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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自语。 顾宥白知道容昀枢又混淆了幻想与现实,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曲轻柔舒缓的音乐。 钢琴曲如雾气般弥漫在房间里,顾宥白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晨间树叶上的露珠。 “昀枢,闭上眼睛,放松。” “现在想象你站在博雅中学的走廊上,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容昀枢的睫毛微微颤动,他跟着指引,开始展开回忆中的画卷。 “阳光很好,我坐在窗边,江琛站起来,拉着我的手,往教室后面跑,同学们都在看……” “然后呢?” “然后?对啊,然后呢,我们跑出了学校,去了,去了哪?我为什么不记得去了哪里,这么重要的回忆,为什么我会不记得?” 顾宥白语气轻柔地安抚道:“没关系,淡忘是正常的,我们想想其他你记忆深刻的内容。” “嗯。”容昀枢忽然皱起眉头,“嗯,离开海城后,我给江琛写了很多信,他每一封都有回,我们约定了一起考海大,可惜我复读,晚了一年才考上,让他多等一年。” 顾宥白:“在海大的时候,你和他是怎么重逢的?” “我在学校图书馆下面的咖啡车勤工俭学,他每天都去图书馆,去的时候都会来买咖啡。” 顾宥白在笔记本上简单标注[真实记忆],又继续问:“既然是重逢,江琛为什么没有带你参观学校?是因为江琛并没有那么重视你吗?” 容昀枢猛地攥紧被单,语气有些急促。 “不是的,不是,高中的时候,他为了带我逃离,当众做了检讨。做检讨的时候,他一直看着我,他喜欢我的,很喜欢。他不重视我,只是因为,因为他的性格就是这样……” “那童书言呢?”顾宥白忽然问了一句。 “童书言,童书言是谁?对,童书言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江琛很重视他,只因为童书言发过一条朋友圈说讨厌抽烟的男人,他就戒烟了,我为他设计的打火机,上面还刻了他的姓,我当着江琛的面扔进了垃圾桶,他一点也不在意……” 容昀枢的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可江琛却一直留着童书言送给他的袖扣。” 他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不对,袖扣是我送的,江琛很喜欢,他真的很喜欢,喜欢袖扣,喜欢我。” 顾宥白立刻按住他的手腕,说道:“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嗯,很喜欢,喜欢你。我知道了,现在闭上眼睛,放松身体,我们看到的是小院里的花,你闻到了白玉兰的香味……” 几分钟后,顾宥白起身走到病床前。 他盯着沉睡中的容昀枢看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弯腰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如蝶翼般的睫毛。 碰触的瞬间,他掩在灰色西装下的领带垂落,仿佛在提醒顾宥白此刻的越界。 他想起诊疗时容昀枢曾疑惑地问过:“顾医生,你总说真实,那真实的爱应该是什么样的?” 真实的爱吗?其实顾宥白也不知道。 他对容昀枢的关注始于好奇。容昀枢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明明表面上爱江琛爱得失去自我。 可顾宥白觉得实际上,没有什么人能真正影响到他的情绪。他的内里,似乎有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人类的感情,往往从好奇开始。 顾宥白观察他,然后不知不觉地陷了进去。 窗外的风猛地卷起百叶帘,“哗啦”一声,惊醒了恍惚中的人。 顾宥白手指微微一蜷,最终只是替容昀枢掖好被角。 他犹豫许久,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师,嗯,我是顾宥白,有一个病人,或许需要转到您那去。” “是我个人原因,好的,谢谢老师,明天我把他的病历整理过后送过去。” *** 外厅。 江琅靠着在沙发扶手上,怔怔盯着关闭的房门。 他只能通过反复把玩手中的防风打火机来缓解内心的焦躁,却又要强行压抑住打开盖子打火的习惯。 顾宥白来之前说,会尝试用催眠疗法帮容昀枢缓解情绪,需要保证绝对安静和不被打扰。 江琅心里很是焦躁,很想揪着江琛狠狠揍他一拳。 因为江琛,容昀枢才会有这么严重的心理问题。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江琛。 江琛和容昀枢的交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学吗? 不对,大学时的江琛,死板得像个只会执行程序的机器人,根本不是容昀枢会喜欢的样子。 顾宥白推门出来,放轻声音说:“江先生,昀枢已经睡着了,我诊所还有事就先走了。麻烦你跟他说一声,明天一整天我都有空,他随时可以过来。” 顾宥白说完,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江琅叫住。 “顾医生,他为什么会这么焦虑?是因为我哥吗?”江琅顿了一下,“让他和我哥少接触,会不会好一些?” 顾宥白转过身,盯着江琅看了片刻,又抬手推了下眼镜。 他开口时,语气带着职业性的疏离,“江先生,这是病人的隐私,您不是容昀枢的家属,我无法告知。” “我……” 江琅一句话哽在喉咙,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我先走了。”顾宥白转身离开。 江琅却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是啊,他能以什么身份来询问容昀枢的病情? 江琛的弟弟?可笑。连江琛都算不上容昀枢名正言顺的家属。 更何况,江琅本来就无比厌恶这个将他困住的身份。容昀枢是哥哥的恋人,而他江琅不过是个不可告人的暗恋者。 江琅颓然地倒进沙发里,抬手遮住眼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几天之前他还只是偷偷去接机,躲在柱子后看一眼就能满足,如今却愈发渴望将那个人攥在掌心。 即便知道这灼烧他内心的欲望,会毁掉表面的平和,把所有人平静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他依旧跃跃欲试。 江琅没有谈过恋爱,也不太懂感情上的事。可直觉告诉他,容昀枢对江琛的感情或许不是单纯的爱。 如果容昀枢爱的并非江琛,而只是需要一段爱情。 那换成他江琅又有什么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第一个世界 “嗯,好,没事就行。麻烦您了。” 江琛挂断电话,这才按下按钮。 方院长说容昀枢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有些焦虑,才导致昏迷。 焦虑? 江琛微微皱眉,难道是因为童书言的事? 容昀枢不知道他和童书言的过去。因为江琛觉得没有必要,过去的事情是他的隐私。 即使是合法伴侣,彼此之间也应该保持空间和隐私。江琛没有问过容昀枢的过去,自然也不会事无巨细地告知容昀枢。 容昀枢因为童书言的事情焦虑,江琛觉得有点心烦,他工作已经够忙了,不希望被这些不重要的事扰乱日常生活。 或许容昀枢需要一个正式的承诺?结婚的话,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江琛本来就计划在今年结婚,可童书言却突然回国了。他本已经清晰规划的未来,又产生了不确定性。 江琛不喜欢这种不确定性,却也无法控制地回忆过去的那些事情。 或许,还是应该早点做决定…… 电梯门打开,江琛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站在门口的人会是顾宥白。 “顾学长?” 顾宥白点头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顾宥白和江琛都毕业于海大,之前在校学生会共事过几年。毕业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 江琛顿了顿,问:“顾学长,这么巧?” 顾宥白:“容昀枢是我的朋友。” 江琛皱了皱眉。 容昀枢不喜欢交朋友,生活中除了他几乎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就算是有,容昀枢也不可能不告诉他。 江琛想起之前几次的异状,又想起顾宥白的就业去向。 “我记得顾学长开了家心理咨询室,容昀枢是你的病人?” 顾宥白:“抱歉,涉及隐私问题,我无法回答。” 江琛:“我是容昀枢的伴侣。” “很遗憾,你们并非是法律认可的伴侣关系。”顾宥白语气温和,“不过,作为容昀枢的朋友,提醒你近期多陪陪他。” 江琛走出电梯,只说了一句,“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他没有再搭理顾宥白,而是找到容昀枢住的病房,推门进去。才一开门,却看到江琅坐在客厅沙发上,愣愣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琛问:“江琅,你怎么还在这里?” 江琅不是什么有耐心且热心的人,自告奋勇送容昀枢来医院已经不太对劲,送来后还守了这么久更加不对劲。 江琅抬头瞥他一眼,“不然呢?把人送来就不管了,让病人自己叫营养餐?” “江琅。”江琛冷声打断,“你以什么立场说这话?” 江琅顾不上太多,直言道:“看不惯你这样对待自己的恋人而已,对老情人倒是体贴照顾。” 江琛:“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有处理私人感情的方式,你作为弟弟,也不应该过问我的感情生活。” “是吗?我看就是不够喜欢,我可是见过你当初为了童书言发疯的样子。” “江琅!” 江琛并不想提及过去,那段象征着失控和无能为力的过往。 江琅垂眸盯着掌心的打火机,“咔嗒”一声弹开金属盖,火光瞬间窜起,又猛地关上。 他突然起身,将打火机紧紧攥在掌心,“我先走了,他才刚睡着,你最好别把人吵醒了。” 走到门边,江琅脚步一顿,声音低沉而冰冷:“江琛,在感情上的事,早做决断更好。” 江琛不明白江琅为何突然过问他的私事,他没有向弟弟交代自己私人感情的必要。 可江琅固执地站在门口,似乎得不到答案就不离开。 江琛沉默片刻,指节在沙发扶手上轻叩,“江琅,别这么幼稚,感情上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在我看来很简单,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江琅冷笑一声,开门离开。 江琛揉了揉眉心,心头涌起一阵疲惫。从昨天开始,所有事情似乎都有脱离掌控的迹象。 他厌恶这种感觉,无法控制地觉得烦躁起来,甚至隐隐觉得无法呼吸。 江琛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用力扯下领带,可烦躁感愈发严重。 他愣了片刻,还是弯腰把西装对折搭在沙发扶手上,工整地卷好领带,才转身走进里面的房间。 房间内很安静。 江琛停在床边,影子斜斜地落在容昀枢苍白的脸上,凭空增添了几分距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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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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