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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静蘅点点头:“你好,你是?” 几名男子相视一笑,很快补齐兵线,将柳静蘅团团围住。 为首的男子拍拍他的脸: “这么快就把哥几个忘了?嗯?借钱的时候不是还一口一个大哥大哥地叫得那么亲。” 柳静蘅:??? 柳静蘅忽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放着秦渡那么有钱的人不借,借他们的是有什么好处? 身后一个小弟模样的干瘦男子将一张纸拍在柳静蘅脸上。 柳静蘅诧异拿下来一瞧: 【借据:本人柳静蘅于2023年6月13日向“强人金融公司”借款六十五万元整,期限一年,至2024年需要向该公司连本带利偿还八十万零六千元,以此为证。】 柳静蘅看完,也合计明白了。 他刚穿书那会儿经常收到大量催债短信,什么不还钱就把他卖去夜总会,比比皆是,但他根本没当回事。 钱又不是他借的,他凭什么还。 “两年了,你就开始还了我们一万块吧?嗯?打发叫花子呢?跑啊,你不是很会躲么?我看你今天怎么跑。”为首的男子哂笑道。 “你再等等。”柳静蘅道。等他完成任务回穿原世界,让原主自己负责这笔债务。 “等等等我等你马勒戈壁!”男子一把摔了烟头,狠狠一巴掌掴在柳静蘅头上,“今天你不把钱还上就跟我们走,老子有的是让你还钱的路子!” 柳静蘅沉思良久,默默打开手机余额宝。 又把全身上下所有口袋摸了一遍。 他抬起头:“六千一百二十块两毛五,够?” 真的就这些啦,还得留出五十块打车去动物园。 男子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不断坠落的雨滴。 最近一段时间,国家金融管理出手整治高利贷,闹得他们这些违法放贷的没了活路,再收不回钱就得哪来回哪去。 这不,晚饭都没吃上,饥肠辘辘冒着大雨过来堵人,结果这王八蛋就跟故意戏耍他们一样,拿六千块还还还两毛五…… “我草拟吗的!!!”男子一个大耳刮子扇在柳静蘅脸上。 柳静蘅只觉脸颊一阵火辣辣剧痛,霎时间天地都在旋转,眼前几个催债人的脸渐渐模糊,发黑。 耳朵里也嗡嗡地尖叫。 脚底踉跄两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男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拽起来,怒吼声响彻小巷子: “借钱的时候怎么不装大爷了?!享受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有今天了?还他妈敢耍老子!你他妈真是不要命了!” 男子用力一推,柳静蘅后脑勺重重撞上墙壁。 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冰凉的胃液疯狂朝着胸腔上涌。 这些人就像是想要发泄自己没能吃上晚饭的怨气,拳脚齐齐朝柳静蘅身上招呼。 柳静蘅这小身板对上这群法外狂徒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像条破烂的抹布一样被他们拳打脚踢。 他趴在角落,双眼一片乌黑,颤抖的手指条件发射去摸口袋。 胸腔左侧像是被几双大手用力挤压,缩的只剩核桃仁大小,流进去的血液一点返不出来,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开始放射至手臂、后背、小腹。 不是,书中也没说原主是这么死的啊…… “啊妈的,老子是真火了!”看他还装上了,男子忍无可忍,揪着他的头发拎起来,又是一大耳刮子呼脸上。 柳静蘅一下子吐了。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身上到底哪个位置不舒服,也可能都不舒服。 “能不能……”他颤巍巍伸出手,失去节奏的呼吸中勉强吐出,“先送我去医院,一会儿再打……” “你他妈还提上要求了!” 男子怒骂一声,再次高高举起沙包大的拳头—— “嘭咚”一声巨响,几个架住柳静蘅的小喽啰眼神一滞,下一秒,惊愕地张大嘴巴。 他们老大呢?刚还在这的。 扭头一瞧,老大已经倒在墙根,捂着脑袋哎呦哎呦,脸上血流如柱。 几人缓缓抬头—— 昏黄色的灯光忽明忽暗,墙上高大的影子出现又消失,周而复始。 强烈的阴影中,一双黑冷的眸子如沙漠中没有天敌的巨蟒,泛着森森寒光。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在黑夜映衬下,白的似石膏雕塑,透着恐怖漫画中特有的惊悚。 分明的骨节细微的咔咔作响,没等喽啰们反应过来,那只大手死死锁住其中一人脖子,众人只听见兄弟发出如牛般的粗喘,伴随着骨头摩擦的声音。 “哪来的王八蛋多管闲事!”眼见兄弟不行了,喽啰们瞬间跳起来一拥而上。 带头冲锋的二人刚跑到男人面前,后衣领被紧紧抓住,身体被一道巨大的力量带着向前,与面前的兄弟来了个亲密接吻。 但兄弟的脑袋很硬,他们不喜欢。 柳静蘅失去控制,如枯叶般缓缓坠地。 趴在泥泞小路上,后背的刺痛感开始不断蔓延,侵占了呼吸,每一次勉强的呼吸都如吞了刀片。 模糊的意识中,身边不断传来叫骂声、求饶声、哀嚎声。 大雨冲刷了血迹,在柳静蘅手边散开。 柳静蘅用尽全力睁开眼,朦胧雨帘中,熟悉的身影正抓着一条干瘦似猴子的男人,扯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往墙壁上撞。 顷刻间,以柳静蘅为圆心,直径之内尽是失去战力只能打滚求饶的法外狂徒。 高大的男人伫立在大雨中,紧紧握成拳的手指关节处不断滴血。 他环伺一圈,目光落在旁边餐馆外堆积的老旧桌椅上。 滴着血的手从容捡起一把折凳,来到还在地上打滚呻.吟的催债人身边。 他高高举起折凳,手背几条青筋一直蜿蜒至臂膀,骇人的肌肉胀的几乎要炸开。 却像是游戏一般,比划着折凳瞄准男子的脑袋。 刹那间,折凳疯狂落下时的轨迹如一把利刃,将雨帘切成两截。 “不要……” 折凳倏然停在喽啰脑袋上方不过两公分的位置,顷刻间,在场所有人似乎都松了口气。 “喀拉!”折凳被丢到一边。 柳静蘅匆匆喊出“不要”后,最后一丝力气也没了,脸埋在脏兮兮的积水中。 片刻,身体忽的一轻,让他分不清是心脏病发造成的天旋地转感,还是忽然出现的男人将他抱了起来。 他努力睁开眼,混乱黑暗的眼前,只剩一抹模糊的白色。 …… 黑色的车子乘着大暴雨疾速穿过主城大道,如一支离弦的箭,看不清原样,只剩残影。 秦渡望着不远处的红灯,将油门踩到底,腾出一只手在手机里输入“122”。 电话很快接通,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冷淡又从容: “你好,我车上有重伤人员,我需要闯红灯,行驶路段淮海中路,车牌号JH六个一。” “收到,已为您记录,请车主注意安全。” 黑色的箭矢随着穿透三界的鸣笛声,冲过红灯。 * “滴——滴——” 电子监测仪跳动的声音与吊瓶里药液滴下的节奏达到一致。 病床上的柳静蘅沉沉翕着眼,被子下的身体扁平又虚空。 ICU外,秦渡透过窗户一动不动望着柳静蘅的脸,尚未处理的手凝结了薄薄一层血痂。 在家里发现了柳静蘅的《绿茶宝典》,当他看到最后一页他送给柳静蘅的毕业祝词时,意识变得不再受控,在李叔的偷笑中毅然出了门。 他想告诉柳静蘅“我怎么想也觉得把你放在身边监视,才能确保你不会哪天把我的秘密说漏嘴”。 找过去的时候,听到小巷子里传来打架斗殴的声音,他本不想管闲事,像这种法外城中村,每天都在上演罪恶,却忽然觉得心情很奇怪,鬼使神差地绕了点路,绕到了巷子口。 然后他就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问可不可以先把他送医院再打。 秦渡轻轻松了口气。 现在回想起刚才的举动,竟也有一丝后怕。 如果不是柳静蘅及时出声制止,他的手上恐怕又要多一条人命。 秦渡在长椅上坐下,血肉模糊的手指沉沉抵着额头。 半湿的碎发垂下遮了眼眸,水淋淋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沉思的间隙,医生来了: “秦先生,您现在有时间么?关于伤者的情况,我想和您聊一聊。” 秦渡起身,深深看了眼玻璃窗后的柳静蘅,跟着医生走了。 医生捻着钢笔盖,沉思半天,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话题切入点。 “关于伤者的伤势,我们检查过,身体多处关节出现轻微骨折,这个倒不算严重,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愈合。” 秦渡:“嗯。” “但是关于伤者的身体状况,我们也检查过。呃……您和伤者关系应该不错,那他有没有和您提过他患有先天性大动脉反转这件事。” 秦渡骤然抬眼:“什么,反转?” 他听懂了,只是潜意识希望自己是听错了。 “大动脉反转,属于先天性心脏病中比较复杂的一类病情,我看伤者是做过手术的,但他现在处于昏迷状态,具体的要等他醒后再详细询问。” 秦渡缓缓翕了眼,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那,治疗方案。”尽管他极力克制,可尾音还是在微微颤抖。 “这个也要等专家下来详细商讨。不过我还是希望您能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他伴有合并室间隔缺损的并发症,初步估计需要做人工起搏,通过TGA手术矫正动脉转位,实话来讲,是非常复杂且风险性极高的手术。” 秦渡怔怔望着血肉模糊的右手:“如果,不做手术。” “不做手术最多三四年,就伤者目前的情况来讲,并不乐观……” 秦渡抬手捏了捏耳垂。 不知道哪里来的嗡嗡嗡的声音,在耳朵里一直回响。 “秦先生,如果您现在是伤者的监护人,我相信以您的能力可以请来全球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所谓手术成功率其实与医生水平也有关系,但具体怎么做,这个得看您了。” “好,谢谢。”秦渡起身,同医生握了握手。 秦渡回到病房外,这个时候才终于感觉到疲惫上涌。 他坐在长椅上垂着头,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以前对于柳静蘅的木讷甚至说愚笨,曾经问过他“你妈生你吃了什么”,而现在,这句话每个字都变成回旋镖飞了回来。 柳静蘅这样笨笨的,是因为长期服药以及多次手术,过程中产生缺氧或者出现了心力衰竭的后遗症,才导致他轻微认知障碍,脑子不灵光,有时话也说不清楚。 所以他爸妈不要他了。 而自己前几天对他说出的那句“拿了钱就走”,是不是在他眼里又一次被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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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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