放出自己的小表情。 眼前的少年像是察觉到什么,目光沉沉地朝这边望来,仅远远一瞥,却让白明琅登时绷直了菌杆,不敢松懈。 好、好强大的敏锐力! 这个被欺负的皇帝崽崽,也太可怕咕! ……
第5章 皇帝崽崽一直响怎么办? 好在姬昀宴只是短暂的看了白明琅一眼后便收回视线,似是没有发现异常。 这让白明琅不由小小呼出一口气,晃晃伞帽放松下来。 随着太监们离去,屋内也重新恢复死寂,被破坏的桌椅凌乱散落在四周,乍一看,这哪儿像一个住人的屋子? 分明是一处杂役间! 而姬昀宴显然也没有收拾的心思,浓密的眼睫低垂,在昏黄的灯影下,透出微颤的扇形阴影。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姬昀宴的心思,唯有周身阴冷刺骨的寒意,昭告着少年的心情并不欢欣。 霜天夜静,祁国夏日的夜晚格外寒冷,有微风从窗纸上的豁口处吹来,激的窗旁花盆里的白明琅抖了抖。 恰时随着风气拂过,姬昀宴手中刚点燃的蜡烛也倏地熄灭,感受到手中的余温,少年的干瘦的胸膛快速起伏几下。 片刻后似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姬昀宴闭上眼睛重重往床上倒了下去,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咕?崽崽这么早就睡觉啦? 白明琅探头探脑地朝床上看了会,见姬昀宴像是不打算起来后,也嗷呜打了个哈欠。 早睡好呀!早睡对身体好! 崽崽!棒棒咕! 白明琅没有多想,扭扭菌体努力往身下的土块中钻了钻,直至寻到一个舒适的位置,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豆豆眼。 许是睡眠环境太恶劣,这一觉即便有了龙气相伴,白明琅也七扭八歪地没有睡好。 酣睡中的小蘑菇,不是扭扭左边菌体,就是歪歪右边伞帽。 然后又仿佛潜意识里察觉到不妙,咻地一下就绷直了身体,活似苦练军姿的士兵。 可以说是很称职地扮演正经蘑菇了。 直至天光冒出鱼肚白,白明琅也茫然地眨巴豆豆眼,醒了。 而床榻上的姬昀宴似乎也早已苏醒,在白明琅好奇地注视下坐在地上,用手试图拼凑缺胳膊少腿的椅子。 然而不说榫卯结构,光是那几节发霉的木头柱子都被从中腰斩,拼凑再久也是无用功。 意识到这点后,姬昀宴很快将注意力放在缺了条腿,面上还被砸出几个大坑的木桌上。 木桌虽是不稳,但尚且能用。 姬昀宴眸色漆黑,思绪发散的伸出手,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坑上的那一刻,又猛地意识到什么,绷直了身体。 随后便将拐杖往床侧一放,自己也坐回榻上,目光幽深地盯着木桌下,那处同样少了根桌腿的地方。 与他何其相似。 姬昀宴想到这里,僵硬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似在嘲讽这只剩三条腿的破桌,又似在嘲讽同样处境的自己。 而窗边的白明琅,随着姬昀宴的视线看看桌子,又看看少年的腿。 下一秒白明琅同样意识到了什么,瞪圆了豆豆眼。 白明琅:O^O 崽崽好像在伤心。 可是他不过是一只伪装的小蘑菇,他也做不了什么。 想到这里,白明琅又下意识吸了口龙气。 许是姬昀宴的处境过于惨烈,与钟鸣鼎食的皇帝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让不断从少年这里获取龙气的白明琅都变得不能心安理得起来,与当时在娘娘宫里全然是相反的感受。 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白明琅有些落寞,他可真是一朵坏蘑菇。 清晨的夜露散去,伴随着太阳从东边高升,白明琅也一直陪伴着姬昀宴到了晌午。 姬昀宴就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闭目养神,瘦削的身形显得格外寂寥。 而白明琅也从一开始的观察姬昀宴,再到耐不住性子偷偷转身,一颗一颗数起窗外的小草。 一株草、两株草、三株草…… 数着数着,白明琅的豆豆眼也逐渐变得涣散呆滞了,晕乎乎地想:这草可真草咕…… “咕噜。”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有坏人来啦?!白明琅嘿咻一下就转了回去。 可屋子里仍风平浪静,没有半点异常。 “咕噜咕噜。” 白明琅正疑惑间,又是几声轻响传来,这下小蘑菇很快就锁定了发出声音的位置——是崽崽的肚子! 白明琅见状,伞帽上登时冒出大大的问号。毕竟涉世未深的小蘑菇来到祁国,碰到过为数不多的人类,无一例外都是能吃饱饭的。 所以在听见姬昀宴的肚子一连响了几分钟后。 从未遇到这种情况的白明琅,很快就从疑惑到不安,慌了。 白明琅:O∩O 救命咕! 皇帝崽崽一直响怎么办?是生病了吗?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是瓷碗用力放在地上,出现的清脆碰撞声。 那送饭的太监照常敷衍,一句话都懒得提醒,放下饭便快速离开。 而姬昀宴,垂眸默默等待太监彻底离开后,便准备如往常那般,来到门前接收食物。 只是这次,就在姬昀宴刚站直了身体,踏出第一步时。 少年骨瘦如柴的身形忽地如飘摇的风筝,在原地飘忽地晃了几下。 血色在这一瞬尽褪,姬昀宴咬紧牙关,却仍控制不住地倒去,只听一声“噗通”! 身体内里传来的虚弱与无力让姬昀宴眼前阵阵发黑,半晌都没有爬起来。 而亲眼目睹这一幕的白明琅,更是瞪大了豆豆眼,慌了。 皇帝崽崽是受到攻击了吗?怎么看上去似是丢了半条命的模样咕? 白明琅紧张不安地绷直了菌柄,整朵蘑菇僵硬地就像是一颗石头。 然而什么都做不了的小蘑菇,只能迷茫无助的干着急。 直到过去一刻钟,察觉到姬昀宴有所动作后,这才抬起湿漉漉的豆豆眼,一瞬不瞬望着对方。 姬昀宴已经虚弱到没有力气起身,再挪着破碎的身体来到门前。 思绪翻涌间,姬昀宴只能暗着眸色,像是条饿犬般,以一种惨烈的姿态,亦步亦趋地朝着门口爬去。 天光乍亮,而自尊心强的少年难得生出几分侥幸,在无人在意光顾的冷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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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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