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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一个字都未曾发出,更是面色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 可眼观六路的张公公却不但注意到了这点,更是因着在这个深宫生存中养成的直觉,令这白发苍苍的六旬老人,同样朝着那破瓷盆的看去。 青天白日之下,足以将这屋子里的所有异常都展露无遗。 而在看清瓷盆里小小凹着一块小坑时,张公公当即一怔,若有所思。 身为从小便看着姬昀宴长大的张公公,不说对这二皇子极为了解,也是知晓其秉性。 因着姬昀宴从小长于圣上膝下,受过皇上的亲自教诲,因此行事风格便也学得了七八分相似。 ——譬如这宁缺毋滥,精益求精,也不会做这无用功的事的个性。 既如此,便显得这瓷盆里的小坑,尤为可疑。 这二皇子殿下到底是目的为何?才需要在这破瓷盆中弄出一个小坑? 若是记得不错,那半月前遗失的本朝圣物白蘑菇,似乎同样是这个尺寸。 疑心宛如潮水般升起,带动着蛮横的海浪,只会不断增多。 张公公抚了抚自己花白的胡子,拂尘一甩,从破败的桌上扫过,褐色的眸子闪了下,心念一动,便试探着开口: “不知二皇子殿下可曾听闻,近日在珍贵妃娘娘宫里,遗失的圣物一事?”尾音在念及“圣物”两个字上时格外的重。 一双浑浊的眼眸也在褶皱的眼睑下一瞬不瞬望着姬昀宴,以一副无害慈祥的老人模样,却将少年的表情尽收眼底。 ……
第37章 咕咕咕不要抓小蘑菇哇!! 张公公说的表面,但这“圣物”究竟是何,彼此都心知肚明。 就连藏在被窝里偷听的白明琅都打了个激灵,甚至下意识缩了缩自己,试图将自己团成一朵小白球。 外头那太监为什么会突然提到他呀! 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咕! 白明琅不忍作出细想,瑟瑟发抖着,更是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事实上比起害怕被发现,白明琅更恐惧的,是连累姬昀宴。 而此时被白明琅惦记着的姬昀宴,对此的反应是沉沉的眸子掀起,里头是一望无际的漆黑。 少年无波无澜地看了一眼张公公,言简意赅:“自是知晓” 张公公活至现在,已然半条腿都踏进了棺材里,自是不害怕这不足及冠的少年。 迎着姬昀宴视线,张公公忽的叹息一声,状似无意道:“也不知这圣物究竟去了哪里,若是被人偷走,可为何数个侍卫无一察觉?” “简直处处透着诡异。” 姬昀宴闻言,仍是平静的接话:“的确奇怪,可先前宫中已然四处搜寻过,并未发觉圣物的身影。” 张公公看似发愁,拂尘甩了甩,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作响,分明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无形的威压却笼罩袭来。 这是常年伴君如虎,为了镇压那些不听话的下人们,张公公长年累月才练就的气势。 “圣上先前为了寻这圣物,不免伤了龙体,好在国师如今布施天下,游历四方,不知何时才会归朝。” “这才有了大量时光,以便寻找这失踪的圣物。” 姬昀宴丝毫不惧,眼眸更是眨也不眨,犹如一个真正的小辈般,甚至开口宽慰道:“公公放心,若是有意,自是很快便能找到。” 看似如聊家事常般稀疏平常的对话,可里头不露山水的暗潮汹涌,只有当事人知晓。 最终一切风平浪静的表象下,都随着张公公率先让出台阶般的几声“呵呵呵”年迈的笑声,而浪退般的散去。 张公公笑时便一直盯着姬昀宴的面容,见对方从头至尾都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好似等闲视之,心底的疑心却并未放下。 只是无奈的抚了抚掌心,视线随意往这一览无余的屋子里一瞥,落在了团起的被褥上头。 然而心头在看见这微凸的被褥之上时,张公公不知怎的,猛地一突,心跳更是加速几分。 二皇子殿下向来做事一丝不苟,严于律己,又怎会做出这等被褥凌乱之事? 某种直觉告诉张公公,这其中定然有问题。 而说不定自己的心底里疑惑着的答案,就在其中。 “咱家见这被褥起了线头,许是许久未曾更换,二皇子殿下金枝玉叶,怕是睡不惯。” 主动提起话头,于张公公而言,犹如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可于被褥里藏匿的白明琅,不亚于城门失火,心底猛然掀起惊涛骇浪。 咕咕咕崽崽救命呀小蘑菇要被发现啦! 光是什么都没发生,仅张公公提了个话头,白明琅便自己将自己弄得眼泪汪汪,透过被褥,巴巴地看向姬昀宴的位置。 一时间的小蘑菇脑袋空空,唯有几滴泪珠扑簌簌地落下,又被前者吓得用伞帽蹭蹭,试图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迹。 可是往往事与愿违,越是着急,便越做不好。白明琅兀自努力片刻,非但没将那泪珠彻底抹去。 反而随着动作,又是几滴泪花浸透被褥,晕染出了一片湿润水色。 白明琅:“……” 白明琅着急的,恨不得当场以头抢地,晕死过去。 可是偏偏此时的张公公打定了念头,动作果断而又利落,势必是要抓住姬昀宴的马脚。 “……不若咱家自掏腰包,将这被褥换了去。” 说到这里,张公公在姬昀宴尚未反应之时便猛一上前。 一个外表老态龙钟的老者竟在此时爆发出了惊人的行动力和速度,不说姬昀宴尚未来得及阻止,便是被褥里的白明琅都呆了呆。 白明琅:>^< 咕咕咕不要抓小蘑菇呀哇哇哇!! 白明琅豆豆眼瞬间泛起红晕,只觉得整朵蘑菇在这一刻,被吓得不存在的蘑菇心都要骤停了。 姬昀宴更是难得露出失态之色,当张公公猛地掀开被子之时,竟是全然顾不上自己瘸腿,下意识从椅子上站起。 动作突兀而迅速,像是生怕被发现了什么般,直到堪堪扶住一旁的桌子,这才稳住身形,避免了在众人面前摔倒的惨状。 而二皇子难得露出的窘迫,更是确定了张公公的念头。 尘埃仿佛在此刻落定,令张公公那张橘子皮似的脸上都不由露出笑意。 屋内所有人的视线在这一刻,没有例外,齐齐落在了被掀起的被褥之下。 而当他们看清这里头的东西后。 饶是怀揣着答案,也不免露出了惊讶之色。 …… 窗外是一派明朗的烈阳高照,甚至时不时传来莺声燕语,能够在天地间自由飞翔的鸟儿们,当真是好不痛快。 与之相比,便显得白明琅这番被困的狼狈模样,格外憨态好笑。 “这……殿下也是长大了。” 张公公苍老的嗓音,此时像是吃了黄连般,饶是平日里再极有城府,这会儿也不免泄出几分失望。 听见张公公这样说着,白明琅眨巴几下豆豆眼,虽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但听上去貌似没有发现自己……好耶! 他!白明琅!果然是一朵聪明的小蘑菇咕! 想到这里的白明琅洋洋得意,只觉得这会儿叼着被子的小嘴巴,都少了几分酸涩疲惫。 ——只见随着被褥被掀开,其下压着的景象也显露出来。 床单之上自是空无一物,且非但与张公公怀疑的场景大相径庭。 反而还…… 再联想到如今姬昀宴正是既晓人事的年纪。 其中到底是为何物,自是不言而喻。 姬昀宴在一旁见此,一抹浅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随即配合的红了耳垂,眼神躲闪,不敢再去看床单之上,被褥之中。 全然一副少年含春的羞赧模样。 ……
第38章 趁机想要被夸才是真 姬昀宴即便平日里再怎么冷静自持,也到底不过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因此这会儿难得的露怯,不但没惹起张公公的怀疑,反而更染上几分说服力。 张公公这会儿脸上虽是挂着笑意,可怎么看都有些僵硬,在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显得突兀奇怪至极。 就像是一块风干后贴合在脸上的橘皮,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可谓是表面云淡风轻,心底却不知想着某种算计。 姬昀宴似是没注意到张公公的怪异,这会儿已羞恼的半侧过身,嗓音中难掩尴尬之色,半开玩笑对张公公道: “既然张公公如此心善,那想必换了这床单的小事,也不在话下吧。” 这便是对应了先前张公公二话不说,掀开被褥的说辞。 张公公被姬昀宴一句话堵的进退两难,若是拒绝,便不能解释自己先前突兀掀起少年被褥的举动。 只好笑着应是。 虽然一套被褥单子于如今身份地位的张公公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可如此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情形,还是让小心眼的张公公心里堵得慌。 恰好这时几个太监也动作利落的将屋内打扫干净,见张公公难得吃瘪,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只小心翼翼道:“公公,奴才们收拾好了。” 张公公锐利的眼刀看去,见那小太监不甚明显的抖了抖,心底的郁气这才散开几分,随即踩着刚递过来的台阶,与姬昀宴告别。 “二皇子殿下,既然一切收拾妥当,那咱家就先行告退。” 张公公话语里虽是充满敬意,却没有半点要行礼的意思,于他而言,左右不过一个被厌弃的皇子。 再加之圣上心头的那根刺……无论眼前的少年再出色,都不再有翻身的机会。 向来见风使舵的张公公,自是人精的总会在最大程度里,做出最心胸狭窄的事。 这样一件没有礼仪的举动,便完全从侧面透出了张公公对姬昀宴的轻蔑与傲慢。 即便是远远从那逼仄狭小的屋子离开,张公公的思绪仍停留在那里。 即便被褥底下的真相,已经告诉了张公公答案。 可那破瓷盆上的古怪之处仍没有得到解释,越想便越是怪异,张公公总觉得,二皇子殿下所住的冷宫里。 定是还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心情不好的张公公沉着脸,被搀扶着坐上轿子后,一路朝着当今圣上居住地长生殿前去复命。 正值晌午,烈阳之下,就连迎面吹拂的风都带着滚烫。 张公公本就心情极差,再被这热风劈头盖脸的一吹,更是暴躁的骂起身旁跟随的太监。 偏在此时有另一队人马迎面碰上,张公公只好熟稔的挂起一张慈祥的老脸,行了一礼。 “四皇子殿下。” 四皇子姬世昌本要前去找自己的母妃,却在看见张公公时猛地意识到什么,双眸亮起。 “张公公且慢,本宫有话想要与您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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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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