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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走过去。 裴度眼角余光瞥过维持这种状态整整一早上的小鸟团子,手中的书籍翻过一页,温声开口:“去吧。” 沈啾啾停下动作,扭头看向裴度,小鸟眼睛里满是忐忑。 “这个时辰,使团应当已经在城门口了。” 裴度放下书,抬手示意沈啾啾过来。 小鸟一个展翅,精准滑翔到裴度身前,稳稳刹车。 裴度取了那条蓝宝石项链帮小鸟戴好,细心把项坠反过来,正正好贴着小鸟的毛胸脯。 算算看,沈啾啾来到裴府也不过才大半个月,但原本毛色黯淡,体型消瘦的狼狈笼中鸟,已然被养成了白白胖胖,香软蓬松的鸟团子。 圆溜溜的小鸟眼眸不再黯淡,而是闪动着生动的光。 小鸟变得喜欢现在,也开始期待未来。 裴度的手指揉捏几圈小鸟的脸颊,又将他揉乱的鸟绒细细捋顺。 “别害怕,去吧。” 沈啾啾用力贴蹭裴度的虎口,像是汲取到什么力量似的,长长啾了一声,展开双翅自窗口飞出。 圆滚滚的小鸟背影带着一往无前的冲劲。 裴度目送小鸟飞走,面上神情依旧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忠伯走进来,给桌上放了一杯温茶。 “镇国侯府这几年倒是出奇地安分,一时半会儿倒是真查不出什么。” 裴度也不意外。 在京城,能嚣张跋扈的,要么有权势大,要么有财人脉广,偏偏镇国侯府是高不成低不就,即使搭上吴王的关系,也不被真正看在眼里,到如今都没能有个一官半职。 在京城,沈家惹不起的人太多了。 多到哪怕是被溺爱长大的沈原也知道好歹,不敢在外惹事。 不过即使如此,想要动一动镇国侯府,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沈溪年在,沈明谦惦记着谢惊棠的商路产业,那么沈溪年病逝近半年过去,沈明谦却从未有过请封世子的举动…… 会在意爵位的,只有沈原和周氏。 沈明谦在用这个世子之位拿捏周氏,试图从吴王势力中得到一些利益。 裴度垂眸饮茶,完全不觉得以他的地位,这般花心思对付落寞的镇国侯府是自掉身价的事。 他不但要玩,还不会玩死,到最后留下一口气给小鸟才是最好的。 忠伯看了眼小鸟飞走的窗户,冷不丁问了句:“大人,啾啾晚上还回来用膳吗?” 裴度抿茶的动作微顿。 忠伯忍了又忍:“如若谢夫人要带走啾啾可怎么办?” 虽说母亲带走自己的孩子是理所应当。 但,啾啾明明也是他们家的小鸟啊。 好不容易才养成这样可爱的蓬松毛球球。 而且,而且…… ……还有大人的病…… 裴度没回答,过了好一阵,才轻声道:“晚膳多备一些他喜欢吃的,等等看。” *** 沈啾啾飞出裴府,在上空盘旋了两圈,找准城门口的方向,瞬间俯冲下去。 西域有两国,其中月氏鹄国是国力稍显逊色的一方。 不过说是两国,更像是两个部落,虽然对内因为土地资源有所争夺,但都信奉孔雀神,每每有外地入侵,都会在大祭司的神降指引下一致对外。 因此,中原几朝更迭,都没能啃下西域这块硬骨头。 西域矿产丰富,盛产瓜果马草,因此常年来都地处中原的大周保持着良好的商路互通。 西域的使团来大周是为了交易粮食,带来的自然也是大周百姓少见的一些稀罕物。 使团进京自然有鸿胪寺官员负责接待与检查,沈啾啾落在不远处,翘着尾羽,伸长脖子一张张面孔地找。 娘亲没找到,却在人群里看到了隋子明的那张大脸。 隋子明穿的和普通百姓看上去没什么两样,肤色刻意抹黑了不少,混在人群里一点都不显眼,但还是被火眼金睛的小鸟发现了。 沈啾啾刚想飞过去和隋子明打声招呼,就瞥见发现隋子明垂在身边的手正在用力摆动打手势,不让沈啾啾过去。 哦。 看来这家伙今天是真的有正经差事来着。 好吧,小鸟当没看见你。 沈啾啾又把注意力转回到西域使团的车队上。 一路上,小鸟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使团车队进入驿馆大门,车上的人陆陆续续下车,沈啾啾才更靠近了些。 使团为首的男人身披缀着宝石的皮袍,裸露在外的皮肤是精悍的小麦色,腰间弯刀的银鞘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跟在他后面的是穿着相似、眉眼深邃的青年,青年转过身,从马车上扶下来一位身上缀满了绿松石饰品,跳下来时发出叮当脆响声的少女。 沈啾啾瞪圆了小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青年看。 如果不是沈啾啾真的太过熟悉自家娘亲的眉眼神态,根本不可能认得出那个看上去没有丝毫女气,头发编了不少小辫子披散在身后的西域青年,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娘亲。 娘亲看上去瘦了好多。 小鸟团子又靠近了一点,迈着小碎步在树枝房顶间跳,跟着使团往驿站里面走。 馆驿官吏引着使团在驿馆住下,侍从们便开始从马车上卸下货物,布置正使的房间。 谢惊棠易容的西域青年将同行的少女送进房间,两人在房中停留了一阵,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谢惊棠从少女房中离开,独自下楼。 沈啾啾瞅准这个绝佳的机会,在树枝上搓搓鸟爪,翅膀合拢,化作一颗鸟球直接冲向谢惊棠。 就在一人一鸟无比靠近的时候,沈啾啾迫不及待地打开翅膀,啾啾嘤嘤叫着就往谢惊棠怀里扑。 娘亲—— 谢惊棠抬手用衣摆一卷,干脆利落地把泪眼汪汪的鸟团子卷成了一个衣服包,拎在了手里。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眼前一黑,瞬间被裹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的沈啾啾:“啾?” 前两天小鸟跟着同伙刚套完沈原的麻袋,今天就轮到沈啾啾被自家娘亲套麻袋。 谢惊棠抓鸟的动作熟稔,并且速度很快,让经常和隋子明人鸟互殴的沈啾啾都没能反应过来,直接束爪就擒。 不过谢惊棠没想到一路上盯着她的,居然是一只还没拳头大的小东西。 ……抓起来还怪容易的,应该是只笨鸟。 不像是训出的鸟探子。 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谢惊棠能在吴王的追杀下活到现在,靠的就是她的胆大心细。 西域人信奉孔雀神,对鸟雀这类动物也十分善待,车队里恰好就有养鸟用的物件。 谢惊棠从车队里翻出一个鸟笼,拎着几乎没什么重量的衣服包回到房间。 解开层层包裹打结的外衣,谢惊棠本来以为那只小鸟会受惊乱飞,结果一低头就对上一双黑黝黝湿漉漉的小黑豆眼。 谢惊棠用来抓鸟的外衣各个方向擦过小鸟,沈啾啾在和娘亲重逢前特意理顺的羽毛这会儿已经从头炸到尾,从漂亮小鸟变成了落难小鸟。 沈啾啾鸟嘴一张:“啾~~” 叫声百转千回,带着你再不哄啾啾,啾啾就要哭给你看的委屈巴巴。 “小东西长得还挺可爱。” 谢惊棠没忍住伸出手摸了两下小鸟。 摸了鸟头摸脸颊,拎起翅膀捋两下后又用手指尖戳向小鸟团子的咯吱窝。 看着原本又气又委屈的小团子在衣服上滚来滚去,鸟爪乱抓,谢惊棠不由噗嗤笑出声。 沈啾啾:“啾啾啾啾!” 痒痒痒痒! 娘亲怎么能挠小鸟的咯吱窝! 沈啾啾用翅膀用力抱住谢惊棠的手指,鸟喙啄向欺负小鸟的手指。 谢惊棠感觉到那啄到手指上的轻柔力道,语气说是在啄,不如说是在亲亲。 她的眸光柔和下来,不再欺负小鸟,而是帮小鸟把羽毛捋捋整齐:“刚才是我不好,是不是弄疼你啦?” 沈啾啾摇头:“啾啾。” 不痛哦。 虽然啾啾是第一次被套麻袋,但是感觉还好哦。 小鸟在谢惊棠的外衣上蹦蹦跳跳,追着谢惊棠的手将脸颊贴过去。 娘亲,贴贴。 谢惊棠惊讶这小鸟的亲人,下意识要收回手。 沈啾啾伸出翅膀拢回谢惊棠的手,这一次,不仅是脸颊,小鸟几乎是把整个脑袋都塞进了谢惊棠的手心里。 贴贴。 谢惊棠躲,沈啾啾追,不仅是脑袋,就连身体都硬往谢惊棠手心缩,赖着不肯出来。 小鸟直勾勾注视着谢惊棠,眼睛亮极了,水汪汪的。 娘亲……贴贴。 谢惊棠抽手的动作顿住,不知为何,心口莫名涌上一股酸涩。 沈啾啾的鸟喙蹭过谢惊棠手掌心多出的伤痕和厚茧,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溢出,瞬间打湿了脸颊的绒毛。 娘亲,啾啾想你了。 特别……特别想。 谢惊棠的另一只手拢过来,将小鸟团子捧在手心里,力道轻柔地一点点帮哭到啾啾叽叽打嗝的小鸟顺毛。 “不难过,不难过,是我错了,不该抓你的。” 沈啾啾反驳:“啾!” 要抓的! 你怎么能不要啾啾呢! 啾完又继续哭。 谢惊棠是真的拿这只小鸟团子没办法了,毕竟这种鸟雀又不像是鹦鹉能说话,啾啾唧唧的谁能听的懂在说什么。 担心这小鸟哭撅过去,谢惊棠甚至还倒了杯水小心翼翼端着喂。 也不知道这鸟主人是怎么训的,这么亲人又生动,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沈啾啾大哭一场发泄了个彻底,喝了水,靠在娘亲手心里,两只鸟爪支棱在敞开的肚皮上,身体软绵绵的,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 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会抱着娘亲哭啊…… 谢惊棠见小鸟团子抬着翅膀捂住脸颊,看着含羞带怯的,用手指轻按着小鸟的脑袋揉了揉,打趣道:“天呐,我见过那么多鸟儿,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能把自己哭湿的小鸟。” 沈啾啾……沈啾啾更不好意思了。 在谢惊棠手里转了身,把脸埋进谢惊棠的虎口,哼哼唧唧着撒娇。 “啾啾啾,叽叽啾~” 谢惊棠:“……嘶。” 她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但—— “啾!!!!” 身后冷不丁被戳了一下的沈啾啾瞬间变成窜天鸟,小碎步躲到茶壶后面,顿了顿,探出半个小鸟脑袋,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家娘亲。 谢惊棠收回手指,目光飘忽了一阵。 哇哦。 小鸟哼哼唧唧的时候,居然还会一缩一缩的。 真可爱。 沈啾啾羞愤至极地用翅膀盖着自己的小鸟屁股,任凭谢惊棠怎么说,都躲在茶壶后面不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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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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