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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静蘅自作多情地想了下:大佬该不会在等着和我组队。 毕竟除了他,没见大佬再和谁组队过。 【你好。】标准的柳式问候语。 大佬:【嗯。】 柳静蘅:【我之前拜托你的事,你考虑清楚了么。】 大佬:【?】 柳静蘅心道大佬怎么比他还没记性。 于是道:【拜托你在我死后第三年为我立碑的事,碑文的话,我们可以见一面详谈么。】 立碑是假,见面是真。 临走前,总是想着能见一见大佬就好了。 等他去了阴曹地府,不知道牛马愿不愿意带他一起打游戏。 大佬:【没时间。】 柳静蘅确定:【你有时间,你最近在线很频繁。】 手机外的秦渡:“……” 人不怎么聪明,观察力倒是天上地下独一份。 柳静蘅:【你是晋海人么,方便的话我们明天见一面可以么。】 秦渡对着近乎纠缠的文字看了许久,手指尖停在屏幕上方,落下又翘起。 拒绝柳静蘅的借口有一万种,可他的答复,偏偏是第一万零一种。 柳静蘅望着大佬发来的“好”字,内心小小雀跃一番。 当晚,秦渡躺在床上,睁着眼,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脑海里跳出一句话: 答应柳静蘅见面的第一万零一个理由是什么。 因为那段不带情绪的文字背后,那纠缠的语气变成了哀求。 秦渡缓缓翕了眼。 几分钟后,再次睁开眼。 不是,是他倒要看看,柳静蘅所谓的“讨论碑文”到底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 翌日一早,柳静蘅头一次没用闹钟叫,跟条僵尸似的缓缓坐起来。 他换好衣服,从床头抱过方块,一脸严肃道: “不是我偏心,是猫不能带出去遛,所以今天,你看家。” 随后他招来佩妮,给它挑了款桔色的背心式牵引绳,胸前嵌一朵白色立体小布花。 又在抽屉里翻了半天,眼见着快迟到,才终于为佩妮选定了一款紫色的山茶花发卡。 出门时是坐着轮椅的,躲开众人视线后,将轮椅藏到后花园,沿着小路出了门。 柳静蘅牵着佩妮,双脚发虚。 成日与轮椅为伴,他都快忘了怎么走路。 此时,人满为患的游乐场门口。 身形高大的男人穿着极浅的蓝色衬衫,领口开了俩扣,五月中旬的风吹开了总是一丝不苟的袖口,挽至手肘,露出一截精健小臂。衣服下摆扎进米色的长裤中,姿态闲适松弛。 路过的人好奇向上打量,幻想着完美身躯上方同样完美的面容。 可恶,看不见,被棒球帽和口罩遮挡得严严实实。 秦渡无视众人打量的目光,抬手看了眼时间。 果然连约会都是经典的柳静蘅式计时方法,能迟到,绝不卡点。 秦渡身形一顿。 约会? “叔叔,请问您要买花么?” 思忖的间隙,身边跑来一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小女孩身后跟着一坐着轮椅的中年妇女,身边摆了几只大竹筐,被娇嫩的鲜花覆盖。 秦渡收回视线,冷冷道:“不了,谢谢。” “叔叔。”小女孩转到他面前,一副教育的口吻,“你不知道么,钱在哪爱在哪,这年头耐心等待迟到的女友已经不是什么值得赞扬的稀罕事了。” 秦渡微微蹙起眉。 这孩子说什么呢。 小女孩捧起一束白玫瑰,眼睛滴流圆: “叔叔,你就买一束吧,白玫瑰贵是贵了点,但清雅不张扬,非常适合你这种还没把人追到手的愣头青。” 秦渡低下头。 小女孩眼前压下一道冷冽的阴影。 “你说什么。”森寒的声音响起。 小女孩似乎吃准了秦渡不敢打她,小手捧着玫瑰举得更高了: “叔叔,追女生要用点脑子,制造意料之外的小浪漫,才能事半功倍。” “我没有在追女生。”秦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一小屁孩解释。 小女孩踮起脚,玫瑰花束怼到秦渡胸前: “叔叔,男生也值得被温柔对待。” 秦渡缓缓翕了眼。 小女孩这种纠缠意味的强行招徕,倒让他想到了一个同样厚脸皮的人。 良久,秦渡睁开眼: “多少钱。” 小女孩伸出一根小手指。 “一百?”秦渡摸出钱夹。 女孩点点头:“嗯,一百一朵。” 秦渡掏钱的手顿住,视线缓缓落在白玫瑰花束间,试图研究出这花瓣是金子做的还是叶子是金子做的。 还没研究出其中奥妙,余光中,人群里冒出一道清白色的身影,牵着一只小棉花糖慢悠悠朝这边走来。 秦渡鼻间轻叹一声,也来不及数了,随后直接拿过女孩手上的收款码。 “嘀——支付宝到账,九千九百元整。” “谢谢叔叔。”小女孩乐呵呵地冲他挥手,“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秦渡瞥了小孩一眼,收起手机。 柳静蘅牵着佩妮慢慢地走,游乐场人很多,他的单核处理器无法从中获取有用信息。 脑袋像个老旧的监控摄像头,慢悠悠转着。 看不出哪个像大佬,停下来思考一下。大佬的信息向来字少且直击重点,言语间尽是成熟稳重,应该年纪不小。 柳静蘅抬头环伺一圈,锁定目标,牵着小狗走到一男子面前: “你好。爱你不跪的模样。” 坐长椅上晒太阳的大爷:? 柳静蘅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 “爱你不跪的模样。” 这是他昨晚和大佬约定的接头暗号,下一句是“爱你对峙的绝望”。 虽然大佬当时是说:【要对自己对,找不到我你直接回家好了。】 大爷嘬了嘬牙花子: 这个社会彻底烂透了,连八十岁大爷都不放过了。 柳静蘅再次张开嘴: “爱你……” “啪!”手腕忽然被人扣住,一道巨大力量来袭,一人一狗被拽得一个踉跄。 “汪汪!”佩妮忽然愉悦地叫了声,抬起前爪抱住来人的小腿,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柳静蘅缓缓抬眼,对上一双,落于帽檐阴影下的漆黑眼眸。 那人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只能看到一双深邃眼眸,难以通过碎片化的五官信息拼凑出一张完整的脸。 “爱……你对峙的绝望。”口罩下,发出模糊不清的一声。 “大佬好。”柳静蘅对上暗号,认真鞠了一躬。 秦渡翕了翕眼,将大束白玫瑰塞过去:“拿着。” 柳静蘅愕然:“给我的?” 秦渡:“不要算了。” “谢谢。”柳静蘅接过花束,九十九朵玫瑰沉甸甸的,把人都压得矮了一截。 秦渡看他手忙脚乱,又要照顾狗,又要照顾玫瑰,索性从他手里夺回花束,用手肘夹着,手揣进裤兜。 柳静蘅呆住: “不、不给我了么……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花。” 秦渡沉默片刻,压低声音,努力让柳静蘅听不出他原音: “帮你拿着,别累着你。” 说完,转身就走。 柳静蘅跟在后面慢慢踱步,悄悄抬头打量大佬的背影。 修长,挺拔,如旷野的青松,隐约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傲然之态。 浅蓝色的衬衫清新柔和,中和了些许锋利和冷淡。 “嘭咚。” 大佬突然的停步,导致柳静蘅一头撞上他的后背。 “去哪。”大佬背对着他,声音淡淡。 柳静蘅环伺一圈,直言道:“不知道。” 短暂的人生中,他几乎没有选择的权利,永远都是随着他人的要求做出行动。 这样说着,视线却落在旋转木马上停了许久。末了,虚虚收回目光。 “你决定吧。”他道。 小时候,福利院组织儿童节的游乐园之行,他是唯一一个被院长爸爸抱着坐下下面的孩子,艳羡地望着在小马上欢笑打闹的同学,因为院长爸爸说,即使旋转木马的运行轨迹很温柔,但他脆弱的小心脏不保证能完全承受。 一句“为了你的安全”,他成了那场游乐园之行的局外人。 秦渡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微微蹙了下。 很幼稚,很无趣。 “再问你一遍,去哪。”秦渡道。 柳静蘅依依不舍望着旋转木马,目光收回去,马上又黏过去,嘴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句: “不知道,你决定。” 秦渡的视线在柳静蘅留恋不舍的目光中停滞许久,没由来的,放轻了声音: “要坐那个么。” 柳静蘅堪堪回神,“啊”了一声,脸上渐渐浮现一抹红晕: “可以么……会不会不太好。” 秦渡丢下他去买票,扔了一句: “觉得不好就下来玩其他的,那又怎样。” 柳静蘅怔在原地,无神的双眼因为这句话不断睁大,几乎睁到极致,睫羽轻轻颤抖着。 大多时候,于他来说,人生就像写书法,错了一个字便前功尽弃,失败一次手术,就再也没有然后。 可大佬却说,人生其实有很多很多的机会,错了一次就重新再来,再错,再来。 柳静蘅眨眨眼,抱起佩妮跟着小跑过去,语气坚定: “我要坐,让我坐。” 柳静蘅站在一堆平均年龄不超过十岁的小孩中间,磨磨唧唧挑了半天,选了一匹粉色刘海小马,小心翼翼坐上去,抱紧佩妮,身体跟着往前怼了怼,后面留出很大的空间。 然后对着并没打算上马的秦渡,拍拍马背。 柳静蘅一言不发,只用明亮清透的双眼,满含期待地望着他。 秦渡别过脸,假装没看见。 柳静蘅:“不上来么。” 秦渡看也不看他:“你自己坐。” 柳静蘅:“三百斤以下都能坐。” 秦渡沉默片刻:“和体重无关。” 柳静蘅:“那和什么有关。” 他认了真,他真的很好奇。 秦渡:“……” “你说啊,和什么有关。”柳静蘅并未质问,只是发自内心的好学不倦。 秦渡视线看过去,柳静蘅和他对上目光后,又拍了拍马背,啪啪啪。 一个世纪过去了,秦渡重重叹了口气,长腿一迈,上马。 幼稚的儿童歌曲中,旋转木马绕着中间的圆柱开始画圈。 秦渡吸着气,收着小腹,尽量不触碰到柳静蘅的小屁股。 这种感觉,很奇怪。 心情,同样奇怪。 倒不差,但硬要说,或许是从没想过自己会和粉色的刘海小马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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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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