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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将药盒凑近些:“以前吃的也是这个样子?” 柳静蘅愣怔片刻,眉目忽地一展: “不是,以前吃的中间有道杠,方便掰开。这个……没有。” 秦渡缓缓翕了眼,脑海中一遍遍闪过某个画面。 他紧握的手背表面浮现道道青筋。 良久,秦渡睁开眼,声音依然柔和: “时候不早了你该睡觉了,吃完东西就睡吧。” 柳静蘅抱着玉米,半天憋出一句:“你要去哪。” “我……” 话没等说完,柳静蘅打断他:“你不能待在这么,我有点……害怕。” 作为医院常客,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环境,却不知为为何,随着心脏病手术愈发近了,对医院的恐惧也渐渐加深。 秦渡从柳静蘅手里拿过他好不容易啃完的玉米棒子,拇指按着他的唇角擦了擦,笑道: “我哪也不去,我就睡那边。” 他用玉米棒子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柳静蘅犹豫了下,乖乖钻进被窝:“你不能走哦。” 秦渡将灯光调暗:“不走,说谎的是小狗。” …… 柳静蘅节奏的呼吸声传来,秦小狗渡拿上大衣外套,想了想,又放回到柳静蘅身边,随后踏着满地月光离开了医院。 天色微亮,泛着一层乳白色的薄雾。 当所有人还在梦乡中,秦家大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高大的身形将地砖踩得咣咣作响。 正在熟睡的秦楚尧忽然被人从床上揪起来,弄得他心跳直冲二百八。 还没看清,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哇”一声吐出血。 下一秒,睡衣领子让人紧紧揪住,弄得他一度窒息。 “秦楚尧。”低沉的声音愠着湿冷的躁意,“你还睡得着。” 秦楚尧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他小叔,但并未因为忽然挨打感到莫名其妙,只是不安于结局来得太早了些。 秦渡死死抓着他的衣领将人抵在墙上:“药哪来的。” 秦楚尧脑瓜子嗡嗡响,还在装: “什么药,小叔你在说什么。” “给柳静蘅的药,我问你哪来的!” 低冷的咆哮声,把秦楚尧吓傻了,跟个鹌鹑似的一动不动了。 秦渡脾气不咋好这是公认的,但大多时候他也只是嘲讽冷笑,长这么大,还没有谁见他如此动怒过。 见秦楚尧不说,秦渡可没耐心像等柳静蘅一样等他。 秦渡一把抓过秦楚尧的头发,将人按着脑袋推到地上,大手捞过柜上的小台灯,照着秦楚尧的脑袋狠狠抡过去。 噼里啪啦,台灯碎了一地。 当即,秦楚尧痛苦的呻.吟声也随着在地上碎了一片。 秦渡蹲在他脸前,扯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声音阴冷森寒: “说。” “小叔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到底什么药……” “啪”的一声,秦楚尧脸上瞬间浮现五根红色指印。他的耳朵也跟着嗡嗡地响。 “问你话呢。”秦渡向来不和他解释,他只要从秦楚尧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秦楚尧不吱声,不敢吱声,秦渡点点头,笑了下。 起身,从角落拎过棒球棍,球棍顶端划过地面,发出冷躁的挲挲声。 秦楚尧含着一口血,惊恐地瞪大双眼,身体不住往角落里缩。 球棍高高举起的瞬间,秦老爷子和李叔夺门而入。 一个人拦着秦渡,一个人护着秦楚尧。 “秦渡你疯了?!这可是你侄子,你为什么要打他!”秦老爷子气的血压都高了。 “侄子。”秦渡冷笑,“你问问他有拿我当家人么。” “他再怎么不尊敬你,你教训他两句就是了,看把人打的!你是想打死他?!”老爷子怒道。 秦渡微微一歪头,望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秦楚尧,冷哧道: “是,幸好你来得及时。” 李叔也害怕了,哆嗦着:“秦秦秦总,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呢。” 秦渡没有放下球棍的意思,抬起来,指着血流如注的秦楚尧: “来,说,告诉你爷爷你给柳静蘅吃了什么药。” 李叔寻摸半天,大惊失色: “所以静静是吃了药才导致昏迷送医?” 秦渡对李叔还算态度好: “柳静蘅常吃的心脏病速效药被人换成了致.幻药,如果不是送医及时……你敢想?心脏病发的孩子吃的不是救命药,而是对心脏有极强刺激性还会破坏中枢神经的致.幻药。” 老爷子眉头一皱,瞬间看向秦楚尧。 秦楚尧嘴巴张了张,似乎是打算实话实说,但看到有老爷子给他撑腰,又想起这半年多在家里受过的委屈,改口了: “我不知道柳静蘅吃了什么药,你凭什么说是我给的。” “就是啊。”老爷子附和道,“楚尧虽然不乖,但他不坏,你没弄清真相就冤枉他还把他打成这样,你怎么做人家叔叔的。” 秦渡冷冷凝视着爷孙二人,丢了球棍,高大的身躯重重倒进沙发。 他仰着头,缓缓翕了眼。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全都直直望着秦渡。 一个世纪过去了,秦渡睁开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往秦楚尧脚边一扔。 声音虽然缓了些,依然透着刺骨寒意: “我放心不下柳静蘅,就在他房间里装了监控。” 此话一出,秦楚尧浑身骤然紧绷,绷的快要断掉。 他知道秦渡很注重个人隐私,所以秦家只有公共区域才有监控,但没想到,柳静蘅已经能耐大过了天,让秦渡现了原形。 “秦楚尧,手机密码是122521,就委屈你从小小的屏幕里欣赏一下自己的光辉形象。”秦渡冷笑道。 秦楚尧不动,双眼死死盯着手机。 李叔听不下去了:“少爷,您就认个错,秦总也不是小气的人,这事儿就哪说哪了。” 他本没资格插嘴,但看到秦老爷子脸色惨白,猜到是他血压又高了。 “凭什么。”秦楚尧笑了,眼眶泛起一抹湿红。 “柳静蘅来我们家七个月,你们所有人都为了他拿我开涮,看不起我,欺负我。李大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怎么嘲笑我!” 李叔尴尬地低下了头。 秦楚尧咬着牙,腮帮子的青筋一跳一跳: “这些都算了,我大度我不和他一般计较。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有多喜欢程蕴青,柳静蘅还不知死活去招惹他。好了,程蕴青现在完完全全叫他迷地找不着北,为了这么一人连警局都蹲过了,下一步连自己前程都要葬送了!”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变成了咆哮: “你凭什么让我善待柳静蘅!他配?!” 听闻此话,老爷子心疼孙子,忍不住跟着红了眼。 李叔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蹬鼻子上脸了。 只有秦渡,高高扬着下巴,看着秦楚尧的眼神阴暗又湿冷。 良久,他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傲慢的,又盛气凌人的。 他像是疑惑,又像是寻求他人的答案,望着吊顶: “我现在更没办法理解柳静蘅的父母了,千辛万苦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让他受苦。” 随即,秦渡看向秦楚尧: “无论我在不在,你都要嘲笑他,讥讽他,辱骂他。你总说他这不好那不好,把他贬低得一无是处,现在还要给他吃来历不明的药,他有可能就会因为这颗药丢了性命。” “可是,柳静蘅有没有说过你一句不好。” 秦楚尧怔住。 李叔也因为这句话醍醐灌顶,暗骂“草他妈的秦楚尧你个畜生”。 秦渡似乎也不想继续和他废话了,站起身,留下最后一句: “程蕴青喜欢他那是程蕴青的事,你倒是英俊有钱成绩好,可你就是得不到程蕴青,这叫无能。有时间多反思自己。” 秦楚尧的双眼猛然瞪大,白眼球密密麻麻冒出红色的蕨类植物。 “你报警啊!你抓我去坐牢啊!”他试图挣脱老爷子的手要去和秦渡拼了。 秦渡都懒得回头看他一眼,嗤笑着: “让你舒舒服服蹲两天局子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我有的是法子整死你。 在秦楚尧的怒吼中,秦渡阔步下了楼。 脚步忽然止住,对上了佩妮担忧的小脸。 一只小狗,像个人一样皱着眉头,乖乖坐在楼梯下,看到秦渡才抬起屁股摇了摇尾巴。 而胆小的方块和糯米早就因为楼上传来的巨大声音逃窜得不知所踪。 秦渡紧绷的面容舒缓了些,他蹲下身子轻轻抱起小狗,良久,在它湿漉漉的黑鼻子上印下了蜻蜓点水的一吻。 “别担心,你的主人没事了。” 佩妮“汪”了声,尾巴摇得更快了。 * 柳静蘅这一觉睡得很长,从凌晨四点到晚上九点,醒来时周围一片漆黑,就像是忽然被全世界抛弃了,恐惧感霎时袭来。 黑暗中,他不安地叫着:“秦总。” 角落里,秦渡的声音传来:“我在这呢,醒了?” 柳静蘅点点头。 “要给你开灯么。” “行……” 秦渡开了床头的小灯,不刺眼,橘黄色的灯光看着很温暖。 秦渡给柳静蘅带了鲍鱼粥和一颗新鲜的椰子,插个吸管给他喝椰汁。 柳静蘅喝了一口粥,发表重要讲话: “以后不买这家了,很难吃。” 秦渡笑了笑:“我就买这家,我有这家优惠券。” 柳静蘅瞥了他一眼。 其实粥不是买的,是秦渡自己做的。他不太会做饭也不喜欢做饭,但兴许是有点草木皆兵了,家里的厨子看着也不像好人了,索性亲自动手,难吃总比吃出事好。 他还想着,他现在就跟厨师学着做甜点,等柳静蘅手术结束身体好一点了,他做甜点的技术也差不多能达到炉火纯青。 “你的手怎么了。”柳静蘅忽然出声打断了秦渡思路。 秦渡张开五指看了眼,兴许是劲儿使大了,秦楚尧脸上骨头太多了,弄得几个指节都红了,有一根还挂着血痂。 秦渡将手揣进裤兜:“没事,打垃圾桶受了点小伤。” 柳静蘅迟滞片刻,又问:“为什么要打垃圾桶。” 秦渡回答得云淡风轻:“脏,碍眼,气不过就打了。” 柳静蘅:“……?” “手疼不疼?” “不……有点疼,也没来得及处理伤口。” 柳静蘅听闻,轻叹一声,从床头小柜里翻出几个创口贴,捏着秦渡的食指拽过手来。 秦渡单手托着脸颊,优雅翘着腿,忽然轻轻点了点脚尖。 他看着柳静蘅笨拙的样子,撕个包装还弄得破破烂烂,然后给他伤口吹吹气,小心翼翼把创口贴贴上,一根手指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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