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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柜里,儿童用防护服明显是被一层层加厚过的,内衬的布料摸上去更为柔软。 这样一个堪称尽职尽责的好父亲,为什么会害得自己和孩子双双被辐射? 陆桁发现这对父子时,他们正待在自己家里,四周所有物件没有被翻捡过的痕迹,身上也穿着寻常的衣物,而非防护隔离服。唯一不对劲的是,院子和房子的大门都是虚掩着的。 除了自杀,他几乎想不到任何一种合理的解释。 可同样,这个父亲没有任何自杀的理由。 陆桁从二楼的杂物间里翻出一个买菜用的小推车,将棠棠穿好防护服塞了进去,自己则背着一包地拿着刚从这户人家“打劫”来的东西—— 冰箱里还没拆封的速食披萨、意大利千层面,两包香烟,一个折叠玩具凳、一台游戏机、一个吹风机和几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衬衫裤子。可以说他带上了自己能用到的所有轻便的小东西,当然也没忘记电视柜里的三百块现金。 棠棠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些东西并不是给自己准备的,他乖巧地扒着买菜小车的边框,懂事道:“这些东西等我到孤儿院之后都用不到了,叔叔可以随便拿。纠察队每两天会来巡查废弃房屋然后公开叫价拍卖,到时候就拿不了了。” 懂事得令人心疼。 陆桁不准备背太多东西上路,不是因为他还有点良心,而是因为背包太重会消耗体力。 埋人和搜刮东西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已经将近十点钟。而从98区到105区要跨越两个半大区,也就意味着如果现在就出发,那么陆桁可能要连夜赶路,到第二天清晨六七点才能到达孤儿院。 他本想带着棠棠就地休息一晚再出发,可棠棠身上的颜色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鲜红。陆桁担心那小孩挺不过今天晚上,孩子死了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将面临任务失败的风险。 十点一刻,陆桁背着刚捡来的帆布包,推着买菜车出发了。 他不是个嘴碎的人,哪怕心里好奇,也没主动问起棠棠事情发生的经过。 但棠棠兴许是想拉进和他的关系,一路上像倒豆子一般,拉着他说了不少话。 从棠棠的讲述中,陆桁得知他父亲原来是九号防御基地的高级研究员,可由于研究内容的争议性太大,无时无刻不面对着基地临时政府对他研究项目的密切监控。 就在研究要取得重大突破时,一群人闯进了棠棠家里。再醒来时,棠棠已经被放到了房间的床上,浑身的血液像被煮沸那么疼,他费力爬到窗边,正看到陆桁和他爸爸对话的那一幕。 棠棠父亲对今天会发生的事早有预料,他说提前安排了人来接应棠棠,还告诉他如果发生意外,一定要好好听叔叔的话。 陆桁沉默了。 很明显,本来该接应孩子的人并没有来,而他在恰好的时机敲门进来推销,正巧被棠棠父亲抓了壮丁。 但陆桁并不打算告知棠棠自己并不是原本选定来接应的人,而且最好这个误会能将错就错,好让这孩子路上听话点。他明白棠棠目前展现出的乖顺与懂事,都建立在自己可能与他父亲交好的前提下。一旦这个认知崩塌,对方哭闹起来,陆桁可没有足够的耐心应付一个熊孩子。 夜晚的101区危机四伏,他一个人推着个轱辘嘎吱嘎吱响的小推车走在马路中央,愈发地显眼。 自从陆桁解决了一只异变猫,几只异物就顺着铁锹上的血腥气跟了过来。异物扫描器一直滴滴滴响个不停,在空无一人的大马路上引起聒噪的回音。 棠棠时不时地向后方看去,黑暗里,异物血红的双眼与他对视。他用手捂着面罩,控制住自己不要发出尖叫。 这样下去不行,这几只异物迟早会招来更多的同伴。 陆桁走了一段时间,终于停了下来,将买菜车高高架起,放在旁边一户人家的院子里,嘱咐棠棠在原地别乱动。随后自己抄起铁锹,以极快的速度向身后的异物冲去,还没等那几只异变黄鼠狼反应过来,就被他一铁锹重重砸到了墙角。 建筑的外墙上留下三道清晰的血痕。 清净了。 棠棠看得目瞪口呆,兴奋地扭头道:“叔叔,那可是中体型异物!” “不愧是我老爸派来的人,简直太酷太帅了!”棠棠这时才露出点符合他年龄的激动来,用还能动的拳头模拟拳击动作,卖力地砸着买菜车的边缘:“我将来也要变得像叔叔一样厉害。” 你爸找的人早不知道死哪去了,陆桁想叹口气,又忍了回去。 清晨六点,早上的第一缕阳光照在马路边缘,夜晚暗中窥视的异物们终于散去。 陆桁根据棠棠提供的信息,顺利地在105区找到了所谓的“孤儿院”。 那是一栋由菜市场改造而来的建筑,入口是一道冰冷的大铁门,两侧没留一扇窗户,只有屋顶两处较长的天窗。门口挂着孤儿院的招牌,但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小孩子的哭闹声,只有偶尔传来一两句痛苦的呻吟。 到了门口,一路上说个不停的棠棠终于闭了嘴。 棠棠双手紧握在一起,透露出内心的紧张和无措。“叔叔,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他弱弱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 陆桁没理他,毫不犹豫地按响视频门铃: “你好,我来送人。”说着,将装着棠棠的买菜车举到摄像头下给对方查看。 他以为门铃后的人会有迟疑和打量,可里面立即传来一道慌乱的女声,就像是一直在门口守着等待他们一般。那声音里带着意料之外的欣喜,分外激动道:“我这就给您开门,稍等,我去叫一下汪博士。” 两人在门口等了约五分钟,铁门徐徐打开。随着陆桁推车进入,那门在身后又“砰”的一声合起,发出巨大的噪音。 陆桁的食指搭在买菜车的把手上,一下下点着。 入口处是一个约二十平米左右的玄关,白炽灯明晃晃地照着头顶,脚边的送气口吹着暖风。四周都是白墙,只留了一道刷着防护隔离涂料的厚重钢门通向另一个房间。 到了这里,棠棠明显愈发紧张了。 陆桁没心思搭理他的情绪,他不知道这里是否会有危险。进来得太过顺利,让他心里没底。 一个身为研究员的父亲,一个被恶意报复到遭受了致死量电离辐射的人,临死前的要求不是将孩子送到医院或医馆,而是送到一家偏远的孤儿院。陆桁并不认为这是个好相与的地方,最起码它现在已经展现出了不符合任何一家孤儿院的建筑构造。 走廊里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陆桁紧贴着门边,将买菜车横在身前,右手伸进防护服的兜里,紧扣着那把手|枪,死死地盯着钢门打开的方向。
第7章 积分商城 不一会儿,玄关的门被推开。 进门的是个近三十岁的女士,此时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个戴着厚重镜片的年迈男人身后,想必就是刚刚她口中的“汪博士”。那老者穿一身雪白的研究服,手里还拿着个打开的牛皮纸文件袋,可以说是很标准的科研工作者形象。 汪博士打量着陆桁,而陆桁也在暗暗观察对方有无恶意。 良久,还是汪博士先有了动作,他先是蹲下来慢慢给棠棠脱下了防护面罩,拿出一个电子温度计测量了棠棠的体温,才站起来对陆桁感激地伸出了右手。 “我们也没想到阿山会叛变,无论你是谁,总归是将棠棠平安送到了孤儿院。组织感谢每一个无名者的付出。”汪博士叹了口气,看着陆桁的眼睛真挚道。 棠棠也眨巴着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陆桁。 这个环境里,只有陆桁是棠棠最熟悉的人,他本能地向陆桁寻求依靠。 房间里所有人都在等着陆桁表态。 然而陆桁没有与汪博士握手,他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视了一圈,没搭话,而是从容地将防护面罩摘下来,从背包里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对汪博士示意道:“能借个火吗?我想抽支烟再走。” 汪博士和女子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神中读出了惊讶。 那女子虽然觉得陆桁的行为有些无礼,但念在他将孩子平安送达,犹疑了一会,还是依言给他找来了打火机。 汪博士讪讪地将手收回:“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再帮组织带一份文件到第15区23栋?” “看不出来吗?我是D等公民,没法到15区。”陆桁指了指自己的扫描器,上面散发着属于最低等公民的淡灰色光芒。 “那您放在第22区的超市也行,我们会派人去拿。” “这可以。”陆桁点点头,察觉出自己被卷入了一滩浑水。他不清楚这是个什么组织,但三言两语间已经能感觉到这组织极缺人手,防备心极差,没什么战力,且手下的人很容易叛变。 从昨天赶路到今天,缺乏睡眠已经让陆桁失去足够的耐心。 他从帆布包里找出昨天剩的货运单,随意递到汪博士手里,点了点上面标价最高的一把冲锋|枪,吐了个烟圈道:“可以送,但是要先交钱后送货,这把枪的价格是运货的底价,这个基础上每经过一区加两百块钱,不接急单。” 汪博士接过货运单,只粗略扫了一眼就脸色大变。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面前这个言辞犀利的高大男人并不属于他们的组织,能把棠棠送来,只是出于利益的驱使。 不止如此,对方的标价也贵得离谱。汪博士扶了扶眼镜,愤怒地将单子往桌上一拍:“先生,您未必太过坐地起价。从这里到22区要经过十三个大区,除了底价我们足足要支付两千六百元。要知道,这可是基地一个B等公民整整两个月的全部补助!” “所以呢?”陆桁无意激怒对方,他无奈地耸了耸肩,烟雾缭绕之后,依稀露出他笑不达眼底的淡漠双眸。 他发现这组织有一定的保密性,不可能将重要文件放心交给九号基地的地下帮派去送。在急需人手的情况下,对方最好的选择,就是已经对他们证明过实力的自己。他能在深夜跨越几个危险的新建区把棠棠安全送来,就一定能按时将这份文件送达。 在这种大前提下,无论陆桁开出多离谱的价格,他们都只能被迫承受。 陆桁对汪博士陈述着事实:“真抱歉,我是个商人,唯利是图。” 明黄色的买菜车里,棠棠睁大了眼睛。 汪博士身后的女子露出愤慨的表情,一时间,屋内落针可闻。汪博士看着陆桁的眼神由愤怒到震惊,最后重归宁静。 “我该理解的,先生。”汪博士摘下了厚重的镜片,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戴上时,表情一如刚见面时的诚恳:“我们还是太过理想化了,在九号基地,您这样的人才占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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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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