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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啾啾的确是招供过的小鸟,但没招供完全,冷不丁被裴度掀开小鸟马甲,这会儿也有点不敢看裴度。 小眼神乱瞟。 之前总是在小鸟需要的时候递出手帕的裴度稳坐钓鸟台,完全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 脑袋黏糊糊的沈啾啾用尾羽翅膀暗示了一遍又一遍,没等来手帕,只能在桌面转着圈找东西擦脸。 隋子明不由轻笑出声。 他倒是想调侃堂堂首辅大人对着一只小鸟用心眼的作为,不过也知道但凡是裴度想要避开的话题,谁都没办法从这人嘴里挖出任何回答,便说起这次过来的最后一件事。 “镇国侯府最近在准备以商贾的名义往外运送那批银两,我估摸着是想伪装成山匪劫走商队,来个死无对证。” 周氏嫁给沈明谦后,利用当初谢惊棠留下的那些铺子,明里暗里也为吴王办了不少事。 很显然,不论是吴王一党还是镇国侯府,都不想把已经到手的银子吐出来。 “我已经派人盯着了,只要他们出城进山,我就带人直接给劫了!”隋子明抬手一挥,正值青年俊朗,很是意气风发。 正拽着旁边桌布擦脸的沈啾啾突然一个扭头,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你小子不会就是死在这上面的吧?! 沈啾啾很关心这个话题,但隋子明却没有多说,转而和裴度说起军中朝廷的其他事。 小鸟在桌布上擦干净自己,小眼神一个劲儿往隋子明身上飘。 隋子明不像裴度一样善解小鸟意,不仅没有说回刚才劫银的计划,还趁机伸手重重撸了小鸟好几下。 撸的沈啾啾只觉得头皮发紧,鸟喙几次张开叨人,却都被隋子明躲开了。 气得沈啾啾转身往裴度的袖子里一钻,不出来了。 隋子明走的时候,好说歹说哄着沈啾啾从裴度袖子里出来,然后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串亮晶晶,给沈啾啾脖子上套了个很细的金链子。 很细很轻,正适合小鸟,项链中间还缀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蓝宝石。 这条小鸟项链虽然袖珍,但着实光华璀璨,一看就是好东西。 “给咱们啾啾补个见面礼~” “收了见面礼,我就是你子明哥哥了,知道不?” “来,握个手。” 隋子明强行用手指勾着沈啾啾的鸟爪晃了晃,笑容灿烂且欠揍。 “拿人爪短,以后可就别惦记你哥哥我的宝贝阿飒了啊!” …… 隋子明走后,沈啾啾又开始偷偷看裴度。 想到裴度那句突如其来的“沈啾啾”,小鸟的尾羽在桌面上扫过来,扫过去,莫名有种被特别的人亲昵叫小名的害臊。 其实吧,沈溪年的小名,还真的就叫啾啾。 虽然忘记了当初母亲为什么会起听上去这么吵的小名,但沈溪年就是被叫了十几年的啾啾,有时候母亲生气了打手板,都是用严厉的语气喊“沈啾啾”。 不过裴度还是没戳破沈啾啾的身份,而是朝着小鸟伸出手。 沈啾啾很熟练地跳进裴度的手心,在裴度往前院走的时候,伸着脖子看周围,挺着胸脯,向周围路过的所有人展示小鸟的金项链。 看上去机灵又可爱。 感觉到胸前不累鸟,但是很有存在感的重量,沈啾啾动动翅膀,轻轻啾了一声。 长短重量这么合适,这样的小鸟项链肯定买不到现成的,估计是隋子明找人专门给沈啾啾做的。 隋子明这个人虽然欺负鸟,很烦,但其实……其实也挺好的。 到了书房,沈啾啾被放到砚台边,眼睁睁看着裴度铺纸磨墨,动作一气呵成。 沈啾啾歪头。 这是……干什么? 处理公务前先练练字陶冶情操? 沈啾啾往旁边蹦跶了一下,两只小鸟爪稳稳站在了镇纸上。 裴度用手指将小鸟从镇纸上拨下来,轻轻推回砚台边。 沈啾啾没办法继续装不懂的小鸵鸟,耷拉着尾羽磨磨蹭蹭地往砚台边缘靠了靠,小鸟爪在砚台边边上来回划拉,就是不往里面伸。 欠了策论的小鸟试图耍赖。 即使书房里只有自己和沈啾啾,裴度的坐姿仍旧端方,但手指却在很不端方地戳小鸟翅膀。 一下接着一下。 沈啾啾抬起翅膀盖在裴度手上,哼哼唧唧地啾了一声。 裴度淡声道:“那个算盘,我花了一百两。” 沈啾啾顿时瞳孔地震。 一百两?! 抢钱吗!! 沈溪年当初才卖了二十两,那是个什么黑店,转手净赚八十两?! 金陵城郊膏腴之地一亩才二十两,八十两都够寻常五口之家吃穿生活七八年了! 就算京城的物价高,也不是这么高的吧? 而且哪有物价高,却能只高卖家不高买家的。 那个木匠铺子就是妥妥的黑店啊! 沈啾啾气得在宣纸上蹦跶成了一只小鸟球,恨不得现在就冲去西市往木匠铺子掌柜头上叨个满头包。 裴度只字不提自己才是黑店背后的老板,用手指把被小鸟爪揉皱的宣纸重新铺铺平:“别怕,对你来说,题目会很简单的。” 沈啾啾气愤啾啾。 他那是怕策论吗! 他那是累爪子! 有手的人根本不懂小鸟用爪子写字的艰难痛苦! 但欠了债的小鸟知道自己不占理,躲不过写策论的命运,心思一转有了想法。 他先是抬起自己的小鸟爪,在宣纸上对比了一下大小,然后可怜巴巴地扭头看裴度。 “啾啾,啾啾啾。” 小鸟爪小,真的会很辛苦的。 裴度也知道,就算这份策论本身对小鸟而言并不难,但因为小鸟没有手又不能言,写出的过程的确幸苦。 他顿了顿,承诺:“可以再带你出去玩,买什么都可以。” 沈啾啾却郑重且坚定地摇头。 裴度眯了眯眼。 显然,面前的小鸟现在并没有赖掉策论的想法,反而是有了其他的要求。 连外出和买零食都无法诱惑更改的要求。 裴度十分谨慎地没开口,沈啾啾于是一爪子戳进砚台里,在面前的宣纸上竖着写了一句话。 因为写得快,显得有点张牙舞爪,甚至还混进去好几个鸟爪印的“贴着睡”三个字闯入裴度的眼帘。 每一个字都和小鸟团子差不多大,再加上还有一只黑脚小鸟目光炯炯地立在旁边,显眼到裴度想装看不见都不可能。 裴度:“……为什么一定要这个?” 裴大人是真的不理解。 真的小鸟不该喜欢和人贴着睡,而作为人,更不应该喜欢和另一个人贴着睡。 沈啾啾扬起一边翅膀,霸道“啾啾”了两声。 ——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裴度沉默好半晌,脸上的表情微微变化,最终还是点了头。 沈啾啾昂首挺胸地登上砚台,用得意的小眼神示意裴度给小鸟换宣纸。 裴度将面前的小鸟墨宝掀开放到一边,给沈啾啾铺上了新的宣纸。 沈啾啾:“啾啾?” 题目是啥? 裴度眸光微暗:“论『学校之教』。” 沈啾啾原本蓄势待发的小鸟爪顿住。 这个题目他当然再熟悉不过。 乡试过后便是会试,而那一年的会试,沈溪年这个曾经十五岁中举的天才解元却名次平平。 也因此没能进入殿试,又有镇国侯府暗中针对,更没能进入官场。 而裴度说的策论题目,恰好就是沈溪年会试那一年的策论题目。 沈啾啾没有回头看裴度,也没有问,而是深深呼吸后,抬起了小鸟爪。 书房外阳光正好,室内香炉飘散而出的轻烟袅袅。 桌上的沈啾啾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在宣纸上写策论,身后的裴度静静看了小鸟一阵。 他一开始发现小鸟对镇国侯府感兴趣,怀疑小鸟和镇国侯府有关。 之后在猜出小鸟身份后,便让正在查镇国侯府的隋子明特意认真去查沈溪年。 隋子明之前就知道这小鸟说自己从前是人,来找裴度是为了报恩,后面裴度让他专门去查沈溪年,之后更是他最早拿到沈溪年的生平情报。 很多事情单独起来或许无法联想,可一旦摆在一起,真相便呼之欲出。 虽然沈溪年的身上仍旧有不少事情存在疑点,但从小鸟的表现,可以肯定的一点是…… 毫无疑问的,沈啾啾就是从前的沈溪年。 隋子明走时,将所有查到的情报都留给了裴度,裴度方才简单扫了一遍,发现了隋子明故意没有当着小鸟面说出的细节。 沈溪年在京城的那段时间,腹背受敌,因为谢家产业的事被亲生父亲惦记。 继母周氏之所以选择大费周章利用科举大案设计陷害沈溪年,一是因其亲子的确有舞弊之举; 二是因为沈溪年一直有意无意表现出自己与当朝首辅裴度有旧交,使得镇国侯与周氏投鼠忌器,这才想了这种招数想要试探沈溪年与裴度的关系。 可阴差阳错的是,那个时候的裴度,的确不知道沈溪年的存在。 裴度闭了闭眼,压下所有复杂心绪,自桌后的矮柜中拿出一小截木料与刻刀,垂眸雕刻起来。 …… 策论太长,以沈啾啾的小鸟爪不可能一次写完,于是决定分期书写。 晚上,沈啾啾二次爬床,有了裴度的默许,整个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不过当沈啾啾想要贴贴的时候,裴度还是表现出了一点欲言又止的迟疑。 沈啾啾很大度的窝在裴度枕头边,准备等裴度睡着了之后故技重施。 但沈啾啾刚闭上眼示意小鸟已经睡着了后不久,就感觉身体被轻轻握着托起,动作轻柔地放在了枕头上。 沈啾啾惊讶睁眼,却发现裴度双眼紧闭,唇瓣微微抿着。 沈啾啾轻轻“啾”了一声,上前一步贴到裴度的脸颊边,用鸟喙蹭了蹭。 裴度果然不愧是小鸟的恩人。 又温柔又大方。 小鸟和你天下第一好~
第14章 变态小鸟 裴度将小鸟放在了枕头上挨着。 但沈啾啾想到上一次的小鸟恶行,脚爪在枕头上踩了踩,视线落在裴度胸口的位置。 他这次主要是想去梦里找找关于随子明之死的细节,保不准就被再次气到,万一在梦里气狠了,又对恩公进行深夜殴打,那多不礼貌啊。 于是沈啾啾有些不好意思地啾了一声,用翅膀尖尖指向裴度的胸口。 裴度叹气:“会压到你的。” 沈啾啾重重摇头,啾声里满是对裴度睡觉姿势的信任。 说真的,醒着的裴度言行举止无一不是从世家贵公子模具里刻出来的,而睡着的裴度绝对是一尊静止的玉雕,头发丝都不带动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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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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