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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就送吧,早死晚死也没差。 “我该怎么做。”柳静蘅问。 秦楚尧故作深沉思考了许久,脸上的表情变化从愁苦到恍然大悟再到挣扎,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演技。 “我小叔。”秦楚尧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虽然软硬不吃,但也有把柄在我手上。” 柳静蘅点点头,耳朵凑过去。 “你去找他,说你有他的床照逼他就范,对了,别说我说的。”秦楚尧到。 柳静蘅挠挠头。字都挺简单的,就是合一起很绕口。 捋一捋。 秦楚尧拍拍他的肩膀,笑得偷腥的狐狸似的: “加油,我们的未来,全指望你了。” 柳静蘅:“行。” 刚捋清楚一点,被秦楚尧这么一拍,得,又得重新开始。 柳静蘅滑着轮椅在秦沐房门口转了好几圈。 他是不太聪明,但也不是傻子,按照秦楚尧的馊主意去威胁一个超级大反派,大概率不是死得很惨就是死得极惨。 良久,柳静蘅叹了口气。 罢了,也就那么一下下,人死灯灭,方得解脱。 柳静蘅抬手要敲门。 “哗啦——”门后宛若长了眼,先他一步开了门。 和秦沐对上视线,也顺便看清了他眼睑的青色。 眼中的疲惫瞬间被愉悦取代,秦沐一把抓过柳静蘅的轮椅把人拽进门,顺便锁了门。 “来找我?”他的声音是按奈不住的喜悦。 柳静蘅:“对。” 秦沐释然地松了口气,笑道: “还好你想通了,你现在去收拾东西,不,不用收拾东西,去了那边我再给你买新的。” 柳静蘅:等我去了阴间给我烧新的? 反派还怪好的,他竟然从丧心病狂中读到了一丝温情。 “趁其他人回来前,我们现在赶紧走,至于你的护照和签证,这些日子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慢慢来。”秦沐道。 柳静蘅点点头。 果然是因为现在新生儿出生率不足,人口老龄化严重,地府也不敢随便乱收人了,手续也繁杂起来了,要不试着上线“地里办”呢。 柳静蘅就这么稀里糊涂跟着秦沐上了车。 秦沐主动帮他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我在那边有一处很大的临河别墅,天气好了你可以在河边散步,呼吸着新鲜空气,对你和宝宝的健康都好。” 柳静蘅:我知道,那条河叫三途川,河上有座桥,还有个姓孟的工作人员负责收过路费。 “忘记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吧。”秦沐对他认真道。 柳静蘅还是那个“行”。 他习惯性想摸手机,摸了个空,才想起手机已经石沉大海,没来得及办新的。 其实,他想和大佬说一句再见来着。 相处的时间虽然不多,但似乎前半生所有的执念都在这里得以解脱。 等了父母十几年的柳静蘅很讨厌等待,但大佬从来不会让他的等待落空; 幼时只能站在一边艳羡看着他人的欢愉,也在与大佬见面的短短几天中,坐了旋转木马,划了小船。 一场大雨将两人困于荒岛,却在这极端凋敝的环境中,读到了一丝难忘的愉悦。 其实柳静蘅知道,那条忽然打到他小腿的马鲛鱼,是大佬抓来的。 尽管只是一条鱼,可在无数次在他人的忽视中连自己都慢慢遗忘的自尊心,有人在乎。 柳静蘅靠着车窗,缓缓抬眼。 就像无数次的意外,外面的天,也突然染上了橘红。 秦沐将人带到一处隐蔽的郊区别墅,柳静蘅斗胆向他询问自己的方块和佩妮,秦沐只是说: “先暂时把你安置在这里,等办好证件,我就把你的宠物都接来。” 别墅很大,柳静蘅需要的栖身之地只有小小不足一平方的区域。 他窝在墙角,望着窗外复又如墨,忽然好奇,他会怎么死呢。 柳静蘅环伺一圈。 看到了很像上吊绳的窗帘,削水果的刀子,印着不明英文单词的药瓶。 * 彼时,秦家彻底乱了套。 一帮人把整座大宅找了一遍,后知后觉,秦沐也不见了。 打柳静蘅的手机,不在服务区,在海底。 打秦沐的电话,关机,再打,落入了移动信号所能接收的范围之外。 “秦少爷这是!”李叔懊恼地一拍桌子,“真不做人了!” 秦老爷子动用关系查了秦沐的电话卡定位,和他猜想的一样,在某条河底,秦沐既然要走,当然会走得干净。 只有秦楚尧,格格不入的轻松愉快: “既然俩人打算私奔,态度很明显了,爷爷你就成全他们吧。” “你闭嘴!”老爷子怒喝道,“你倒是开心,不用你负责了是吧。” 秦楚尧翻了个白眼。 程蕴青则二话不说开车出去全城找人,老爷子也联系了朋友,调取全城监控。 屋外,秦渡刚下车,迎面看见急速跑来的程蕴青,与他擦身而过。 秦渡抬手拂走肩头灰尘,阔步进了门。 他还是头一次见他爸急得无头苍蝇一样,来回乱窜。 几个小保姆也不知在忙什么,总之很忙,嘴里嘟哝着: “秦少爷真不厚道,亏我们老爷待他这么好,这人这么自私,连咱家少爷未来的媳妇也要觊觎,还带着人跑了。” 秦渡顿住了脚步。 “嗯呜~嗯呜~”委屈的小狗叫声徐徐不止,伴随“唰啦唰啦”的剧烈挠门声。 秦渡看过去,沉重的装甲大门,号称□□都打不穿的材质,而失去主人的小狗,正用它幼嫩的小爪子拼了命试图给自己挠出一条光明大道。 佩妮委屈地挠了半天,大门纹丝不动。 它往地上一坐,低着头,“嗯呜”的哼唧声变成了仰天长啸的悲鸣。 从傍晚到天黑,老爷子动用一切人脉寻人,唯一得到的线索,也只是监控里看到柳静蘅和秦沐同坐一辆车,消失在跨海大桥上。 大桥连接着机场和一片荒芜的郊区,那里尚未安装摄像头,两个人,就如人间蒸发了一般。 老爷子疲惫地倒进沙发,揉着眉心分析道: “这俩人应该走不远,也不会去机场,小柳姑娘没有护照和签证,我猜秦沐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暂时将人安置在隐蔽地方,等办好护照签证就要直接将人带回英国。” 秦渡看了他一眼。 小柳姑娘。这老头入戏太深。 老爷子打电话给保镖,要他们这段时间密切注意出入境管理处,要办护照,他们本人必定会亲自到场。 佩妮忧伤了半天,无果,主动跑到老爷子脚边,抓着他裤腿哼哼唧唧。 老爷子轻轻将小狗踢一边: “小东西别闹,我现在没空陪你。” 秦渡伫立许久,抬手对着佩妮招呼两下,佩妮立马屁颠屁颠跑过去,被秦渡带上了楼。 深夜,大街早已空无一人,程蕴青的车子油表即将告罄。 他赶紧找了个加油站,再次尝试拨打秦沐的电话。 被工作人员按住: “抱歉先生,加油站里不可以打电话。” 程蕴青怔了一晌,缓缓放下手机。 晕红的眼眶不断加深,红的几乎要滴出血。 “哐当”一拳狠狠砸在鸣笛上,冗长尖锐的鸣笛声几乎要穿透三界。 他被秦沐当枪使了。 什么要他拖住秦楚尧,实则是拖住了自己,给二人的私奔制造绝佳机会。 自己真是太蠢了。 深夜的秦家大宅,似乎只剩老爷子唉声叹气的声音。 他早就知道秦沐不是一般人,看似温良和善,实则是做事最绝的一个,竟然神不知鬼不觉抹去所有的痕迹,任是他有通天的本事和人脉,连小小两个人都找不到。 书房里,秦渡处理完文件关了电脑,看向一边。 佩妮蹲坐在落地窗前的背影,像个失孤的小孩,怀揣最后的希望等待爸爸妈妈回来。 秦渡眨了下眼,有点恍惚。 朦胧氤氲的视线中,那只小狗变成了一个小孩,孤零零坐在黑夜中,等待着再也不可能出现的人。 秦渡轻轻摩挲着键盘,几分漫不经心。 良久,他淡淡唤了声: “佩妮,过来。” 小狗听到声音,迈着粗短的四肢颠颠跑过来,一口咬住秦渡的衣袖,呜呜咽咽的使劲把人往外拽。 秦渡单手托起小狗,另一只手轻点了下它湿漉漉的黑鼻头。 “佩妮,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价值四百万。” …… 黑色的车子几乎融入进黑夜中,唯有前端两盏大灯,像一双审判众生的眼睛。 佩妮坐在副驾驶上,乖巧的被安全带绑着。 车子在跨海大桥头前停下,身姿颀长优越的男人下了车,伸手一招呼,佩妮灵活的钻出安全带,埋头苦嗅。 * 柳静蘅动了动手指,醒了。 再次看向窗外,依然是大黑一片,他好像没有睡很久,过程中也反复醒来。 秦沐给他叫了外送,看着他一口一口吃完,道: “你这几天在这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就去办理手续,等差不多了我带你去出入境管理处。” 柳静蘅:好时髦的叫法。 他摸起脖子上的小本本,一页页翻着。 翻到半截,后面全是空白。 故事到这,也差不多结束了。 很快,他就要回到心脏停跳的那一刻,看着眼前闪过的短暂人生画出的单调走马灯,在这个世界经历的一切,也会被自己差劲的记性全数忘掉。 沉思的间隙,秦沐又进来了: “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你的手续比较麻烦,所以我得请朋友帮忙。” 秦沐牵起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在家等我,别乱跑。” “行。”行不行的,反正他只会说这个字。 秦沐起身,依依不舍地看了柳静蘅许久,冗长的视线仿佛最后的告别序曲。 他收拾好东西,嘴里还朝房间喊着:“困了就先睡觉。” 一打开大门,身形猛然顿住。 浓雾似氤氲的白烟,在黑夜中不断缠绵。 大雾中伫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形,黑色的衣衫融进夜色中,只有一双凌厉的眼眸,透着几分讥讽之意。 秦沐喉结滑动着,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退去: “你,你怎么来了。” 来人还未言语,倒是他脚边的小狗疯狂嚎叫起来: “汪!(坏东西!把我妈咪还给我!你以为你带他来这边我就没办法了么?我可是价值四百万的赛级面纱犬!本狗的嗅觉可是你的四十倍!妈咪走过的路,只要留下一点点气味,都会被我轻易找到哼!)” 小狗似乎还不解气,蹦着高地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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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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