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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不及落地,书房里一个黑影已经蹿出,寒芒一闪来到江寄雪身后,一柄黑刃无声无息地朝他后心贯穿而去—— 御术练到“大乘”境界,聚气成刃便是黑色的,没有刀光,挥出时看不出招数和形状,亦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 无形无影,杀人如草不闻声。 如今这世上,传说达到这一境界的只有两人,一位就是眼下这位东圣府府君,江大海,一位,是如今的九五至尊,当今陛下,君圣禧,不过因为这位陛下从来没有与人交过手,所以唯一为世人所见过的大乘境的高手,也只有江大海而已。 没有灵力的波动,就感受不到对方的攻击从哪个方位攻来,江寄雪仅凭直觉,看到刚刚一闪而过的身影,紧接着一丝寒意自背后袭来,他意料到对方八成是攻他后心,所以在空中旋身闪避,但对方速度太快,江寄雪只觉肩胛骨霎时一凉,那柄黑刃便从他正面肩胛上贯穿而过,拔出后鲜血喷涌而出。 上天仿佛也被眼前这幕戏剧性的对决吸引了,天空中霍地一明,云层中的闪电像火鸟金蛇珊瑚枝一样竞相亮起,把整个枫和馆照得通明雪亮,也照亮了两个黑衣人在空中交手的身影。 雷声轰隆隆地响起,像紧贴着心头碾过一样,震得人眼眶发酸,胸腔空荡荡地剧痛。 电闪雷鸣中,江大海只看到那一双紫色的眼睛。 他手里的气刃慌张地收回,看着大片的血从江寄雪的肩头涌出来。 他认出自己了。 江寄雪想,果然相貌特征太明显,伪装也没什么用…… 可这还不等这对父子从眼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跟着跃出书房外的宋鹤眠就连续送出上百张风刃符,无形风刃裹着数道气流,从四面八方朝江寄雪飞去。 江寄雪肩头的伤口血流如注,但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目光冷冽如霜。 他迅速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金色的气刃,轻轻一挥,便将宋鹤眠袭来的风刃尽数斩碎,无数的气刃和风刃轰然撞击,冲击波向周遭扩散,风刃符在空中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气流,四散而去。 宋鹤眠见状,脸色微变,手中符纸再次翻飞,口中念念有词。 他的身影在电光中忽隐忽现,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然而,江寄雪的速度更快,他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动,瞬间逼近宋鹤眠。 金色的气刃以铺天盖地之势飞向宋鹤眠,两人在空中过了数招,宋鹤眠毫无还手之力,被击得节节败退。 江寄雪的战斗风格一直都是速战速决,在一阵疯狂掩杀后一击毙命。 万道气刃中,其中一道以重若千钧之势,直逼宋鹤眠喉间命门。 下一刻,却被一个突然蹿出的身影以符咒挡下。 “你是什!阿雪” 宋轻舟一个起跃冲到江寄雪面前,伸手去抓江寄雪蒙面的面罩,却被江寄雪以一个巧妙的闪避躲过。 虽然江寄雪包裹得很严密,从头发到脸没有多一丝的皮肤露在外面,而且还穿着一件斗篷掩藏身形,但那一双紫瞳实在罕见。 宋轻舟是被打斗声吸引过来的,他看看自己的父亲,又看看江寄雪,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竟然会以命相搏,“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为什么?” 江寄雪朝不远处的宋鹤眠斜了一眼。 他的时间不多,宋鹤眠绝对不会放过他,他也绝对不会放过宋鹤眠,他以一敌多本就不占优势,不能让他们有机会联手,他必须趁江大海犹豫的时候迅速了结宋鹤眠。 江寄雪把目光转投向自己面前的宋轻舟,如果相识本身就是一场错…… 他想过宋轻舟会死,宋鹤眠罪行暴露,他的家人都会被夷族,像当初的谢家那样,但他从没想过他要自己动手。 当气刃划过喉间的时候,宋轻舟的血喷涌而出,他望着眼前那双紫眸,神情是那么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他的喉管被斩断了。 “对不起,我们本不该是朋友。” 江寄雪极快地跃后,躲过宋轻舟喉间喷洒而出的鲜血,时间在那一刹凝固,在所有人都尚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柄金色长剑呼啸而过,像一道金光射了出去。 宋鹤眠瞳孔骤缩,急忙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江寄雪的气刃洞穿了他的胸口。 宋鹤眠的身体僵直了一瞬,接着脑袋被一剑斩落,眼中满是不甘与震惊。
第81章 “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江家老二” 十岁的江寄雪原本正蹲在房前的台阶上,手持一节竹枝描画树叶投在地上的影子,听到这声音,寻声望去,见墙头上探出一个少年的脑袋,圆领红袍,腰间系着黑色的革带,一头白发也用一根红色的飘带绑在脑后,他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一双特别明亮的眼睛,趴在墙头上,下巴搁在交叠的双臂上。 江寄雪不说话,只抬头静静望着这个突然闯进自己家的陌生少年。 白发少年跳上墙,坐在墙头上,满脸好奇地盯着江寄雪,“你头发怎么是弯的?” 正是夏日晌午,宋轻舟的脸被树影遮得斑斑驳驳,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他脸上跳动,蝉鸣阵阵,还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江寄雪还是不说话,一张雪团一样精致白皙的脸上甚至连一丝表情都没有。 “我听说,你娘是个乐姬,所以你才长成这样一副模样,我见过百乐楼的乐姬,但她们没你漂亮,你娘是连山府君的小妾吗?她长得好看吗?我……” 宋轻舟从墙头上跳下来,话还没说完,脚刚落到地上,便被一阵拳脚招呼到眼前,他连忙后跃着避开,看向对面冷脸盯着他的男孩,雪肤花貌,紫眸弯发。 “你怎么话都不说就动手?你的眼睛还是紫色的?我倒是还没见过紫瞳的乐姬,你见过乐姬跳舞吗?你会跳舞吗——” 于是少年宋轻舟又迎来一阵拳脚相向…… 最后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宋轻舟,如愿和江寄雪一起坐在屋前的台阶上,自顾自地开始报户口,“我叫宋轻舟,我爹是刚刚被封为观月的西策府府君宋鹤眠,我们家住在城西枫和馆,你叫什么名字?” 蝉鸣声一阵接着一阵,树下屋前,两个少年并排而坐在台阶前。 “你平时有什么朋友吗?” “你都和谁一起顽” “……你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哎!真可惜,我还是第一次见长这么漂亮的小哑巴。” “江寄雪。” “哦!原来你不是哑巴!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你是我来邺都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 “你怎么又不说话” “……” “不说话也当你同意了,我以后就叫你阿雪吧。” 江寄雪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聒噪少年,他想,这也是他来到邺都城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那时候他还小,还不知道两人之间隔着什么样不可化解的仇恨。 - 江寄雪冷冷地看着宋鹤眠的尸体,神色木然,他转身看向江大海,紫眸中是一片死寂平淡,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刚才的战斗让他伤势加重。 江大海站在原地,手中的黑色气刃微微颤抖,他的目光复杂,既有愤怒,又有痛惜,今夜有太多人……要面对突如其来的离别,和未曾做好准备的生死相决。 他深吸一口气,“你都听到了?” 江寄雪无声地苦笑,那么多次噬火发作的痛楚,也不如此刻这样剜心一样的悲痛巨大,不可忍受,他的血仿佛凝在经脉里,沉得像石头,堵得他心口针扎一样抽痛。 他知道他不能哭,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他想要质问,无数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他握紧手里的气刃,手却忍不住发软发抖。 十三年,那些温情和关爱,蒙哄和欺骗,无数的爱和恨堆在他的胸腔里,让他进退维谷,对错难辨。 他没有选择,真相一旦揭破,他们都没有退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犹豫也是惘然,今夜注定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 爱恨无法分辨的,就让胜败来分辨吧。 江寄雪抹去嘴角的血迹。 “动手吧,你我父子,恩断义绝。” 江寄雪只是天相初期,而江大海却早已经是天相大乘,金丹越级打元婴,在这个位面根本不存在,江寄雪带伤应战,更是毫无取胜的可能,他说这话,与其说是宣战,不如说是送死。 但他必须战。 江大海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寄雪,无论如何,十三年前救起你的时候,我是真心把你和墨行一般看待的。” 话音未落,江大海的身影骤然消失,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江寄雪身前,黑色气刃无声无息地刺向江寄雪的心口,江寄雪身体猛然一侧,气刃擦过他的肋下,带起一片血花,然后江大海翻转手腕大力横斩,就要把江寄雪当胸斩断! 江寄雪咬牙忍住剧痛,反手一挥,以攻为守,一道金色气刃直逼江大海的咽喉,江大海迅速后退,但江寄雪的攻势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气刃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两人的身影在电闪雷鸣中交错。 御刃术在这对父子的手中发挥到极致。 气刃的形状已经不似往常交战那样或是飞刃,或是长剑,而是千变万化,在两人周身像是磁铁和铁粉相遇后产生的反应,形状千变万化,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具体形状和招数,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每一招都带着致命的杀意,杀伐戾气如暴雨决堤,惊天动地。 两个天阶御术师,在这种生死相博之中,都默然选择了气刃这种朴实无华的攻击方式,但两人实力毕竟太强,即使沉默着交战,也引起了不小的波动,在滚动的雷声中,枫和馆的守卫都察觉到馆内激烈的灵力碰撞,枫和馆的结界几乎要支撑不住。 江寄雪已经浑身浴血,他伤得太重,血止不住顺着他的黑衣往下淌。 而江大海的情况要比他好得多,只有腰间和手臂上破了几道小伤而已。 两人交战猛烈而迅速,没有任何喘息的空余,血和灵力的消耗,江寄雪比起江大海都不占优势,他的速度已经由刚开始的旗鼓相当,渐渐不支,因为失血过多,体力和速度都慢了江大海一等,现下只能防御,而伤不到对方,越耗下去他的胜算越低,况且江大海的黑刃本就无形无影,难以防备。 就在这时,一片黑刃自江寄雪的前腹洞穿,直捣炁海。 江寄雪的身影一顿,周身金色的气刃顿时消散,他来不及设好火障便收气入体,全身经脉被骤然回收的气刃寸寸划开,江寄雪疼得大叫一声,却被江大海一脚踏在前胸,他只来得及狂喷一口鲜血,便被踹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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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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