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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聂陵是最值得信任的朋友,可对方关于这些一直闭口不谈。 他找了很多理由,比如神仙的作为不能随便告诉凡人,比如不想让他害怕……但他还是想亲耳听聂陵的回答。 只是还没问出口,秦鼎竺走到他面前,“餐厅有给你准备好的饭,要是不想起,我叫人送上来。” 白虞慌了一下,捂住手机听筒,示意他先别说话,但聂陵已经听到了,态度如常地平和,“好吧,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不走了?” “我……”两边僵持下,白虞没有肯定地答复,他偏过头,低声说,“我还有工作。” 不知怎么,他觉得有些对不起聂陵,对方从认识到现在帮了他那么多,现在变成这样,他莫名的心虚。 聂陵不置可否,电话挂断,白虞缓缓放下手机,抬头看向秦鼎竺,“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让你吃饭。” 白虞直视着他,“好啊,我不止要吃饭,我还要吃避孕药。” 秦鼎竺与他对望,一言不发。 白虞起身下床,忽地门口传来喊声,“爸爸。” 他下意识看去,乐山推门进来,欢快地跑向他们,手脚麻利地爬上床扒在他身上。 白虞怕他摔了,小心扶着。乐山小脑袋在他肩窝揉蹭,像是小猫蹭妈妈,身上还带着孩子独有的香味。 白虞知道他没有安全感,安抚地拍过他后背,乐山得寸进尺一个劲往他怀里钻,结果半路就被揪住衣领,骨碌扔到一边,懵登地看向秦鼎竺,“爸爸!” “先让你爸爸吃东西。”男人脸上有轻微的嫌弃。 “噢。”乐山委屈巴巴地应声。 白虞瞧了秦鼎竺一眼,却没有阻止,只是拍拍乐山的手,轻声安慰,“你先自己玩,好不好。” 乐山用力点点头。 白虞洗漱吃饭的过程中都沉默着,乐山在偌大的房子里转悠,上楼下楼忙得不亦乐乎,还不时到餐厅看他吃完了没有。 幸好后来有个同学来找他玩,俩人跑到后院去,不然白虞再拖,吃下的都消化完了。 可惜他骗得过孩子,骗不了大人。 秦鼎竺坐在他旁边,目光落在前面的碗筷上,“为什么不陪他,你恨我,也不喜欢他。” “不是。”白虞立刻否认,接着有些回避的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他失望。” 他清楚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爸爸,不敢承诺什么。因为不想带给乐山希望却无法兑现,让他更伤心失望。还不如从一开始就疏远些,再发生什么,感情上也容易接受。 白虞没提避孕药的事,他知道这个家不可能会有。他叫秦鼎竺把他的行李箱拿过来,换上一身衣服出门。 然而他走到哪,秦鼎竺就跟到哪,他莫名觉得自己像个有自主意识的狗,正被他遛着。 他走进一家药店,买了Omega专用的,作用更强的避孕药,付钱后当场就拆开塞进嘴里。 秦鼎竺没有阻拦,只是在他出来时低声说,“你可以吃,我们还有很多次机会。” 白虞听着生气,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你没有别的事要做吗?” 秦鼎竺说,“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事。” 白虞忍下这口气,转身往一个方向走,同时试图说服他,“我的行李都在你家,我怎么可能不回去。” “东西丢了可以再买,人丢了,要我去哪里找。”秦鼎竺停顿,“而且,那也是你家。” 就这么把自己排除在外,怎么能让人放心。 “我只是说顺口了。”白虞冷冷敷衍,“我现在真的不能带着你。” 秦鼎竺面无表情地问他,“你要去见那个朋友,是吗。” 白虞沉默。 “他骗了你,有意拆散我们。” “他只是在帮我,算了……我说不明白,总之你别再跟着我了。”白虞说完快步走远,路边随手拦了辆出租车离去。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对方的身影,逐渐变远变模糊。 车停在聂陵家楼下,白虞已经联系过对方,得到肯定回答才来的,只是他敲了敲门,却迟迟没得到回应,房间里也没有一点动静。 白虞又给聂陵打去电话,没接。 难道是临时有事顾不上?他正奇怪,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转头一看,是个头发斑白的大娘,正抱着一床被子,腿脚不便扶着栏杆往下走。 白虞连忙上前相助,大娘和蔼地说,“没事没事,就快到了。” 下到平层,大娘走到和聂陵家相对的门前,白虞趁着帮她开门的间隙询问,“您有没有看到对门男生去哪儿了。” 大娘闻声指指上面,“小聂?应该还在楼顶呢,刚才帮我收被子去了。” 白虞恍然点头道谢,把被子搬进去转身上楼。 果然是有事耽误了。 聂陵家本来楼层就高,他不需要等电梯,直接从安全通道上去,推开沉重的白门,眼睛被突然变亮的光线闪得刺痛。 白虞低头缓了下,才继续迈上去。 楼顶中央有几排晾衣杆,高层住户会把大件的被褥床单搭在上面,各色布料在太阳下安稳垂落着,显得干净而温馨。旁边是器械杂物室,除此外就没什么了。 几乎是一览无余的场所,白虞却没看到聂陵。 他喊了两声,四周静悄悄的,心里有些不安,试着再一次打去电话,然而这次,他听到了响铃的声音,就在附近。 白虞怔了怔,四下寻找,循着铃声的方向走,声音越来越大,直到他靠近楼顶的护栏,看见在栏杆外狭小的台面上,嗡嗡震动的手机。 眼看再震就要掉下去,来不及反应,白虞伸手越过去捡,已经触碰到屏幕的一刻,护栏忽地松动向前一倾。 白虞瞬间呼吸停滞,不敢再用力,捏着手机一角缓缓回缩。半途他似有所感地回头,聂陵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表情说不上来的怪,像是遗憾又像在笑。 “你……” 白虞心头一颤,下一秒,聂陵没有任何预兆地伸手,一把按在他后背上。 “!” 他猛地撞上护栏,本就摇摇欲坠的围栏彻底翻倒,失重感席卷,心脏骤停,他几乎是头朝下看到楼底的景象。 二十层楼的高度,连地面都看不清,毫无遮挡的楼体,掉下去会粉身碎骨。 本能的惊恐下,放手后手机直接飞了出去,在他眼前放慢一般落下,越来越远,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黑点墨水一般扩散,迅速将地面、大楼,由近到远全部染黑。白虞看到了遍布荆棘的深渊,和星星点点的白色。 是什么,野花吗? 白色变近逐渐清晰,长的、圆的,形状各异,那些……全都是人骨! 画面距离急剧拉近,侧对着他的骷髅头竟转过来,正对着他齿骨大张,猛地冲来。 白虞惊骇得发不出声音,嗓子被死死扼住般,气都喘不上来。 眨眼间,黑色如潮水退散,他感知到肩膀被抓住,不是推,而是一把将他扯了回来。 白虞双腿早就软得站不住,瘫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大口呼吸,手撑在地上拼命后退。 他浑身寒毛倒竖,头发都炸起来。分明是午后,有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他却遍体冰冷。 聂陵就在他前方站着,环起手臂歪头看他,语气格外温和,眸中带笑像是在哄小孩子,“吓坏了。” 白虞缓了很久,直到耳边尖锐嗡鸣淡去,嗓音才磕磕绊绊地问出,“那是什么?” 聂陵有些意外,“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害你。” “你把我救回来了。”白虞唇瓣全无血色,眼睛生理性的潮湿,却并不畏惧地直视他。 聂陵幽幽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临时反悔,真的想杀了你。” 白虞捂住砰砰乱跳的胸口,望着他说,“我相信你是我的朋友,我没有什么值得你图谋这么久。” 对方想害他利用他,以前有无数次下手的机会,没必要等好几年。况且现在也没什么不同,只有他疑似和秦鼎竺和好的事算变故。 聂陵故意吓他是目的之一,更重要的是让他看见深渊和累累白骨。 “谁说你没有。”聂陵靠近他几步,话语直白且古怪,“你的爱人,不也是装了三年,你都没发现吗。” 白虞平复呼吸,神色确切又不解,“你果然是因为他,你好像比我还要恨他,为什么?” 聂陵眸光一点点低下去,感叹似的道,“你真的成长了很多。” 白虞撑着地面站起身,腿还有点软,他便抓住晾衣杆,勉强支着自己,看着聂陵踱步的身影,“别再瞒着我了,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 聂陵脚步停顿,“你知道吗,我很喜欢你。” 白虞瞪大眼,“什么?” “不,应该是爱你。” “就像对小猫小狗,花花草草的爱。”聂陵偏头看他,眼中真的有神佛俯视众生的垂怜,“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出生,走路,说话,每天都被人欺负……” 聂陵说着笑起来,“总是像个蔫巴的小苦瓜,又傻又愁的。” 白虞呆住了。 “永生的时光太长了,见证一个凡人的一生,勉强算得上是有意思的事。所以,我等了你上千年。” “为了让你顺利复生,我找到你兄弟缘未散的哥哥,让他再次成为你的家人。感应到你的时候,我有种终于等来的恍惚和欣喜,就好像,你就是我孕育了很久的孩子。” 白虞的大脑一片混乱,各种前因后果串连到一起,险些把他烧坏。 聂陵柔和地看着他,“我不能掺和太多你的生活,决定只是默默看着你。可是你能想到,你守护着一朵花发芽破土,长出枝丫,却在即将开花的时候,被一条恶狗毁掉吗。” 白虞听着他一点点冷下来的话,身体也变得僵硬,“所以,你让桂青虹绑架我,逼我知道真相,处处帮我离开他。” 聂陵轻声质问,“你被他骗了一世,家破人亡还不够,要主动送上第二次?” “我没有。”白虞试图否认,底气却不太足,想解释又怕聂陵觉得他狡辩,在袒护对方。 “人的本性不同,有些人是天生的恶魔,骨子里流的是黑色的血。”聂陵视线划过他双目,“你刚才看到的,是我母亲亲身经历的。” 白虞神情一怔,“你母亲掉在那里面?” “对,她被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朋友,亲手推下去的” “你们不是不会死吗?”白虞惊奇又不解。 “她那时已经生下了我。” 聂陵转身走到方才楼顶边缘,握住倒下大半的护栏,望向天空暖橙色的太阳,“如果我现在跳下去,你猜我明天早上还会不会醒。” 白虞看着他的动作,手脚都开始打颤。他松开晾衣杆,硬着头皮上前把聂陵拉回来,“我知道了,你不用走那么近,我们去楼里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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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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