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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坐直了身子,抓过他的手攥掌心,握着他的食指指着单词一个一个慢慢念: “Doyouwanttobefriendswithme?”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柳静蘅好歹是能把这串简单对话用颇具家乡味的舌头给念出来了。 柳静蘅喜极而呆。 “谢谢。”他对秦渡真诚道谢。 想了想,凑过去揪住秦渡的耳垂就要咬。 秦渡一把挡住他,表情严肃: “以前是小忙,这样表示感谢还算在理。但今天,光教你这么简单的对话都教了三个多小时,这种感谢就很敷衍了。” 柳静蘅脑袋转了半天,还是没招儿: “那……那……?” 秦渡移开视线,望着地板某处,似乎是在帮他找寻更合适的感谢方式。 良久,他拍了拍身下床铺: “这样吧,我认床,第一天到美国很不习惯,睡不着,你留下陪我。” 柳静蘅像泥鳅一样滑溜溜地钻进被窝,给自己盖好被子:“行。” 秦渡暗暗笑了下,在他身边躺下,侧着身子对着他: “还有,陌生地方得看着熟悉的东西才睡得着,你不准把身子背对着我。” 柳静蘅打了个哈欠:“行。” 秦渡将手臂伸直,柳静蘅迷瞪着双眼看了半天,很自觉地抽走枕头丢一边,枕上秦渡臂弯: “晚安。” 秦渡收了小臂拢过柳静蘅的肩膀,下巴扣在他的头顶,沉沉道: “晚安。” * 翌日。 柳静蘅吃过午餐,拉着秦渡又去了曼哈顿海滩。 他昨天瞧那小女孩晒得黑黢黢的,想必是经常在海边闲逛,便打算来个守株待兔。 他要好好和小女孩道歉,并真诚地告诉她,自己很希望和她交朋友。 柳静蘅抱着腿坐在沙滩上,呆—— 两小时过去了,秦渡忍不住道:“别等了,她不会来的。” 柳静蘅堪堪回神:“为什么。” 秦渡看着柳静蘅的脸道:“只有凶手才会返回作案现场。” 柳静蘅皱着眉,不懂,但倔强。 果不其然,这兔儿让柳静蘅守到了。 小女孩今天穿了身蓝色的泳衣,扎着小麻花辫在海边玩水。 柳静蘅从裤兜摸出单词表,嘟嘟哝哝再背一遍。 差不多了,他径直走到小女孩身边,一张嘴: “……” 第一个单词是什么来着? 他连中文都记不利索,背英文实在太难为他了。 小女孩认出他了,皱着稀淡的小眉头看了柳静蘅半天,递给他一只小海螺,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英文。 柳静蘅眼睛一亮。虽然小女孩语速极快他没听明白,但他听到了“friends”这个单词。 于是,坚决的,果断的: “Yes。” 小女孩愣住×2。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柳静蘅,良久,抬起小屁股,说了句什么,随后晃晃悠悠地走了。 今天她穿的蓝色泳衣,和大海一样忧郁。 柳静蘅:? 秦渡的笑声再次传来。 “她为什么走了,我都答应和她做朋友了。”柳静蘅百思不得其解。 秦渡清了清嗓子,想让自己看起来严肃成熟些,但总也按捺不住嘴角的忍俊不禁。 “昨天她问你能否和她交朋友,你的回答是No。”秦渡看向柳静蘅,“而刚才,她问你的是——你今天也不愿意和我做朋友么,你的回答是……” 柳静蘅张了张嘴,呆呆的: “Yes……” 曼哈顿灿烂的天空多了一朵小乌云,遮在柳静蘅头顶,噼里啪啦雷雨交加。 柳静蘅先不忙着给自己耳光,找了一圈,没找到小女孩的身影。 他只能去求助码头的工作人员,秦渡给他当翻译。 码头工作人员对那女孩有印象,说她叫雪莉,是随单亲妈妈从墨西哥偷.渡来的,结果妈妈不幸车祸离世,雪莉在墨西哥也没有亲人,当地政府出于人道主义同意她留在这里,被当地一家土著收养。 还说她才五岁,收养她的美国家庭在码头开店,所以她没事的时候就跑来海边玩。 柳静蘅一听,负罪感更强烈了。 他听说过墨西哥移民在当地不受待见,这种思想从小灌输给每个孩子,或许正因如此,雪莉才如此渴望拥有朋友。她发现黄皮肤黑头发的人种最为亲切,不会因为她眼睛的颜色就嘲笑她欺负她,所以她才送出了自己心爱的蓝指海星,希望能讨“朋友”欢心。 而被她视为最亲切的黄种人,竟然两次!两次拒绝了她! 柳静蘅打听到雪莉的住址,在码头附近的店铺被很宰了一笔,提着两大袋子零食和玩具去找雪莉求原谅。 当然,钱是秦渡付的。 咖啡厅外。 秦渡和店主说明来意,店主还夸他们有心,指了指咖啡厅屋内,道: “雪莉本来该去幼儿园的,但是那里的孩子对她不太友好,她就不想去了。我们想等她大一点,心理承受力强一些再送她去学校。” 柳静蘅呡着唇,眉头紧绷。负罪感快要将他淹没。 隔着玻璃门看过去,小小的女孩换上了干净的T恤短裤,坐在电风扇前,对着旋转的扇叶: “啊~啊~啊~” 旁边还坐着个金发碧眼的高大男生,大马金刀的,正在玩手柄游戏。 柳静蘅敲敲门,探进去半截脑袋: “雪莉?” 一大一小同时看过来。 金发碧眼的男人看了半晌,忽然放下游戏手柄,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起柳静蘅。 柳静蘅看着哀怨望着他的小雪莉,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中文都说不利索,英文的世界他可以算是个哑巴了。 秦渡看出他的窘迫,主动找雪莉攀谈,不知说了什么,小孩圆圆的小脸上冒出惊喜的笑容。 她屁颠屁颠从椅子上爬下来,晃晃悠悠来到柳静蘅面前,仰着头,用英文问他什么。 柳静蘅听不懂,求助地看向秦渡。 “雪莉问你,你真的是来和她交朋友的么。” 柳静蘅赶忙点头,蹲下身子将两兜子零食玩具递给雪莉。 小人儿人小手短,两大兜子抱不过来,挑了个最喜欢的娃娃屋,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她伸出小手指:“那我们从现在起就是好朋友了,我叫雪莉,你呢。” 秦渡帮忙翻译着。 柳静蘅:“我叫柳静蘅。” 雪莉:“你一会儿要跟我去海边抓水母么?” 柳静蘅:“好鸭,我最喜欢抓水母了。” 雪莉高兴地跳起来:“我去换泳衣,你等我!” 雪莉一走,秦渡忍不住出声了: “柳静蘅,给你做翻译很累,回去好好学英文可以么。” 柳静蘅:“Yes。” 柳静蘅是这么想的,就算回国,他也可以通过视讯通话和雪莉聊天,秦渡不可能时时都在身边,学好英语很重要。 正展望未来,旁边始终默不作声的高大男生起身走过来。 他穿着无袖衫,宽松的短裤下一双长腿白而笔直,表面覆着薄薄一层金色绒毛。 柳静蘅多看了他几眼。 来到美国后才发现,不是所有外国人都好看,普通的才是大部分,但这小哥是真帅,唇红齿白,金发碧眼,眉骨的形状极为优越,像是文艺电影中才会出现的面容。 小哥面带微笑,一手撑着桌子故作潇洒,用英文对柳静蘅说了什么。 柳静蘅听不懂,呆—— 倒是一旁的秦渡,眉间微微蹙起。 这个不过十八九岁的男孩,问的是:“你是哪里来的,可以冒昧询问你的姓名么。” 柳静蘅看向秦渡,等他翻译。 秦渡扬起下巴,直直盯着小哥,对柳静蘅道: “他问你是来做什么的,带他妹妹出去的理由是什么,是不是人贩子。” 柳静蘅:“NO。” 可他分明听到了“name”这个词。 小哥眉尾一抬:“OK,或许是我太唐突了。旁边这位和你是什么关系,是情侣么。” 柳静蘅依然听不懂,乖巧等待秦渡翻译。 秦渡顿了顿,依然死死盯着眼前这冒昧的美国人,给柳静蘅翻译: “他问你,是不是马上就走,再不走他要报警了。” 柳静蘅:“Yes……” 美国小哥耸了耸肩,似乎还不死心,又问: “或许你喜欢曼哈顿么,我在这里拥有自己的独立工作室,如果你对游戏有兴趣,欢迎你来我工作室参观。” 秦渡主动给柳静蘅翻译,这一次,多了一丝咬牙切齿在里面: “他问你,是不是想死。” 柳静蘅:?这么短?明明听着很长。 半晌,反应过来:“他骂我?” “嗯。” “那我要怎么骂回去。” 秦渡委身在他耳边咬耳朵,柳静蘅点点头,对着小哥慢慢道: “Fuckyou。” 小哥:“……?” 雪莉换好衣服出来,柳静蘅气鼓鼓地带着孩子去了海边,还顺便问一嘴: “他都骂我了,我把他妹妹带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秦渡望着大海,脸不红心不跳: “不用怕,我已经和他沟通过,是误会。” 柳静蘅这才安心地点点头,带着雪莉去浅海区抓水母了。 然后就摔了,一瘸一拐地回来了。 秦渡正在遮阳伞下拿着手机看当日股价,听到一旁传来沙子摩擦的簌簌声,抬眼,是柳静蘅微蹙着眉头的脸,视线向下一划,秦渡瞳孔骤然一扩。 “怎么弄的。”秦渡放下手机,抓着柳静蘅的裤腰把人拽过来按椅子上。 他两边膝盖上各有一团红艳艳的血痕,还在往外渗血。 雪莉帮忙解释:“我们抓到了水母,然后他一激动……” 秦渡拿过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对着伤口冲: “你激动什么。” 柳静蘅没吱声,紧紧咬着牙,伤口被冷水一冲更是滋儿滋儿的疼。 秦渡看了眼他手中装水母的小盒,人都磕傻了还抓着盒子不放。 秦渡身形一顿,看向柳静蘅的眼睛:“该不会,就为了第一时间拿给我看,把自己磕了。” 柳静蘅张了张嘴,刚要套他的万能公式。 却被雪莉打断,小孩补上了她刚才没说完的话: “他一激动,就左脚拌右脚,摔了。” 秦渡:“……” 秦渡当即下令:“以后不准抓水母。” 一抬头,对上柳静蘅忧愁的目光,话锋一转: “我是说,我来抓给你。” 柳静蘅皱着眉:好疼啊……我以后再也不抓水母了。 他光顾着疼了,根本没听秦渡到底说了什么。 日落熔金,柳静蘅伤口上的药水被吹干,咖啡店主也来喊雪莉回去吃饭,两人依依不舍道了别,约定以后再来海边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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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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