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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境道,“这么说的话,问题肯定出在琴上,难道是琴妖?” 君临境转而看向江寄雪,“师尊,像琴这种死物,也能修炼成妖吗?” 江寄雪神色冷淡地点头,“有可能是物怪?但能做到自弹成声,我只听说过四大名琴,号钟,绕梁,绿绮,和焦尾,如果承华殿的这把古琴也能有如此灵智,那算得上一件当世奇宝了。” 宋轻舟摇着折扇,笑问道,“那么阿雪,今晚一起承华殿走一趟吗?如果真的是把妖琴的话,我送给你。” 江寄雪道,“如果是我收服的话,这琴原本就该归我。” 四人约好当晚子时在承华殿相见。 - 夜半,子时,皇宫,承华殿外。 君临境和江寄雪一起来到宫门外,和早就等在这里的宋轻舟和谢运汇合。 今夜的月色很好,照得宫墙殿瓦像是铺了一层薄雪,不用提灯也能看得清楚,四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亮如白昼的夜色中,承华殿旧宫的宫门黑沉沉耸立在一轮明月之下。 “到的很准时。” 宋轻舟道。 江寄雪看了眼宫门,“琴声还没开始。” 他话音刚落,伴着月色,承华殿里传来两声玉碎似的弦鸣,“铮铮——” 江寄雪和宋轻舟对视一眼,站在宫门外的四人一起沉默下来,听着里面的琴声缓缓传出来。 “闻人语著仙卿字——” “瞋情恨意还须喜......” 琴声从一开始的幽幽不可闻,渐渐变得高昂起来。 “何况草长时——酒前频共伊......” “娇香堆宝帐——月到梨花上......” 那琴声时紧时慢,如一缕幽香缓缓飘荡开来,如泣如诉,曲调虽然是缠绵之意,听起来却叫人觉得像是有什么压在心头一般,困在闷笼一样挣脱不开。 “心事两人知——掩灯罗幕垂......” 至此,琴声稍停,然后又复奏起,“闻人语著仙卿字——” 比刚刚所闻要更加急促,高昂。 江寄雪道,“进去吧。” 宋轻舟闻言,率先推开宫门,走进宫苑内,其余三人跟着鱼贯而入。 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庭院,枯萎的杂草都有半人高,青石板路都已经被淹没,远处一座大殿,门窗都已经破败,窗棂损坏,窗纸都破了洞,整座宫殿阴沉沉的,冷寒的月色下更显幽森冷寂。 几人踏着杂草间的石板路来到殿前,宋轻舟从怀中抽出一张符纸夹在指尖,他快速地一甩,那张符纸便燃烧起来,但烧得很慢,像是蜡烛一样。 江寄雪跟在宋轻舟身后,提着衣摆走进殿中,偌大的殿中空荡荡的,只有几条褪了色的,灰扑扑的旧幔帐随风飘动,月色从破了洞的窗户透进殿中,在地板上投下窗格被拉长的影子。 “哎呀——” 谢运刚一进殿就惊叫出声,一把抱住君临境的胳膊。 君临境被他一抓,也跟着警惕起来,“怎么了?你一惊一乍的?” 谢运头也不敢抬,指向大殿侧边的墙壁,“那......那是什么?那里有个长头发穿白裙子的女人......” 宋轻舟闻言把符纸举向那面墙壁,在符火照耀下,墙壁上一副浓墨重彩的仕女图显露出来。 君临境嫌弃地抽出被谢运紧抓着的胳膊,道,“是画,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谢运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墙壁,发现果然是副画得活灵活现的侍女图,顿时长呼一口气,“唉,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鬼呢。” 几人继续往大殿里走,寂静的大殿里,隐隐有一种奇怪的声音传开。 “沙沙——” “渣渣——” 像是小雨洒落在屋檐上,又像是油滚沸后烹炸的声音。 之所以说这声音奇怪,是因为这声音分不清远近,乍一听好像离得很远,仔细听又好像就贴在耳边,这声音似乎遍布在这座大殿的每一处空间,无处不在。 谢运跟在君临境身边,悄悄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鬼走路是有声音的,是类似塑料袋的声音,这个会不会就是......” 被谢运这么一说,那声音突然清晰起来。 “沙沙——” “渣渣——” 与其说是雨滴洒落或者油锅滚沸,倒真的和塑料袋被揉捏的声音更相似。 君临境被他说得背后发寒,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心蹿上来。 “铮——”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静寂下去的琴声突然毫无预兆的响起,声音近得似乎就在身侧,宋轻舟手中的符火猛得灭了,四人眼前顿时一黑。 “啊!!”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惊叫一声。 君临境一惊,下意识搂住眼前的人。 “铮铮——” 又是两声弦响,琴声悠扬地传荡开来,琴声旖旎,情意绵绵,君临境的心神也随着稍稍平静下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搂着谁的腰,柔韧,劲瘦,挺拔窄细可以说是盈盈一握,这熟悉的触感…… 赶紧摸,赶紧摸,机会不多。 他两臂贴着江寄雪后腰环紧,手掌顺着那优美迷人的曲线,由紧窄的侧腰,划过柔软的前腹,甚至感觉到手中的人惊颤了两下,心满意足地狠狠摸了两把,就听到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摸够了吗?” 果然是江寄雪的声音。 君临境只好放开手,但臂弯里那柔软,滑腻,盈盈一握的触感并没有消失,火烧火燎地,得手之后的满足感很快消失,继而被一种更大的空虚占据。 是我的,早晚是我的,总有一天他要抱着江寄雪摸个够。 这样想着,黑暗中,君临境看着江寄雪,黑漆漆的瞳仁在月色下覆着一层亮晶晶的浮光,“我害怕……师尊。” 江寄雪没有回答,紧接着,宋轻舟的符火再次亮了起来,映出宋轻舟朝君临境看过来睿智又带着怀疑的目光(_.你小子) 谢运幸灾乐祸地道,“是琴声,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君临境斜了他一眼,转而去看身后发出琴声的古琴。 月光下,窗边正摆着一架琴桌,桌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尘,而桌上摆着的古琴却一尘不染,尽管断了两根琴弦,依旧在无主自弹,铮铮作响,琴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说不出的诡异。 江寄雪走向琴桌,月光下,他颀长的身影蒙上一层清辉,在临窗的琴桌前停下。 桌上横放的古琴缓缓弹奏着缠绵的曲调。 江寄雪伸出手,骨节柔美的手指慢慢探向琴弦,他似乎是想要拨动正在弹奏中的琴弦。 宋轻舟见此,出声提醒道,“小心些阿雪,这琴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江寄雪的手伏在琴上微微一顿,随后果断拨下一根弦,“汀——” 原本的乐声停止了,大殿内一时安静下来,除江寄雪在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古琴外,其余三人都警惕地看着江寄雪的身影。 “铮铮——” 突然琴弦无风自动,又是两声琴鸣。 江寄雪这次却是胸有成竹,又拨动了两声琴弦,然后琴弦像是回应他,又是无人弹奏却自弹而鸣。 “铮铮——” “汀汀——” 琴声在幽寂的废宫中一应一和。 江寄雪初时神色认真,如此反复几次,神色渐渐缓和下来,他拨完最后一个音,转向身后的三人,道,“我知道了,这就是栀妃。” 他指着案上的古琴。 其他三人都是一脸不解,君临境道,“这把琴?” 江寄雪缓缓点头,“对,她的一半残魂寄生在这把琴中。” 宋轻舟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昨天来,用显形符不管用,原来这把琴就是原形,可她,我是说栀太妃,怎么会寄生在这把古琴里?” 江寄雪不紧不慢地踱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扇已经老旧的窗棂,把目光投向杂草丛生的宫院,月色轻飘飘的,照在院中一片冷寂,夜风吹拂,满院的杂草微微摆动。 “她说二十年前先帝薨逝后一个月,她被当今太后灌下毒酒,被逼殉葬,因为含恨而死,太后怕她死后鬼魂作祟报复,所以把她的尸身投入宫中一口枯井,并命人在井上加盖封印,好让她死后魂魄被困在井中,不能为祸,但她被投入井中之时,还没有毒发身亡,所以趁机把一半残魂寄生在这把随身古琴中,而另一半残魂则随着尸身一起,被封印到枯井中。” 谢运听到这里,大声道,“我就说她不可能是自愿死的吧。” 宋轻舟道,“几百年过去了,为什么最近要弹奏此琴呢?” 君临境道,“肯定是想解除封印呗,谁被封在井里六百年都得疯,不过,她怎么之前不弹,最近才开始弹?” 江寄雪道,“她说,是前些天封印她的井上石板年久失修,有了裂缝,她被封在井中的另一半残魂才得以和琴身的魂魄汇聚,因此才有了拨动琴弦的力量。” 君临境道,“这么说,她的封印已经解开了?” 江寄雪点点头,又转而看向那把古琴,道,“但是这把琴缺了一根弦,她的魂魄还是不全。” 谢运闻言“咦”了一声,“对呀,这琴少一根弦。” 宋轻舟问,“被人拿走了?” 君临境道,“被谁拿走了?” 江寄雪道,“还是先把井中的尸骨打捞起来,让栀妃自己来解释吧。”
第33章 四人趁着月色,在承华殿的宫院西南角找到那口传说中的枯井,井口很小,大概只能容纳一人通过,枯井上的确压着一块画满奇怪符文的石板,石板被院墙上滚落的一块石头砸出一条裂缝。 搬开石块,宋轻舟朝井底投下去一张明火符,井底瞬间亮起来,这是一口枯井,里面已经没有水了,黑漆漆的井底只剩下一具被铁链钉死的白骨。 江寄雪借用一旁的栀子树藤,御藤把井底的白骨打捞起来,重新来到殿中。 四人把栀妃的尸骨安放在琴桌前,宋轻舟烧了一张显形符,烟雾缭绕中,一个朦胧的白色身影便出现在几人面前。 月色入户,白色的影子从开始一团雾气,变得慢慢清晰起来,直到她的面目完全显现,君临境发现出现在几人眼前的,是一个尚在妙龄的绝色少女。 这少女穿着素白的罗裙,容颜依旧,还是她十九岁被赐死时的样子,面色平静地向对面的四人行礼,“多谢四位大人出手相助,时鸢感激不尽,只是还有一事相求,万望允准。” 宋轻舟一见这女子,就改不了风流本性,一展折扇走上前去,“美人的请求在下当然义不容辞,不知时鸢姑娘所求何事?” 栀妃再拜,朝宋轻舟再行一礼,郑重地道,“我想请几位大人,帮我找回这把琴遗失的琴弦。” “琴弦?” 宋轻舟有些为难,“这可难办了,这把琴放在这里都有二十年了吧?这琴弦被谁拿去,我们也不得而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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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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