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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阔步来到更衣室,使劲拉动把手,门板纹丝不动。 他这才发现,更衣室的门不知道被哪个小聪明锁上了。 秦渡转身离去,给秘书打电话,要他马上送一套休闲服过来。 此时的柳静蘅正在卫生间挨着敲门: “大佬,你在么?” “一边儿去!憋三天了好不容易有了屎意,别耽误我工夫!”门里传来骂声。 柳静蘅把男厕所转了一遍,没看到人。 出来后,他对着女厕所陷入了沉思。 应该……不至于吧。 但他似乎对大佬的信任度没那么高,托了个女生进去找男人。 女生:“我要报警啦。” 柳静蘅又跑去餐厅,猜测大佬会不会是饿了过来觅食。 找了一圈,依然不见人。 柳静蘅停下脚步,抬手摸着胸口。 里面不安的小心脏突突地跳,原本红润的脸色,也微微发白,嘴唇覆上一层绀色。 这中间,他给大佬发了消息打了微信语音,但大佬却如人间蒸发一般,影儿都没了。 柳静蘅像无头苍蝇一样绕着会场乱转,逢人便打听。 很多事在他不敏锐的记忆里已经慢慢忘却,但却印象深刻,很小的时候,他被父母从医院带回家,乡下来的奶奶见他就戳他脑门,怨恨地说: “你这小扫把星,倒是个会花钱的,你爸妈才赚几个钱,你一个人不够他们造的,你说你生下来干嘛。” 扫把星。 因为他是扫把星么?当初大佬本不用遭受流落荒岛之苦。 柳静蘅惶然无措地环伺周围,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去。 秦渡终于从一声声“秦代表下午好”当中脱身,所以他才不喜欢在公共场合露面,有些人毫无边界感。 他给秘书打了个电话,秘书说有点堵车还得一会儿。 秦渡挂了电话,看了眼手表。 距离他离开已经过了整整一个小时,观赛台那边已经清场,他看到了柳静蘅给他发的消息,但他现在没办法和他见面。 否则柳静蘅就会知道,当初买了九十九朵白玫瑰、陪他坐了一天旋转木马、流落荒岛用身体为他保温、不惜一人分饰两角的人,是秦渡。 秦渡揉了揉眉心,抬眼朝着人群望去。 下一秒,身体骤然紧绷。 他看到了人群中惶然无措的柳静蘅,正扭着脖子朝这边看过来。 秦渡眼疾手快从路人头上扯下棒球帽戴好,脱了西装外套丢一边。 路人害怕,试图尖叫,他便使用钞能力安抚之。 接着快步走向柳静蘅,语气不悦: “怎么到处乱跑。” 柳静蘅呆呆打量着来人,憋半天来了句: “你好,你是……?” 秦渡压低帽檐,一双眼眸隐匿在阴影中: “你爸。” 柳静蘅眨眨眼,又眨眨眼。 清浅的眸子里渐渐积郁起一层薄薄水光。 秦渡冷哧一声。多大的人还天天想爸妈。 “大、大佬……”柳静蘅哽咽了。 秦渡的表情瞬时怔住。 嘭咚! 心跳在某个节点,突兀的乱了一拍。 喉结上下滑动了下,一向从容的声音此刻也有些紧绷不自然: “你,认得出我。” 柳静蘅缓缓伸出手,轻轻拽住秦渡的袖口,点点头。 当他看到大佬完整无缺地站在他面前时,心情很奇怪。 有种失而复得,所有的遗憾都在此刻被弥补的满足。 鼻根酸酸的,他从很小的时候就不太会克制情绪。 情绪对他来说,要不就没有,一旦产生便一发不可收拾。 “怎么了。”秦渡也在那一瞬间产生了束手无策的茫然。 他抬起手,手指紧了紧,又放回去。 只是不停重复:“怎么了。” “我以为你又因为我遇害了。”柳静蘅哽咽着,勉强说出一段完整的话。 秦渡:“换个词。” 柳静蘅抽抽搭搭止住哭泣,低头沉思半天,眼泪回潮,更加汹涌: “我读书少,想不出来……” 秦渡讶异的瞳孔还在不断扩张。 他以为柳静蘅这种人到死都是随时待机模式,不成想,被编写好程式的CPU,也有崩溃的一天。 柳静蘅扯着他的袖子,手指更加收紧: “我想出来了,那就遭遇不测。” 秦渡憋着一口气,久久没能呼出。 良久,他抬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柳静蘅。”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低声道,“你一直在找我。” 明知故问。 柳静蘅点点头,想整点绿茶语录,却发现大脑如鹅毛般苍白。 只能站那呼吸。 却忽然听到大佬低低的一声: “柳静蘅,你真的很会撒娇。” 柳静蘅:我…… 还没思考清楚,身上忽然落下重重力道,整个身体被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牢牢禁锢住,使出全部力气一般,裹的他无法呼吸。 肩头搁上了大佬的下巴,隔着薄薄的衬衫,贴覆上鼻息的热度。 “下次找不到我就乖乖站原地,我来找你。”秦渡缓缓翕了眼,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发表这种言论。 但现在也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柳静蘅很瘦,即便最大程度收紧双臂,还是会有一种填不满的空虚感。 “大佬……”柳静蘅轻轻开口。 “嗯,说,我听着。” 柳静蘅沉默片刻,声音很小: “你的衬衫,有点眼熟,刚才在颁奖台上,我看到秦总也穿着一样的。领子上的饰品,也是一样的。” 话音落下后,柳静蘅明显感受到抱着他的男人身体慢慢绷紧了。 秦渡大多时候不知道该拿柳静蘅如何是好。这个人,记性不怎么样,眼神却特别好使。 “你是不是……”柳静蘅敛了眉,欲言又止。 秦渡扣在柳静蘅后腰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么,连柳静蘅这种超长反射弧都察觉到了。 但正因为他为人迟钝,得赶紧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秦渡放开他:“你晚餐想……” 被柳静蘅打断: “你是不是偷了秦总的衣服啊……” 秦渡的手顿住。第一次体味到何为“如鲠在喉”。 “偷了,怎样。”他大大方方承认了。 柳静蘅做贼似的环顾一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们快走吧,被他发现你会很惨。” “他是什么魔鬼么。”秦渡笑了。 柳静蘅神秘兮兮点头,拽着秦渡的耳朵踮起脚,使劲凑过去: “撒旦都得把他纹背上。” 秦渡的脸,蒙上一层阴霾。 原来他在柳静蘅心里是这种形象。 秦渡结束这个话题,不想再谈: “走吧,吃点东西。” 柳静蘅:“行。” * 和大佬分别后,柳静蘅独自一人踏上了回家的动车。 和来时差不多,全世界都吻了上来。 下车时,柳静蘅原本空荡荡的背包鼓得快爆炸,里面塞满了好心乘客送他的吃食。 柳静蘅疑惑挠头。 站在出站口,包里装不下的零食,他迎着大风嚼嚼嚼。 回家就行,打个车回去带佩妮散步。可怜的孩子要憋坏了吧。 柳静蘅刚摸出手机,身后忽然传来毫无情绪的一声唤: “柳静蘅,回头。” 柳静蘅一回头,对上一大束开得热烈的红玫瑰。 玫瑰花束上方,是程蕴青清秀雅致的面容,唇角挂着笑容。 但他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你……怎么来了。”柳静蘅也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不自觉地磕巴了。 “来接你。”程蕴青将花束塞他手里,“怕你一个人,找不到回家路。” 他咬重了“一个人”。 柳静蘅默默抱着花束,良久,嚼了嚼没吞下去的饼干。 “昨天在学校,我碰到你同班同学,问起看望孤寡老人的事,你同学一头雾水。”程蕴青轻笑道。 “所以我很好奇,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方便告诉我?” 柳静蘅呡着唇,觉得程蕴青这种质问的语气很奇怪。 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去看比赛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但潜意识里,偏就不想让程蕴青知道。 说不清又道不明。 见他木头一样沉默,程蕴青轻轻叹了口气,笑容重回脸上: “抱歉,我不该质问你,你也有自己的私生活。我只是希望你出远门能告诉我一声,让我随时可以确定你的安全。” 柳静蘅点点头:“我出远门了。” 程蕴青笑出了声,抬手搔搔他的下巴: “事后诸葛亮,就不能姓诸葛了。” 柳静蘅:“那应该叫周亮么?” 程蕴青:? “鲁迅不姓鲁他姓周,诸葛亮不姓诸葛应该也姓周吧。”柳静蘅低头掰着手指数,“本草纲目也是周杰伦写的,姓周的都厉害。” 程蕴青静静看着他,呼吸也在一瞬停止了。 最终他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他抬手,轻抚着柳静蘅的头发,声音温柔像哄小婴儿: “柳静蘅真聪明,你说得很对。” 柳静蘅:嘿。 程蕴青释然地松了口气,原本积郁在喉咙里的怒气随着柳静蘅一句大胆发言而消失殆尽。 当他无意间得知柳静蘅对他撒了谎,瞬时间,一团无名邪火涌上心头,他根据柳静蘅的身份证查了他的购票信息,发现他去了临市,还买了游戏比赛的门票,心中那团无名邪火直冲脑门。 既然是看比赛为什么不能直说,是约了什么他不能知道的人? 或许在他的意识里,从柳静蘅第一次说出那句对他撒娇的“坏坏”时,对方便悄然间成了他的所有物。 一回到家,程蕴青连最基本的礼貌询问都没有,直接拿过柳静蘅的背包一股脑倒出来,在一堆零食中翻出他的心脏病药和维生素,数了一圈,脸色又冷了下来。 “不是叮嘱过你要按时吃药,你一次都没吃。” 柳静蘅直言不讳:“忘了。” 程蕴青紧紧呡着唇,眉间蹙起一道沟壑。 他想和柳静蘅发火,但他舍不得。 最后这口气只能自己吞下去,也不忘监督着柳静蘅吃完药。 深夜。 程蕴青在楼下忙他的毕业论文,他被抽到盲审,论文统一提交市里查重,要求更严格。 柳静蘅也得忙他的论文,但他不会,他连电脑都没用过,只能依靠自己的右手一笔一划写出来,最后进行扫描打印。 论文导师为他制定了论文内容方向,大意从管家的历史渊源到服务内容再到转型与发展几个方面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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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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