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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静蘅点点头。 不懂。 刚走没两步,轮椅又停住了。 对面马路一排门头房,其中一间,蓝色的招牌上写着四个行楷大字: 【瀚墨书法】 字体刚柔并济,疏密有致,灵动飘逸。 柳静蘅的食指动了动。 走出去十几米,又慢慢滑回来。 视线再次探向那令人心驰神往的四个大字。 此时,一辆豪车停在瀚墨书法门口,精神矍铄的老人家一袭西装,拄着金丝楠木拐杖,在保镖的簇拥下走进门店。 瀚墨书法的老板立马出来迎接: “哎呀秦董!您怎么有空大驾光临了,本来该我上门的,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秦老爷子点点头,扫视一圈: “刚好路过这里,觉得在家终究是少了点氛围。”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秦老爷子望着来电显示许久,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犹豫着接起电话: “秦渡,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秦渡在面对自己的亲爹时,声音依然冷淡: “最近在处理晋海大学合作实习的工作,我这边少了一张报名表,问问您看到没。” “你知道的,我已经退居二线,这些事我向来不便插手。” 是了,做不好还要被他儿子当孙子一样教训,倒不如做个甩手掌柜来得惬意。 “嗯,我再找找。”一句“再见”都没有,秦渡果断挂了电话。 秦老爷子翻了个白眼,收起手机。 瀚墨书法的老板苍蝇搓手:“秦董,请随我这边请~” …… 柳静蘅终于滑着他不顺溜的轮椅到了瀚墨书法。 没敢进门,只探个头暗中观察。 大厅里弥散着油墨特有的松烟和胶质气味,墙壁上悬挂着大大小小的书法作品,排列得颇有格调。 里面空无一人,柳静蘅在门口坐了半天,小声道: “我……我进来了……” 厅内悬挂的书法作品除了展示,也用作售卖。穿书前,柳静蘅就因为只看不买遭了白眼。 这次他想好了说辞:[作品很好,但我没什么想买的,我也没偷。] 柳静蘅转着看了一圈,一向毫无波动的内心此时波涛汹涌。 写得真好,大厅正中间一幅《祭侄文稿》临摹稿,笔法遒劲有力,结构严谨端庄,字形灵动多变。一笔一划都充满了动感的生命力,将颜真卿因为侄儿牺牲于抵抗叛军的哀愁和悲愤表现得淋漓尽致。 柳静蘅歪过头,仔细端详—— “哎呀秦董,这个昊字,不是这么写的,您看。”厅内的隔间,忽然传来中年男子的声音。 随后,是有点熟悉的苍老男声: “你总说不是这么写,到底怎么写。” “您别急,您再看我写一遍就明白了。” 柳静蘅自觉没有偷窥的恶习,但大师运笔,他就不得不开开眼了。 只是看看,又不偷师,对方应该不会介意。 柳静蘅来到隔间门口,望眼欲穿。 梨花木书案前坐着个眼熟的老伯,旁边中年男子握着他的手,在纸上一笔一划写着“昊”字。 柳静蘅凑近一点,再近一点,想要看个清楚。 “啧。”写完一字,秦老爷子剑眉深敛,“我瞧着,还是不像个人写的。” 老板冷汗下来了。 谁知道大名鼎鼎的秦董事长是个悟性极低的,极低!七十岁的人了,还没长出慧根。 你出去了可别说是我教的。 柳静蘅忍不住了。 他捡起秀丽笔,一把抓过秦老爷子的手,带着他的手慢慢写: “昊字的口,上宽下窄,中间短横居左不居右,最后……” “你谁啊?”秦老爷子不满地抽出手。 柳静蘅将“日”字最后一道横添上: “短横之后,小嘴巴要闭起来。” 秦老爷子错愕,震惊,闭紧了小嘴巴。 柳静蘅再次抓过他的手,继续带着他写: “下面的天,上横与日字等宽,由轻到重向右扛肩。先撇后捺,撇短捺长,捺画向右出捺脚,自然舒展。” “好了。”柳静蘅长长松了口气。 秦老爷子莫名其妙地看了他半晌,半信半疑举起稿纸观察一番。 “好!这就写得好看了!”他大掌一拍,神情瞬间明媚。 随后看向老板,语气不悦: “你怎么还不如你家小学徒会教?嗯?你要早跟我说口字上宽下窄,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还有,我都倒下笔了你也不告诉我,是怕我出师后抢你饭碗?” 老板瀑布汗。 乱拳打死老师傅,老板无处发泄,扭头冲着柳静蘅去了: “你谁啊你,谁让你进来的!” 柳静蘅料到他会这么问,于是在脑子里把刚想好的说辞又默念几遍: [我就看看,没什么想买的,也没想偷。] 柳静蘅深吸一口气,抓紧膝盖: “我……没什么想偷的。” 老板:? 多大的脸啊,我这书法是差了哪点?凭什么不值得你偷??? “我想起来了。”老爷子沉吟片刻,恍然大悟,“你是楚尧的同学不是?叫柳……柳……” “柳静蘅。” “对对对。”秦老爷子欣喜地举起刚写的“昊”字,问他,“你说爷爷这字,是不是有欧阳询七八分风姿!” 柳静蘅看了半天,呡起嘴角,小嘴巴闭起来。 “好好!”秦老爷子大掌一拍,差点给柳静蘅拍散架,“你这小蝴蝶,我倒真小瞧了你,早知你有这么大能耐,我还花这冤枉钱?我算明白了,会写,他不一定会教。” 说着,他赏了瀚墨老板一记白眼。 柳静蘅:“对。” 老板怒盯之。很明显,自己这是让同行搞了。 秦老爷子再次欣赏自己的大作,啧啧称赞: “就这小字,我看那些合作商还敢在背后说我只会狂草。” 秦老爷子虽退居二线,但有些老合作商却只认他一人。订正合同少不了签名,书没读过几年的老爷子一直拿这事当心病,斥重金请当地书法协会长亲自教授,学了个把月,还是狗爬一样。 “柳……柳静蘅对吧。”老爷子小心翼翼卷起自己的大作,“听说你和楚尧是一届实习,楚尧都在我公司打小工了,你怎么看着清闲得很。” “我……我投了简历给Rilon集团,但没收到通知。”柳静蘅说话慢悠悠的。 老爷子一听,眼都亮了: “早说你要来我这,还费这工夫?” “小蝴蝶,你就来爷爷家教我写字,爷爷给你签实习证明。” 柳静蘅沉思半天:“行。”
第7章 柳静蘅小时候曾经被一对夫妇收养过。 夫妇是当地小土豪,怎奈不能生育,所以对柳静蘅也算是视如己出。 说他模样讨喜,不嫌隙他有先心病,为了给他治病也愿意砸钱。 但似乎对他们来说,孩子生来只为炫耀。 他们给柳静蘅报了一堆兴趣课,什么钢琴、舞蹈、声乐,期待着他在舞台上大放异彩。 当柳静蘅学舞蹈到第三天时,舞蹈老师喜极而泣,拉着夫妻二人的手道: “静蘅果然没让我失望,您去找前台退费吧。” 她不想教一个尚未学会如何驯服四肢的低能儿。 因为身体原因,柳静蘅坚持不了太长时间的课程学习,纵使迟钝,也看得出养父母眼底的失望。 他们想要一个能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的孩子,能被同学老师众星捧月的孩子。 凡是涉及到体力活动的事儿,他都做不了,越是着急,越是律不成调。 后来这对夫妻罔顾法律,强行把柳静蘅送回了孤儿院,之后他们带走了一个健康活泼又天资聪颖的小朋友。 柳静蘅能做的事实在寥寥,只能将自己关在小教室里,对着字帖宣泄自己的情绪。 与其说是宣泄,不如说只有写字时,才能获得短暂的安宁。 尽管书法不似舞蹈声乐,无法速成也上不了台面,可院长爸爸会拿着他写的字展示给每个小朋友看: “我们静横的小楷,没个十年八年根本练不出来,继续努力,将我们中华文化发扬光大。” 回忆结束。 柳静蘅望着秦老爷子发来的实习通知,点点头。 院长爸爸说得是对的。 骄傲.jpg 柳静蘅慢悠悠收拾着自己的行李。明天,就要按照原剧情正式入住秦家。 总觉得哪里不对。 秦老爷子发令,有; 入住秦家,有; 秦楚尧失身,也会有。 没什么不对,是自己多虑了。 * 阳光明媚的早春,秦家的早餐桌上一片死寂。 秦楚尧悄悄在桌下用短信轰炸程蕴青: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柳静蘅会追着我跑去你实习医院耀武扬威,但我发誓,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以后绝不让他出现在我们视线中,你别生气了,给我回个消息好不好。】 【呵,你这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敢无视我的消息。】 左等右等等不来程蕴青的回复,秦楚尧开始抖腿。 对面的秦渡看了他一眼,放下刀叉,手指轻点桌面。 秦楚尧立马放下手机正襟危坐,在心里骂了句“该死”。 “秦总,秦董,少爷,实习管家到门口了。”倏然,保姆上前通知。 秦渡抬眼:“实习管家?” 秦老爷子没吱声,握着刀叉的手紧了紧。没眼力见的小保姆,饭桌上是说这种事的场合么? 他本想绕过秦渡先斩后奏来着,失策了。这保姆,得找个理由扣她奖金。 秦渡看向亲爹,乌黑如玉的眸子里笼罩了一层暗色。 “是……正好遇到晋海大学的校董,咳咳。”老爷子清清嗓子,利用这短暂的几秒钟一扯二编三胡诌,“聊起来实习合作的事,顺便拿了份学生简历,当是卖他们个面子。” 秦渡重新拿起刀叉,锋利的寒刃节奏的切着煎蛋: “知道了。” 沉默涌动,没人敢说话。 秦渡吃完最后一口早餐,淑过口,擦擦嘴: “让实习生进来。” 保姆长长松了口气,赶紧过去喊人。 “咕噜噜——”劣质轮椅擦在高级大理石地砖上,声音嘈杂。 桌上几人同时望过去。 秦楚尧忽地站起身,额头青筋突突地跳:“怎么是你!!!” “坐下。”秦渡冷冷道。 秦楚尧手指不断收拢,剑眉斜斜吊起。 妈的,本来程蕴青就在气头上,消息也不回,这破烂蝴蝶倒是心机颇深,直接登堂入室了,什么时候给他家老头灌的迷魂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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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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