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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鸟贴上去的时候,裴度虽然表现得很平静,但脉搏却加快了那么一点点。 小鸟的听力超级厉害的。 拼了! 小鸟烧烤就小鸟烧烤! 不成功,便投胎! 想到这,沈啾啾的视线幽幽落在金色的笼门上,小黑豆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与坚定。 …… 是夜,满府寂静。 安静了一个下午,养精蓄锐完毕的沈啾啾唰得睁开眼。 灰白色的鸟团子靠近笼门,先是用喙尖轻叩竹栅,然后伸出纤巧的鸟爪钩住门插横杆,借助体重向下一坠。 “咔”地一声轻响,黄铜插销居然拿真的被坠开半寸。 鸟团子得意张嘴,发出一声尾调上扬的轻啾声,侧身挤出笼门缝隙,张开双翅…… 沈啾啾活动了一下翅膀,发现重生后一直待在笼子里的自己好像、大概、可能不会飞,黑色的小眼睛里划过一丝尴尬。 他转头看看旁边,扒拉在鸟笼外,用体重硬生生把鸟笼晃到靠近廊柱的方向,一个小鸟展翅用力扒在了廊柱表面,滋溜溜滑到了地面上。 守备森严的裴府被笼罩在静谧的夜色里,檐上廊下都有侍卫把守,却没人注意到,一只灰白色的小鸟团子在阴影的遮挡下,迈着小碎步,拖着长尾巴,鸟鸟祟祟地靠近了裴度所在的内院。 沈啾啾的记性很好。 过目不忘的那种好。 白天裴度只是带着鸟走了一次,他就把路线记下了。 只不过裴度那双大长腿走的轻松,沈啾啾的小鸟爪却走得十分跋山涉水,披荆斩棘。 但勇敢啾啾不怕困难。 沈啾啾,是时候证明你自己不是一只普通饭鸟了! 一个时辰后,一只小鸟脑袋探出月洞门,瞅向裴府书房的方向。 果然,书房的灯亮着,裴度还没有休息。 觉得自己完成了投名状的沈啾啾抖抖翅膀,甩甩尾羽,冲向裴度的书房。 丝毫不觉得自己有点被山雀本性同化的幼稚。 月光顺着石板蔓延到书房门口,冷色的清辉盖在书房朱红色的门槛上,照亮了高高骑在门槛上,雄纠纠气昂昂又圆滚滚,像是打了一场胜仗的山雀团子。 宣纸之上的笔尖顿住,晕开一点墨迹。 裴度放下手中的笔,完全不意外这只鸟会找过来——不,意外还是有一点的。 男人抬眸看了眼开着的窗户,又收回视线看向坐在门槛上,灰头土脸几乎看不清原本颜色的山雀团子。 作为一只鸟,不用翅膀飞,反倒用爪子蹦跶,沈啾啾有点尴尬,下意识抬起翅膀挡住小鸟脸,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瞬间收起翅膀,沈啾啾从门槛上跳下来,一路小跑滚进书房,一头撞在裴度靴子上。 裴度低头看鸟。 翅膀扑腾,脚爪用力,沈啾啾拽着裴度的衣袖外袍蹿上了桌案,抬起一只脚爪,就近往裴度的笔杆上一搭,昂首挺胸地“啾”了一声。 鸟不会飞怎么了! 鸟!聪明!
第4章 心虚鸟 沈啾啾打完一套组合拳,有些忐忑地等裴度开口。 然而面对一只披荆斩棘,翻假山,越花园,千里迢迢自己找回书房的聪明小鸟,裴度不仅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还伸出手,用指尖把沈啾啾的小鸟爪从笔杆上轻轻戳了下去。 身体往前一栽的沈啾啾:“?” 鸟爪用力站稳,沈啾啾扬起脑袋,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盯着裴度。 他看过水面映出的自己,虽说刚来的时候的确是有点秃,但经过这两天的悉心整理,他沈啾啾论毛色,论身段,绝对是只顶顶可爱的小鸟。 裴度怎么回事? 不喜欢鸟吗? 不应该啊……之前那次,他明明感觉到裴度是有点点喜欢小鸟毛的。 沈啾啾试探性地往裴度的手边挪了挪,翅膀打开,用翅膀尖尖轻轻碰了碰裴度的手背。 小鸟的翅膀本就软,翅膀尖的羽毛更是单薄,小心翼翼碰过来的触感就像是被小绒毛轻轻扫了一下。 裴度的手指微动。 盯着裴度的沈啾啾没错过裴度的小动作,困惑的小眼睛瞬间睁大,一个大跨步凑过去,硬是把自己挤进裴度的手心里,鸟爪抵着桌面,用尽力气在裴度手心一个劲儿地蹭。 鸟头痒痒的,蹭蹭。 翅膀根根也是,蹭一下。 哦还有鸟肚子,这里的触感肯定也很棒的,蹭蹭。 沈啾啾蹭得十分认真用力,务必要让裴度感受到毛茸茸小鸟的可爱和好摸。 再累的人,回家后摸到这样的小鸟,也绝对会放松开心的! 蹭着蹭着,沈啾啾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鸟脑袋转了转,坚硬的鸟喙碰到裴度微拢的手指。 裴度在书房看文书,桌上自然点了灯。 借着烛光,沈啾啾总觉得裴度的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黑乎乎的。 刚才还在努力蹭手心的长尾小鸟先是往后仰了下,然后抬起脚爪,按着裴度的手指往烛火更亮的方向掰,鸟脑袋跟着凑过去想要看清楚。 裴度十分配合鸟,手上几乎没有用力气。 沈啾啾歪了下脑袋。 怎么感觉……好像是脏了? 等等。 沈啾啾张开自己的翅膀拢到身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又看了看裴度沾染了灰尘的手指指腹。 心虚的小鸟收回鸟爪,合拢翅膀,往后蹦跶了两步,默默看向裴度被自己蹭黑了一片的手心,脖子一缩,鸟喙一低,整个脑袋都插进了自己的翅膀下面。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心虚鸟。 沈啾啾是真没反应过来,但这会儿他想明白了。 从后花园一路走墙根,翻草地的,鸟的身上肯定都是灰和土,刚才那么努力的一顿蹭,根本就是把裴度的手当成了鸟的搓澡巾。 沈啾啾忽然觉得,他重生成鸟后,好像真的变笨了不少。 不过也正常。 小鸟的脑袋只有那么小一点点,会变笨也是情理之中。 但把恩公的手当搓澡巾用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悲愤的小鸟窝成一团,恍惚间,听到一声很轻的低笑声。 沈啾啾的脑袋转了下,用耳孔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没怪你。” 或许是深夜寂静,烛光和暖,裴度的声音也没有白日的沉冷,听上去甚至有几分柔和,染着烛火的微暖。 小鸟露出一只圆溜溜的黑眼睛。 裴度用干净的那只手将刚才压在手下护着,没让小鸟蹭脏的信笺放到一边,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递给沈啾啾:“会用吗?” 沈啾啾沉思。 作为一只小鸟,他是该会呢,还是不该会呢? 算了。 鸟都已经听人话、做算术、大半夜的开笼潜行了,还有什么是不该会的。 沈啾啾破罐破摔地伸出小鸟爪,勾住裴度递过来的手帕接过来,在桌子上铺开。 先是跳上去用力蹭干净脚爪,然后把手帕翻了个面,身体一倒,肚皮和两脚朝天,在手帕上挨挨蹭蹭滚了好几下。 擦干净后,沈啾啾又稍稍展开翅膀,轻啄自己的羽毛整理仪表。 裴度看着小鸟忙活,视线落在长尾小雀脑袋上支棱起来的一小撮绒毛上。 而后移开视线。 幼时的裴度喜欢过很多东西,自由的风筝,撒娇的猫儿,伤了翅膀的小鸟,严厉的父亲,慈爱的母亲,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能留下。 喜爱与沉溺是太过软弱的感情。 沈啾啾不是真的小鸟,所以也没那么在意自己的羽毛是不是完全整齐。 主要是尴尬的时候,忙一点总是没错的。 鸟一边忙,一边偷偷观察裴度的神情举止。 然后就发现,裴度又开始无视鸟,抽出其他的信件垂眸批阅。 沈啾啾:“?” 不是,为什么啊? 他这么大一只小鸟! 站在桌子上难道不显眼吗?! 沈啾啾扭头看了眼桌面上的青玉镇纸,暗自和自己比划了一下,有些郁卒的发现,鸟好像、的确,还不如镇纸大。 沈啾啾停下整理羽毛的动作,直勾勾盯着裴度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扭头叼起刚才用完扒拉到旁边的手帕,蹦跶着靠近裴度的手腕。 感觉到毛茸茸的触感靠近,裴度动作微顿。 趁着裴度那一瞬间的停顿,沈啾啾叼着手帕再次强势挤进裴度手心,用翅膀撑开裴度的手指,脚爪攥着手帕给裴度擦手心。 好在的确只是灰尘,很容易擦干净。 沈啾啾擦干净自己的作案证据,嫌弃手帕脏了,不肯用嘴叼,而是用爪子勾着,单脚蹦跶着把手帕堆去了桌案边。 然后也不管裴度是什么反应,沈啾啾转过身,一路小跑着冲回裴度身边,毛茸茸的身体再次挤到裴度手边,长长的深色尾羽拖在身后,随着小鸟的动作左晃右晃。 裴度不说话也不赶鸟,沈啾啾就维持着这样靠着裴度的动作,抬起脑袋。 看什么呢? 鸟瞅瞅。 裴度见状,把手里的信件甚至拿低了一些。 沈啾啾:“!!” 不对啊,恩公这个时候,独自一人,在书房看的信件,不会是什么绝密情报吧? 已经看了开头的沈啾啾唰得一个甩头,把脑袋杵进了裴度手心里。 鸟没看。 鸟看不懂。 “还记得那个掌柜吗?”裴度声音淡淡。 掌柜? 沈啾啾动了动翅膀。 那天那个做假账敷衍到小儿算术都不敢回答的掌柜? 裴度继续道:“这是他的口供。” 沈啾啾有点好奇。 小鸟的脚爪在桌面上划拉了两下,最终没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从裴度手里抽出脑袋,扭头看向信件。 反正鸟都已经抱着小鸟烧烤也无所谓,不成功就投胎的狠心了,也不差再聪明一点。 沈啾啾心一横直接摆烂,抬头看了几眼,觉得有点费眼睛,甚至跳上裴度的手示意裴度靠近点。 被鸟指使的裴度微微挑眉。 “啾!” 沈啾啾扭头,十分有小脾气地叫了一声。 是你让鸟看的! 于是裴度真的托着小鸟靠近信件,当了一会儿的小鸟支架。 的确如裴度所说,纸上的内容是份口供。 但是…… 沈啾啾看着纸上那行“所昧银两已送至镇国侯府”的口供,一双小鸟眼睛呆愣愣的。 倒不是因为镇国侯府怎么样—— 沈溪年自认对沈家并没有什么感情,或者曾经有过对父亲的孺慕向往,但之后也没了。 ——他只是忽然意识到,看到镇国侯府这么熟悉的字眼,他竟然在记忆里找不到关于沈父、周氏,还有同父异母弟弟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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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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