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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两个一起在沙发上坐下,君临境抓着江寄雪的脚腕,把江寄雪的那只伤脚放在自己腿上,帮江寄雪擦掉脚背上的血迹,然后运气帮他把伤口处的血管收缩止血。 江寄雪的脚和他的人一样好看,冰肌玉骨,柔腻温软,足背的肌肤腻脂牙玉一般柔滑,足尖泛着海棠一样的淡粉。 君临境盯着江寄雪的脚看了一会儿,在此期间江寄雪一直认真盯着手里的书。 “师尊,你在看什么?你刚刚吃的又是什么?” 江寄雪翻着书,“《移精变气论》我在研究祝由术,这个是醴酒,据说喝了这个,十日之内能医百病。” 说到这里,江寄雪抬眼看向君临境,“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君临境道,“我能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师尊你脚不疼吗?” 江寄雪好像对疼痛的感知很低,像个瓷娃娃一样摇了摇头,歪着头,一双紫眸澄静地看着君临境。 十五岁的少年眉目如星,薄唇紧抿着,挺立的眉骨微微皱起,低头盯着江寄雪的伤口,原本凌厉的五官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忧。 江寄雪不明白君临境在担忧什么,这点小伤对他来说跟被蚊子咬一口没区别。 但是……看着君临境这副认真的样子,似乎有些暖融融的东西蔓延开来。 江寄雪道,“也对,你这么活蹦乱跳的,能有什么不舒服。” 江寄雪无不遗憾地想,唉,现在的小孩子身体都这么健康吗? 江寄雪收回脚,歪在沙发里翻着书,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喃喃地道,“内至五脏骨髓,外伤空窍肌肤,所以小病必甚,大病必死……” 渐渐地,他揉了揉眉心,闭上眼。 君临境问,“师尊,你怎么了?” 江寄雪道,“眼累。” 君临境接过江寄雪手里的书,“那我来给师尊读吧。” “……嗯。” 君临境便展开书读起来,“余闻古之治病,惟其移精变气,可祝由而已……” 少年的声线处于低郁和清朗之间,很干净的胸腔音,吐字清晰。 “色以应日,脉以应月,常求其要,则其要也,夫色之变化以应四时之脉,此上帝之所贵,以合于神明也,所以远死而近生,生道以长,命曰圣王……” 蝉鸣阵阵,微风习习。 江寄雪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悠长,长而浓密的眼睫盖着安静俊美的侧脸。 “师尊?” 君临境放下书,盯着歪在沙发上睡着的江寄雪。 江寄雪的呼吸平稳,廊外碧波粼粼的水色映在他冰冷精致的脸上,眉目风致宛然,使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多了一些平静柔和。 君临境死死盯着这张脸,他喉咙紧了紧,喉结上下滑动两下。 鬼使神差,又似乎顺理成章。 他慢慢俯身,两臂撑在江寄雪身侧,两人的鼻尖越来越近,直到他的鼻息和江寄雪芳香如兰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少年颤抖的唇终于落在了师尊的嘴唇上,两片温热的唇轻轻地贴在一起。 那是个青涩、朦胧又极为克制的吻。 好香…… 一种清淡的芬芳萦绕在鼻端。 唇上的触感柔软微凉,一种隐秘的带着罪恶感的刺激瞬间传遍全身,君临境感觉自己心猛跳起来,像是要在胸膛里炸开。 那是一种失控的冲动,让他想要抱紧江寄雪,无限加深这个吻的冲动,那股芬香诱惑着他。 两片唇一触即分,但那种触电一般酥酥麻麻的感觉却久久不散。 他垂眼看着熟睡的江寄雪,忽然蹭得站起身,扭头就朝绿野阁外走去—— …… 直到君临境的身影消失在绿野阁外,后廊上假寐的江寄雪缓缓才掀开眼睛。 他望着君临境消失的方向,一双紫瞳深重如墨,深不见底的瞳仁里有像云一样的东西翻卷着……
第24章 入夏后,天气越来越热。 君临境却发现一件奇怪的事,那就是江寄雪之前待在绿野阁的时候,很喜欢穿蝉翼或者细绸面料的睡衫或者宽袍。 他腰细腿长,修长优美的身形裹在宽大的薄衫里,慵懒又迷人。 但最近天气愈热,江寄雪却不这么穿了,反而每天穿得很齐整,一身官袍跟焊在身上一样,即使是待在他最喜欢的后廊时,也开始换上粗棉睡袍。 而且,江寄雪最近对他的态度冷淡了许多,似乎在有意疏远他。 因为江寄雪平时性格就冷冷的,所以君临境一开始并没有太在意,只是他们师徒毕竟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这种刻意的疏离就渐渐藏不住了。 江寄雪和他单独的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即使是教授御术的时候,也只是一板一眼地指点,之前常常会有的贴身教学环节也取消了,江寄雪似乎在极力避免和他有什么肢体接触。 这倒还好,更让君临境难以接受的是,江寄雪就算和他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对他的态度也变得异常冷漠,总是他山南海北地说一大通,江寄雪却一言不发,或者只是冷淡地点点头。 江寄雪在有意地和他拉开一些距离,不再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吃饭的时候也会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总是避免和他待在同一个房间,之前洗澡的时候还会允许他进浴室送些茶水点心,现在直接把门锁死…… 君临境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他自认为自己适应能力很强,虽然离开了父母家人,同学朋友,还要自己去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异世界,刚开始也有惊慌失措,有时候也会想念前世的父母和朋友。 他妈是个物理教授,爸爸是个心理医生,父母平时工作都很忙,从小没什么时间照顾他,但他从小兴趣爱好广泛,想要探索和研究的东西很多,游戏,编程,历史,科幻……所以并不会觉得受到了亏待,放学后和朋友们一起夜骑,周末去网吧通宵,公园打球,划船…… 那些日子,永远也回不去了。 但他也很快地接受了现实,并且积极探索着这个新世界。 他也遇到了新的朋友谢运,和很喜欢的师尊江寄雪。 朋友和家人,好像又重新拥有了。 可江寄雪这些天突然疏远的态度,却让他有些难过,有些很在乎的东西,似乎在离他远去。 面对这种局面,君临境选择采用最有效的办法—— 直接问。 在一次早饭后,江寄雪再次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 “师尊,你吃饱了?” “嗯。” “你要出去吗?要去哪里?” “公务。” …… “师尊,你是不是讨厌我?” 江寄雪脚步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 “……” 沉默片刻,江寄雪回答,“没有。” 君临境不依不饶地质问,“那你这段时间怎么总是故意不理我?而且总是躲着我,人只有对讨厌的人才会这样!” 江寄雪回头看向君临境,看着他急迫又委屈质问的样子,心里似乎有什么地方在隐隐的钝痛,那是什么? 心疼吗?他为什么不想看到君临境难过呢? 他很想走过去,摸摸君临境的脑袋,告诉他不用担心,我并不讨厌你,只不过我把你当儿子,你也应该把我当父亲,我父慈,你子孝,咱们父慈子孝地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但是某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你最好不要有,下次再敢偷亲我,我就把你打得祖国山河满地血,万紫千山一片红? 江寄雪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是有些喜欢这个徒弟的,他原本的生活,一直沉在一片黑暗和压抑里,因为习惯了,所以不觉得,就像鱼已经适应了水一样,可是君临境出现了,他是那么肆意鲜活,有数不尽的新奇想法,虽然也会闯祸,但绿野阁的生活自从他来后变得有趣了很多。 那团黑沉沉的苦涩的死水被打破了,江寄雪突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这样新奇冒险,温暖明亮的一面,他喜欢这样的生活,他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但这不应该,他是一段注定要腐朽的枯木,未尽的人生早就在九岁那年的大火里被烧成一片废墟,他要做的事千难万险,九死一生,毁灭和失败会一直伴随着他,直到目标完成的时候。 那些温暖的,明亮的,美好的,值得期待的一切,都不属于他。 如果期待注定是一场遗憾,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有。 他不配拥有,也不必拥有。 江寄雪思维发散地从牛不喝水想到宇宙起源,他既不想伤害自己,也不想伤害君临境,他很久没有这种无措的感觉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君临境,他根本没办法给出任何回应。 …… 君临境等了很久,直到周围的蝉鸣都变得聒噪,他从委屈,到忐忑,最后害怕江寄雪真的说出讨厌他。 “师尊……如果被你讨厌,我会很伤心。” 君临境看着江寄雪,瞳仁漆黑,神情真挚,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那种率直烂漫,勇敢无畏的神采,这种神采,简直明亮到刺眼。 “我不讨厌你。” 江寄雪一双紫眸依旧沉静如水,面色古井无波。 可是,君临境却在他的目光里,看到了某种浓重到无法抹去的忧伤。 君临境还不能明白,很多事,是没办法简单地用喜欢和讨厌说清楚的。 -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师徒两人关系陷入僵局的时候,君临境还要面对另外两个不速之客。 自从宋轻舟回京之后,原本清净的绿野阁便热闹起来。 宋轻舟三天两头地往绿野阁跑,不是找江寄雪下棋,就是找他切磋,或者带着江寄雪去西市逛街,时不时还在江寄雪给君临境授课时指点两句。 谢运也跟着时不时过来蹭饭,授课的时候偷师学艺顺便偷学两招。 君临境已经习惯了和江寄雪的二人生活,如今突然多了两个恬不知耻的不速之客,时不时就来打扰他和师尊的二人世界,心里老大不愿意。 但他又不能直言赶走两人,思来想去,只能趁做饭的时候动点手脚,不是给他们两人粥里多加盐,要么就是不加盐,或者故意煮得半生不熟,吃得二人直皱眉头,怀疑自己舌头出了问题...... 如此几次,谢运终于忍不了了,在君临境又一次端着没除内脏就下锅的烤鱼上来后,气得摔筷子道,“君临境你到底会不会做饭?这鱼这么腥叫人怎么吃啊” 宋轻舟刚刚吃完一口腥臭的鱼肉吐出来,他早就看出君临境不喜欢他,有心要借此赶客,原本主人有此意,他看得明白就该尽早离去,但他和江寄雪年少相识,绿野阁一直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自然不会因为多了君临境这样一个徒弟就改了自己的习惯,于是直言问道,“临境殿下不会是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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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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