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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久久望着他,鼻间一声轻嗤,转头发动了车子: “小气。” 跑了半道,秦渡又问:“如果是程蕴青问你要来吃。” 柳静蘅攥紧纸袋,认真想了想,而后失落地叹了口气: “那就给他好了。” “吱——”一个缓刹,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秦渡一把从柳静蘅手中夺过大鱿鱼,打开车窗,对着路边垃圾桶作势要丢。 柳静蘅皱着眉看着他,眼见着红灯读秒即将结束,才终于反应过来,伸出双手要抢回来。 秦渡将手臂长长伸出车窗,目视前方: “怎么程蕴青咬过的食物会更香是么。” 柳静蘅:“对。” “不对。”在大鱿鱼即将接触到垃圾桶的瞬间,柳静蘅忙改口。 “原因,十秒。”标准的秦渡式质问又来了。 柳静蘅来不及研究那些藏在小本本里的绿茶语录,竹筒倒豆子一样: “因为……如果他问我要,我不好意思不给。” 秦渡:“就好意思不给我。” 柳静蘅思忖片刻道:“我也说不好为什么,就好意思不给你。” 要柳静蘅这脑子整理清楚这个逻辑简直为难人。 秦渡忽而笑了下,拿回鱿鱼塞他手里,关了车窗。 车子重新发动。 这个逻辑他替他整理明白了: 人只有面对最亲近、最信赖的人时,才能坦然地做自己。
第59章 九月底,秦家庭院里盛开了大片的洋桔梗,被清绿色的叶子簇拥着,争相斗艳。 柳静蘅跟着秦渡去了趟商场,回来后,衣柜里扩充了些贵价秋装。 同时,出发美国的日子也到了。 前一晚,秦渡最后给柳静蘅称了体重,117.3斤,对于身高178的人来说,还是瘦得厉害。 只是相较于柳静蘅刚进门那会儿,至少脸上有点肉了。 李叔忙着给柳静蘅收拾行李,唉声叹气的。 “实在不行带俩厨子过去,静静够呛能吃得惯那边的东西。” 他的担忧实在多余,他能想到的秦渡也早就想到了,他想不到的秦渡也已安排妥当。 “这一走,说不定就是半年不见。”李叔抹抹眼泪,“话说秦总,真的不能带我过去么。” 秦渡言简意赅:“这个家没了你不行。” 人家去治病、度蜜月,老头跟着凑什么热闹。 秦渡收拾好行李,和秘书开了个简单的线上会议,做好工作安排,关了电脑去柳静蘅房间通知他早点睡。 刚走到门口,见柳静蘅坐在落地窗前,怀抱佩妮,脚边趴着方块,脖子上骑着糯米,背影萧瑟。 秦渡敲敲门示意。 柳静蘅无动于衷。 秦渡再敲敲门,柳静蘅依然无动于衷。 这次,就连热情的佩妮都不理他了。 “想什么这么出神。”秦渡在柳静蘅身边坐下。 他一搭眼,看到三只小动物齐齐朝他看过来,眼神里满是哀怨。 秦渡移开了目光。 接着,他听到柳静蘅叹息一声: “以前觉得,能离开脚下这一亩三分地就很高兴了,这次可以见到外面更广阔的世界,但是……心情有点奇怪。” 为什么奇怪,他也说不准。 “别想太多,当是旅游。”秦渡道,“我们这次过去是请专家团队评估病情,具体手术时间还得安排,不要先提前给自己写个愁字。” 柳静蘅点点头。也对,等到了手术台上被下了病危通知再惆怅也来得及。 秦渡打量一圈他的行李,站起身: “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早点出发。” 柳静蘅没应他,抱着佩妮对着窗子发呆。 深夜,柳静蘅在床上烙了一筐大饼后,坐起来了。 心情还是很奇怪,既有即将奔赴更广阔世界的期待,也有对未知陌生环境的担忧。 他想了想,起身下了床。 赤着脚在楼下大厅里转了一圈,又在李叔房门口徘徊半天,安静下来后,视线幽幽落在不远处秦渡的房门口。 柳静蘅沉思片刻,轻轻敲了敲秦渡的房门。 无人回应。 他轻轻推开门,探个脑袋进去,自欺欺人道:“我进来喽。” 房间里,白茶无花果的香气淡淡膨胀开,大床上的男人侧卧着身子,似乎睡得很熟。 柳静蘅默默关了门。 …… 秦渡正睡着,忽然感觉下巴痒痒的,他缓缓睁开眼,借着月色,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试图往他往他怀里钻。 秦渡清醒了,撑起上身,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颈: “做什么。” 柳静蘅抬起头,四肢蜷曲着压在身下,像佩妮一样卧在床上撅个腚,也知道自己在做贼,语气虚虚的: “我……我睡不着。” 秦渡重重叹了口气,躺回去,一条手臂伸直,拍了拍臂弯: “过来。” 柳静蘅很老实地爬过去,脸蛋轻轻贴上秦渡的臂弯。 他的结论是,不如枕头舒服,硬邦邦的。 “怎么睡不着。”秦渡这会儿困得厉害,他揉着眉心声音喑哑。 “不知道。明天我们坐飞机走么?” “嗯。” “你说飞机上会不会有藏着定时炸.弹的恐怖分子。” “不会,我们坐私人飞机。”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带佩妮过去呢。” “……不方便。” “纽约人民会欢迎我们么。” “……” “你为什么睡觉不穿衣服。” 秦渡深吸一口气:“我习惯裸睡。” “穿上吧。”柳静蘅鸠占鹊巢不说,还提上要求了,“不然我感觉有点害怕。” 秦渡一把扯住他的睡衣领子,拇指捻着扣子,语气不悦: “你的给我穿。” “不、不……”柳静蘅赶忙护住衣领。 秦渡还是妥协了,下床从衣柜里翻出睡衣套上。 柳静蘅那不聪明的小脑瓜装满了奇奇怪怪的问题,有很多甚至连秦渡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柳静蘅说着说着,打了个哈欠,身体蜷缩起来,脑袋往秦渡臂弯深处靠了靠。 秦渡被他这么一弄,困意少了些。他抬手揽过柳静蘅的肩膀,把人往怀里按了按。 柳静蘅絮絮叨叨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尾音明显混乱。 秦渡低头看过去,这人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秦渡随手扯过毯子给他盖好,稍微一屈膝,碰到了他冰凉的脚丫。 他眉头一皱。从以前就发现了,柳静蘅很喜欢光着脚在家里跑,脚底板倒是白白的,估计是都□□单擦干净了。 夏天光着脚就罢了,十月份了,家里的大理石地砖下面飘着一层凉气,柳静蘅倒真不嫌弃。 秦渡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双脚,掌心贴着脚心,渡着热乎气儿。 秦渡闭了闭眼,该睡了。 不过一会儿又睁开了,视线下滑,锁定在柳静蘅鼻尖的红色小痣上。 这个痣真会长,像玫瑰的尖刺,嫁衣里子的蔫红。 秦渡低了低下巴,翕了眼,薄唇轻轻蹭着蔫红的小圆点。 光是蹭着,双腿之间便胀得有些合不拢。 “嗯?”柳静蘅发出一声梦呓,抬手挠了挠鼻子。 梦中,这个姿势睡累了,压得肩膀发麻,柳静蘅扑腾着转了个身,拿后脑勺对着秦渡。 秦渡眉间一敛,抬手扣住柳静蘅的肩膀想把人转回来。 “@##@¥&*……”梦中,柳静蘅发出不耐烦的一声嘟哝。 秦渡停下动作,眉宇敛得更深了。 良久,他鼻息轻喟,一只手小心翼翼扶着柳静蘅的脑袋抬起来,抽走被他压着的手臂,然后轻轻下了床,来到柳静蘅面前,悄无声息上了床,再给人把脑袋抬起来,手臂插.进去。 望着柳静蘅的睡颜,秦渡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柳静蘅每次过来他房间,他都睡不好。再看这人睡得没心没肺,秦渡有点窝火。 他冷哧一声,抬手捏住柳静蘅的鼻子,在柳静蘅因为喘不动气而微微张了嘴时,他才收了手。 心满意足,睡觉。 * 次日一早,柳静蘅弓着腰背坐床上,挠挠乱糟糟的头发: “我怎么在这……” 秦渡眼底挂着淡淡青色,睨着他。 吃了早餐,时间差不多该出发。 柳静蘅对着三小只依依不舍道别,叮嘱它们要好好听话。 李叔则忙着检查二人行李,老爷子也特意抽出时间给二人送行,絮絮叨叨,整个秦家忙作一团。 倒是秦楚尧,考上研究生也没有身为研究生的自觉,成天学校也不去,尽和富二代们纸醉金迷,要不就窝房间里打游戏。 听着走廊上人来人往,秦楚尧明知道程蕴青不可能回他,还是乐呵呵给程蕴青发了消息: 【我小叔要带着花蝴蝶去美国了,听说这一套治疗下来少说一年半载,咱俩耳根子也算是清净了。】 意料之外的,程蕴青竟大发慈悲给他回了消息: 【什么时候,他们现在在哪。】 秦楚尧看了眼楼下:【出发了,估计一会儿到机场。】 手机那头的程蕴青鞋都没来得及换,穿着拖鞋下楼冲进车里,一脚油门下去,如离弦的箭矢一般朝着机场迸发。 这一路,四个轮子跑得快冒火星,一个急刹停在机场大楼外,程蕴青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奋不顾身冲进大楼。 他边跑边给柳静蘅打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程蕴青来不及擦掉脑门上的细汗,照着航班信息显示屏看,确定了飞往美国航班的等候区,穿过层层人群,脚步猛然停住。 前方排队安检的人群中,高大的背影揽着瘦瘦的身体,跟着人群缓步前行。 程蕴青一把拉开隔离带钻进去,冲到二人旁边,夺过其中一人手中的护照和机票,撕了个稀巴烂: “柳静蘅,不准走!” “你干嘛呀!”旁边传来尖叫。 程蕴青看过去,愣住,问:“你谁。” “我才问你是谁呢!为什么撕我机票!” 短暂的沉默后,程蕴青被问询赶来的工作人员带去了机场派出所。 面对警方的质询,程蕴青低着头,声音无力: “我老婆要跑了,来不及了……” 警察:…… 和被无辜撕毁机票护照的当事人达成协商赔偿后,程蕴青听着机场大楼传来的航班登机提示,深深低下头。 来时飞一般的车速,回去时宛如蜗牛。 回了家,程蕴青一屁股坐在玄关处,抱着头。 走了,柳静蘅还是走了。现在已经不用去考虑自己到底比秦渡差在哪里,柳静蘅已经给出了答案。 此时,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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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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