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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番追问下,孩子才模模糊糊地问出来,“爸爸,姥姥,我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才走掉不想要我的。” 人多口杂,乐山是秦鼎竺和白虞孩子的事,肯定会有人知道,萧家向来是事件的中心,他一出现在大家眼中,自然会被关注。 至于传播最广的,就是他离家出走的omega爸爸。 从他有意识开始,秦鼎竺就告诉他,他还有另一个爸爸,只是现在不在家,要他一定要记住白虞的名字和样子,不能忘了他。 大人说话都会注意分寸,但经过小孩口中加工转述的就不一样了。 乐山听到的是完全不同的版本,比如白虞不喜欢他,刚生完没多久就把他抛弃了,他是没有两个家长的孩子。 秦鼎竺看着乐山泪汪汪的眼睛,将他抱起来,沉默许久后道,“他是不要我了。”
第95章 两世是不是有之前的记忆 白虞从萧家出来时,身上除了衣服,就只有他打工时攒下的一点现金。 他很感谢萧爷爷给他的卡,但是他不敢用,因为不确定会不会通过钱的支出查到他的位置,所以一起留在了萧家。 幸好还有聂陵帮他,才不至于孑然一身。 聂陵对很多地方都熟悉,带他走的都是人最少,最不容易被发现的路。他们先是在市区边缘的小旅馆住了两天,听到萧家找人的风声后很快离开,就这样断断续续地走,距家越来越远。 白虞坐在疾驰的车上,车窗大开将他头发和衣衫吹得散乱,风声呼呼作响。 他望着外面一望无际的原野,以及身后看不到尽头的公路,深红色的夕阳悬停在地平线。 他还是落荒而逃了,成为一个担不起责任地胆小鬼。 再这样留在萧家,他背负的仇恨很快会被遗忘。他没办法否认的是,自己对秦鼎竺还有感情,抹不掉的依恋与爱意。 更别提他花那么大力气,亲自生下来的孩子。 白虞当然可以选择一家三口,平淡幸福地生活下去,就当作忘记原谅了一切。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如果这样简单地过去,他以往的痛苦,他失去的亲人又算什么。 他的确愚笨,但不是没有感情。 乐山留在萧家,他不需要担心,从此以后他只关注一件事,就是如何安稳地独自活下去。 一开始白虞想去的是最南边,距离佛教发源地最近的城市,亲眼看看他的恋人幼年生活的地方。 即将到达的时候他犹豫了,因为担心自己会时时刻刻想起对方,那就偏离他了逃走的本意。 最终他偏离方向,进入了更西南方位的高原,海拔刚开始上升时他还没感觉,直到感冒加呕吐不止,发烧三天,本就瘦弱的身子更是只剩下骨头,躺在牧民家简陋的屋子里,爬都爬不起来。 眼前眩晕,头脑发热,白虞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心想也好,早点解脱,他也好原谅自己。 只是老天又饶了他一命,从只能喝点粥饭,到吃些红薯番茄,能量一点点补了回来,终于能正常出门前行。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在哪里停下,只是觉得还没到时候。 他们坐在牛车上,翻过一座山坡,眼前蓝天白云晴空万里,浓厚的白云停驻,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人间,山谷间雾气缭绕,宛若置身仙境。 “叔叔,就停在这里吧。” 他叫住前方拉车的人,和聂陵一起下车,踩过陡峭的坡路,脚底被又硬又锋利的石头硌得生疼。 他们走了很久,直到抵达山下平地处的小城,路上都是摊点铺子,居民质朴纯净,绕上多半天就能转个遍,网络和信号在这里用处不大。 聂陵把他送到后就走了,白虞一开始处于半流浪的状态,不断寻找租金最便宜的住所,各种破烂的环境都睡过,甚至会在打完工后,直接裹着买来的棉衣,在草地上蜷缩一晚。 很痛苦,却让他感受到,他是真实活着的,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将近年底他给旅馆写过一副对联,被老板连连称赞,他主动说可以多写几幅送给亲人朋友。 老板也很给力,走街串巷带着他展示,慢慢的外面来了个书法家的消息就传开了。 趁着年前的热闹氛围,白虞在店里写,摆摊去外面写,还拓展了业务在各种物件上写。 捉襟见肘的情况终于得到缓解,白虞有了放松的余地,在这期间,他进了当地少有的艺术品制作店铺,写书法时兼顾陪同外地来的游客,其他时间就是继续自己的学业。 他买了一个只能打电话的手机,在聂陵远程指导下,办了新的身份证明,重新参加高考,两年后考上了城镇所在市区的一所大学。 此后的日子平淡而和谐,白虞住宿学习,交际在舍友和几个同学的小圈子里,他们当地人居多,大部分上完学都会留下。 白虞被问到毕业后想去哪,他说不走,就留在这时,他们都很惊讶。 虽然白虞和人相处的不错,性子像是柔和却有力量的溪水,他们喜欢白虞,却总觉得他和荒凉的土地不相融,他应该去更繁华热闹的地方。 不论他们怎么劝说,白虞还是践行了自己的话,考进一所青少年兴趣教育中心,做书法和文艺课的老师。 里面最小的孩子才三四岁,有天生个子比较小的,白虞会不自觉地关注他们,擦眼泪,逗笑,吃好吃的……渐渐的小孩们都格外依赖他,还会在家长面前念叨小白老师怎样怎样。 他欣慰的同时也很惆怅,照顾得了别人家孩子,却有两年多没见过自己宝宝了。 即便有机会看到,他也可能根本就认不出来,不知道乐山长成什么样子。 每当有人满怀期待地追求他,向他表白,他都会直接拒绝,多数知难而退了,剩下比较坚持的,白虞会说得一清二楚,比如他有一个两岁的孩子,比如他心里还有旧人。 说完,所有追求者都陆续不见了踪影。 然而逢年过节才是最苦的,每家每户团圆,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时,白虞忍受着孤独,整个人游离在喜悦之外。 他需要克制着,才能不给杜蓉和白晏明打去电话,压制住见孩子的冲动。 原来即使他逃得那么远,也躲不开心底的思念。 白虞对时间的感知很慢,几年过去,他却似乎停在了离开萧家的那一刻,后来的一切,又在不经意间变成一场梦。 “白老师,你字写得真好,是从小就练过吗?”新进来的年轻同事好奇问道。 “学过,不过后来差点扔掉了,还是我一个朋友提醒的我,才重新练起来。” “那你朋友真好,有先见之明。”同事认同地回答,“不然浪费了天赋多可惜。” “他的确很聪明,帮我了很多。”白虞说着,捏起纸张边缘,将它透在光下轻轻摇晃晾干,一瞬间有些恍惚。 聂陵叫他参加书法比赛,带他打工,陪他去南方,还帮他逃跑,全世界唯一知道自己在哪儿的也只有他了,他还能保守秘密这么久。 太巧了,一切都好像水到渠成,少了聂陵他很难做成这些事。 聂陵的确是个好人,平心而论,白虞觉得自己无法做到如此对待一个认识不久的同学。 对方也还刚成年,怎么有勇气陪他跑到离家万里的地方,他的父母不会担忧吗? 白虞相信聂陵,听对方的话,是因为他有前世的记忆。 那么聂陵呢。 白虞心中忽地升起一阵寒意。实际上在来到高原的途中,每次一到下午即将入夜的时候,聂陵就会不见踪影,第二天天亮就出现。 白虞问起时,对方轻描淡写地说他睡相很不好,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白虞说不介意,被他摇头拒绝,此后仍旧固执地消失在黑夜。 那时白虞心力交瘁,根本没劲考虑其他的,便有意无意地让自己忽视。 现在他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聂陵好像,见不得月亮。 下班后,白虞回到自己租的小房子里,拿起手机看着里面寥寥无几的号码,最终还是拨打过去。 “你还在南方吗?” “在呀,不过我准备下周搬去东北避暑了。”聂陵语气一如既往的调笑,“要不要和我一起。” “好,我明天就去见你。” 白虞的回答让聂陵一愣,“真的假的,你要从那山里面出来了?” 白虞语气缓慢,“确实晚了点,你等一下我。” 聂陵停顿片刻后回答,“好。” 挂断电话,白虞迅速地规划请假,出门的路线和交通安排,接着收拾东西,转过几趟车后,在晚上十点踏上回去的飞机。 聂陵看见他时,显然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白虞被聂陵拉着走进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饭店包厢,一边点早饭一边说,“这里可是离你家很近,你小心点别被发现。” 白虞出神地望着,没有预告地直言,“你是不是,有些事情没告诉我。” “什么事?噢,忘了跟你说我又找了份新工作,事少钱不多。”聂陵低头盯着菜单道。 聂陵在学习上比他还要随性散漫,不过去年毕业后,尝试了很多工作,终于找到了一个不加班的。 白虞掉头,犹豫再三询问,“你是不是有之前的记忆。” 聂陵表情奇怪又好笑地看向他,“你说什么呢,我又没有失忆过。” “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六年前。” “那是几年啊,十年?一百年?还是一千年?”聂陵仍旧轻笑着看他。 白虞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努力呼吸一下才开口,“你没死对不对,你究竟是谁,不对……你是什么?” 聂陵手指一松,菜单落到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我是什么很重要吗?我们不还是好朋友。” 白虞压抑着呼吸,艰难地说,“你是我的朋友,但是,我会害怕,你在隐瞒什么,你是不是还知道千年前的事。” 聂陵沉吟一声思索道,“应该是比你知道的要多一点,但那不重要,你不是自己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吗。” “我要的是真相,不是被稀里糊涂地蒙在鼓里。”白虞情绪难以控制,眼眶霎时间红了一片,“他骗我,你也骗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房间里安静许久,直到服务员过来询问,打破了僵硬的沉默。 聂陵随便指了几个饭,服务员走后他说,“别多想了,明白太多对你也不好。” 白虞产生一种浓重的无力感,仿佛有好几堵墙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弄得他喘不过气,“我求你了,我知道我身上没什么让你利用的,你就当是再帮我一下,毕竟我们做了很久的朋友。” 聂陵静静望着他,白虞逐渐失去希望。 “你真的把两世都活得很惨。” “但可能,这就是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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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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