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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原本紧蹙的眉宇却因为这个动作慢慢舒展开。 他抬眼,望着渐渐融入夜色中的圆形火球,脑子里涌上一股股的倦意。 暖风划过耳际,如温柔的叮咛,令他放松了警惕,卸下无坚不摧的盔甲。 秦渡最后看了眼柳静蘅鼻尖的绯色小痣,头轻轻一歪,贴着柳静蘅的脑袋,毫无防备翕了眼。 …… “汪汪!” “哗啦——” 柳静蘅缓缓睁开眼。 他一时弄不明白,唤醒他的到底是佩妮急促的叫声,还是陌生的巨浪声,亦或是身下传来的猛烈摇晃感。 深邃的黑色从头顶重重压下,五月的暖风不再,被刺骨的寒风所取代。 柳静蘅环伺一圈周围。 柳静蘅低头沉思半晌。 思考失败,大脑宕机。 身边的秦渡也被佩妮的叫声吵醒,一睁眼,瞳孔一扩。 他疏于防范,睡着了,不假。 没想到,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也是真的。 秦渡看了眼手表,从下午五点到晚上十点,五个小时婴儿般的睡眠,他们乘坐的小船偷摸沿着湖水漂进了汪洋大海。 柳静蘅沉思了快一个世纪,终于有了点反应: “你竟然睡着了。” 秦渡摸出手机,头也不抬: “如果没记错,是你先睡的。” 果不其然,手机上有十几通李叔的未接来电,除此之外,无他。 秦渡想起了柳静蘅的那句“因为没人喜欢他,很容易被忘掉”。 夜晚的海面风大浪急,他们这一艘小船仿佛纸扎的,随着大浪起起伏伏。 “坐好了。”秦渡道,随手拨通了李叔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最后回应他的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秦渡眺望一圈,确定他们已经漂到了深海区,一般这个时间点都是退潮期,想顺着潮水漂回海岸,可能性几乎为零。 “大佬。”柳静蘅忽然低低唤了他一声。 秦渡抬头,用眼神询问。 “我觉得,我们今晚不用回家吃饭了。”说着,他的手指顺着不远处一指。 秦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下一秒,一向从容的表情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百米外的海面上,大浪筑成了恐怖的高墙,乘云托天,一眼望不到尽头,朝着渺小的鸭子船急速而来。 “柳静蘅。”秦渡咬着牙关。 柳静蘅:“我在。” “给我说点好听的。” “我想想……” 终此一刻,人类面对大自然时的渺小脆弱,更显得淋漓尽致。 巨浪不断推搡着海水,在黑夜下深不见底,铺天盖地袭来—— 秦渡抬眼望着即将压下来的滔天巨浪,忽而一把揽住柳静蘅的肩膀,另一只手顺势捂住他的口鼻,冷喝一声: “不准呼吸。” 话音最后一个字尚未完全落下,被突然袭击来的巨浪淹没。 灭顶的海水从万丈高空直冲而下,狠狠撞击着脆弱的鸭子船,所有的浮力、重力于此刻而言都是违背地心引力的存在,鸭子船瞬间没了顶。 船中的两人被海浪冲击着,掉出了鸭子船。 佩妮在半空中来了个托马斯全旋,哀嚎着掉进海里。 海水吞噬了白色的鸭子船,嚼了嚼,不好吃,吐出来。海面上多了几块支离破碎的白色木板。 此时的柳静蘅只觉头顶好似有一只巨大的手,用无法抵抗的力量捏着他的身体往海底按,眼前一片漆黑,原本捂住他口鼻的那只手也被这股无法抗衡的力道冲散。 海水争先恐后挤进他的身体,挤压着五脏六腑剧痛难耐。 他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炮灰之命本该如此,但这样的话,就没人记得为他立碑了。 真可惜。 身体不断下坠,不知道要坠落到何处才是尽头。 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海底,真冷啊。 倏然,他右手传来一阵刺痛,接着又多了一道力量拽着他向上。 就这样,两股力量拽着他向上又向下,谁也不让谁,就欺负他一个,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扯成两截。 柳静蘅快不行了×2 穿书前,无数次收到病危通知,一次次快不行了,总有白衣天使生死时速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这次够呛了,就算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白衣天使来了,也只是束手无策,还得把自己搭上。 脑袋里浑浑噩噩地想着,腰间传来被从上下两个方向拉扯的剧痛感。 “哗啦——!” 头顶忽然一痛,整个身体随着一股莫名的力道冲出海面。 柳静蘅用力一呼吸,这次,吸进去的不再是肮脏的海水。 海面上的空气,咸腥又香甜。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大佬从海下拽上来了。 夜色浓烈,柳静蘅努力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看过去。 只能看到一团白色的肉,抓住了被海水打碎的鸭子船木板。 耳边传来大佬粗重的呼吸声。 柳静蘅明白了,他尚未完成穿书任务,老天不愿收他。 二人就快体力不支时,被一记猛浪冲上了海中小岛。 柳静蘅心脏很痛,头也很痛,无力翕着眼,没有精力考虑下一步。 脑子里只有大佬那一句“不准呼吸”,他便听话的屏息凝气,即便上了岸,也得谨遵医嘱。 但是腹部传来了节奏的按压,还没等他考虑明白发生了什么,冰凉又柔软的触感覆上他的嘴唇,朝他嘴巴里渡着气。 柳静蘅缓缓睁开眼,舌头抵住那人的嘴唇,往外推了推: “你猥亵我。” 秦渡的手顿住。 他直起身子,垂望着柳静蘅苍白的脸。 但看到柳静蘅虽算不上生龙活虎,至少和以前一样不正常,秦渡轻轻松了口气。 他松了松衣领,手指撩过湿漉漉的头发往后一拢。 “是你执意坐船,猥亵你也得受着。”秦渡的声音几分喑哑,透着倦意。 柳静蘅坐起身子,于夜色中环顾一圈。 只能隐约看清周围海浪翻腾时溅起的白色泡沫,以及掩映在月色下,如鬼手一般的树枝。 “这是哪。”他问。 秦渡:“托你的福,我们今晚不用回家吃饭了。” 柳静蘅沉默片刻,轻声道: “行,但我饿了。” 秦渡手指一顿,一晌,慢慢翕了眼。 他蹲下身子,一把扶住柳静蘅的后脑勺,往前按了按。 柳静蘅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任由他深吻了他的额头。 秦渡松开他,道: “你现在,先不用考虑吃饭的问题。” 这个时候,秦渡的手又湿又冷,对温度的感知已经不敏锐,只能用嘴唇试试柳静蘅有没有发烧。 之前李叔提过几次,说柳静蘅身子骨弱,很容易生病。 柳静蘅望着秦渡站起身,良久,抬手摸了摸额头。 秦渡走得远了些,到了视野比较开阔,月光比较充盈的地方,摸过口袋,手机已经被冲走。 脸上的口罩和帽子更不用说。 现在光线差看不清脸,倒是无碍,等天一亮,他能想象出柳静蘅会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怎样令人难堪的言辞。 秦渡抬手扯了扯衬衫,湿漉漉地黏在身上并不好受。 一扯,手指忽然摸到光滑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出门时带出来的墨镜竟还好好挂在领口上。 柳静蘅坐在原地,乖巧等待。 大佬说不让他乱动,他便一动不动。 半刻钟左右,大佬回来了,手里还抱了一堆树枝,往地上一扔。 钻木取火一气呵成。 柳静蘅望着摇曳火光。对了,还不知道大佬长什么样呢,大海应该已经帮忙摘掉了他的口罩和帽子。 柳静蘅身体向前凑了凑,盯—— 柳静蘅:…… 怎么大晚上还要戴墨镜,能看清路么? 他低头沉思着。 眼睛见过了,现在也见到了鼻子嘴巴,尝试着拼凑一下。 柳静蘅宛如没有生命的雕塑,连呼吸都停止了。 良久,他身子一松,双目没有焦点,开启了待机模式。 简单的单核处理器无法处理太复杂的指令,拼凑失败。 装了半天雕塑,柳静蘅这才想起来亟待解决的重要事。 他将食指塞嘴里,舔了一圈。 被海水浸泡后,变得咸咸的。 对面的秦渡往火堆里丢着树枝,一抬眼看到这一幕。 秦渡:…… 他以为柳静蘅被海水泡傻了,出现了反婴现象。 结果不是。 那被口水濡湿的手指尖,直直朝他嘴唇伸了过来。 秦渡身子向后一避,打开他的手: “做什么。” “你受伤了。”柳静蘅望着他唇角的擦伤,认真道,“院长爸爸说,口水可以消毒。” “会胡说八道的都能当你爸?”秦渡声音冷了几分。 柳静蘅不明白,歪着头,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但现下,思考的事就交给上帝。 他沾了口水的手又往前伸了伸: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秦渡抬手,不厌其烦,再推开一次也无伤大雅。 手却这么停在了半空。 火光摇曳中,柳静蘅的五官轮廓更加分明,光影交错间,原本只是微蹙的眉头恨不得全部拧到眉心一般。 嘴巴也紧呡着,一副“你今天不让我实践我就跟你拼了”的架势。 秦渡轻轻叹了口气。 他算是明白了,柳静蘅这人看着傻乎乎的,实际上比驴还倔。 他坚信,如果今天不答应他,保不齐自己睡着后就会被全身涂满口水。 秦渡俯下身子,脸颊朝他凑近了些。 视线却看向一边,摆明了有些不耐。 湿润的触感在嘴角划过一圈,擦伤处隐隐传来一阵刺痛。 刺痛过后,微凉的手指在伤口周围轻柔摸过的触感。 秦渡的身体更向前倾了倾,半眯起了眼。 柳静蘅心满意足收回手指,看了眼,指尖上附了一层浅浅血痕。 他抬起手指要往嘴巴里塞,被秦渡眼疾手快按住。 “你一点卫生概念都没有?” 柳静蘅把手指上的血迹擦到衣服上,坦承道: “对。” 秦渡垂了眼眸,睫羽荫掩下。 平日里多是和菁英打交道,那些人精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动嘴,一个眼神他们便读懂了他的心思。 原来和傻瓜沟通,真的很累。 “我饿了。”傻瓜的人生目标,向来只放在眼前的口腹之欲。 “自己想办法。”秦渡无情道。 柳静蘅站起来拍拍裤子,一步一个脚印朝着海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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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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