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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度明摆着不太想让月氏大祭司参与进他之后和谢惊棠的谈话,谢惊棠也乐见如此,但…… 她倒是能陪着小鸟团子玩一阵,但说话? 说什么话? 怎么说话? 谢惊棠没回过味儿,沈啾啾却在急不可耐地用翅膀轻轻拍打娘亲的手腕,一个劲儿地指向屏风后。 小鸟已经迫不及待脱马甲了!! 于是谢惊棠一头雾水地捧着小鸟团子离席了。 谢惊棠和沈啾啾离开后,裴度微微垂眸饮茶,再抬眸时,眉眼间已然镀起不容错辨的威仪。 “大祭司阁下冒险进京,想来,西域大旱的消息应为属实。” 西域虽二国对立,但却又都很微妙地信奉同一个神明,而身为神明眷属,传说能与天地神明沟通的大祭司,在西域两国中都有极强的威信。 而这一代的大祭司出自月氏,数十年过去,面容仍旧姣好如少女,相传是近百年来西域灵力最强悍的大祭司。 在遇到沈啾啾前,裴度对此抱着读书人的惯有想法——子不语怪力乱神。 况且神神鬼鬼即使当真存在,也与他裴度无关。 如若没有沈啾啾的存在,月氏大祭司来找裴度,不论能否达成交易,都会被裴度趁机从西域两国身上狠狠撕下一层皮。 关外大旱这种事,不管是不行的,逼到绝处想要活下来的人,会比任何野兽都疯狂。 如今大周朝内政不稳,绝对算不上打仗的最佳时期,若能以部分粮食削弱关外势力,不论是求稳的皇帝太后,还是安逸惯了的吴王,都不会反对。 届时裴度在其中暗箱操作,还可分出一部分留给边关将士。 而现在…… 不能让的利益裴度仍旧不会让,该打压的西域也决不能错过机会,但他可以在这两者的基础上,对西域百姓稍稍抬手。 大祭司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开门见山直接道:“沈溪年的确已然病故,但却仍存有一线生机。” “世间有大气运者,本身存在便背负千万生灵的命运,裴大人是,陛下是,吴王殿下也是。” 她说的很慢,尾音总拖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音,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淡漠。 “沈溪年是本不该出生的孩子,谢惊棠耗尽自己的气运保住了这个灵魂,但却不足以让他平安长大。” “所以他呼吸艰难,体弱多病,不可见人……不论谁来诊脉看命,都是早夭之相。” “裴大人,”大祭司轻轻叹息,“这个世界不允许他的存在。” “三年前,谢惊棠被逼离开江南,沈溪年失去庇护,本该溺亡于河水,不可能踏进贡院参加科考,更没有金榜题名的机会。” 当年谢惊棠找大师为沈溪年批命,对方显然也是有真本事的,看出了沈溪年的死劫在水,弱冠无望,所以起了溪年这个名字压一压死气。 谢惊棠带沈溪年离开京城后,一直没有让沈溪年改姓谢,一来是想为沈溪年留一条后路,二来便是害怕改姓会影响这个名字的作用。 “但就在死劫落下之时,沈溪年遇见了一个人。” “一个身负大气运,给了他短暂庇护的人。” 裴度端着茶盏的手指倏地收紧,而后又不着痕迹地放松。 “这个人可能并没有想要庇护沈溪年的想法,但或许只是一瞬间,他在救起沈溪年的时候,曾经真诚地期盼这个少年能够活下来,安安稳稳参与科举。” “所以,沈溪年被及时续上了气运,也续下了命。” “这就是被世界所眷顾的大气运者,是不是不讲道理极了?” 大祭司似是笑了下,只是那笑容多少带着些苦涩。 神啊,您若真的注视您的信徒,为何被世界所钟情的大气运者,皆投生在大周的土地? 大祭司的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并没有继续,显然是在等裴度给出他的诚意。 裴度久久沉默着,没有任何小动作,只是静静坐在那里,谁也看不清他此时的心中所想,心中所念。 正在这时,雅间屏风后突然爆发出一声闷响。 谢惊棠狠狠拍桌而起,怒火中烧的样子像极了被触犯逆鳞的母狮:“你说什么——?!” “他拿你当暖床的?!”
第44章 不不不不,不是暖床! 沈啾啾翅膀一震飞到谢惊棠面前,啪叽一下盖在谢惊棠的眼睛上,试图阻止看上去很像是要出去干架的娘亲。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谢惊棠把小鸟从脸上拿下来,表情十分危险。 沈啾啾的两只翅膀加两只鸟爪加一根尾羽都在疯狂摇晃。 不是暖床!! 也不对……暖是的确可能暖了一点,但绝对不是那种暖床! 娘亲冷静——冷静!! 沈啾啾当然知道什么叫暖床。 事实上,大户人家,暖床婢女是很常见的存在,深秋冬日里,老人、孩子基本都会安排。 其实就是很正常的,字面意义上的暖床。 沈溪年体弱,谢惊棠从前当然也有安排过,但沈溪年实在是接受不了这种行为,毕竟在他看来,床榻这种地方应该是十分私密的存在,冷了就多盖两层被子,还不至于需要人来暖被窝的地步。 谢惊棠也没在这方面坚持,不过就是之后花费千金,给沈溪年盖了一间冬日也能温暖如春的椒房。 由此可见,谢惊棠养儿子,完完全全就是娇养。 沈溪年童年少年时期或许因为各种原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结识外人朋友,但在眼界这方面,京城大多数公子贵女都未必有沈溪年这样的司空见惯。 但暖床婢女或小厮,在孩童老人和在成年男子的房里,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后者显然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带着旖旎的色彩。 裴度不至于对一只小鸟做什么亵玩的举动,但暖床这个行为本身就带着绝对的轻浮。 自己的珍宝到了别人家里变成了一个暖床的,这对谢惊棠来说已经不是逆鳞被触碰了,直接就是把逆鳞掀开拧了一圈的冒犯。 她的小鸟还没有拳头大,暖床?! 暖的清楚吗!! 还有—— 明知道啾啾是溪年,是人,裴度难道就缺这么一小块热乎气?! 谢惊棠想到啾啾脖子上的项链,转而又回想起刚才对裴度与啾啾关系的误解…… 哈,误解。 这世上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变态。 喜欢小鸟没什么惊世骇俗的。 对方万一就是喜欢这种掌握一切的感觉呢? 啾啾不过是一只小鸟,被攥在对方手里玩都没办法反抗。 谁又能反抗如今权势滔天的内阁首辅? 谁又会为了一只小鸟得罪裴度? 谢惊棠身侧的手攥得更紧了。 沈啾啾的小鸟翅膀死死抱着自家娘亲的手,鸟爪抓在桌子边缘不松开,努力到身后的尾羽都支棱成了一根细长条。 小鸟的力道对谢惊棠来说简直可以算得上微乎其微,谢惊棠只要想,现在,立刻,马上就能冲出去。 但谢惊棠没有。 她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忽雨忽晴,姹紫嫣红轮了个遍,然后……板着脸,重新坐回到桌边。 沈啾啾大大松了口气,其实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暖床鸟的地步。 对沈啾啾而言,在有笔有纸的情况下,和谢惊棠母子相认并不是什么难事。 因为小鸟写字的确是慢,并且沈啾啾还有一点点在娘亲面前想要让字迹尽可能漂亮的小心思,所以就精简了一下文字,自以为言简意赅地写了句—— 【恩公救过我两次】 【恩公养我,给我上课,我哄恩公睡觉报恩】 这两句没有什么问题啊!! 他只是一只小鸟! 不管是养小鸟,还是和小鸟一起睡觉,不都是很正常的嘛! 就像是以前养小猫小狗抱着贴贴睡觉一样,养宠物都是这样的呀。 虽然一人一鸟里,有一只小鸟的心思不太单纯,但是小鸟能做什么呢? 就算是被恩公的美色吸引,也不过偷偷贴贴亲一下而已。 小鸟和恩公——清清白白! 所以说娘亲为什么像是……嗯…… 沈啾啾偷看了一眼谢惊棠。 ……像是…… 沈啾啾想了半天,没能在脑袋里找到比较贴合的形容。 谢惊棠板着脸,将赖在她手腕上撒娇的小鸟拎起来,放到宣纸旁边,语气严肃:“站好!严肃点!” 沈啾啾条件反射小鸟立正。 谢惊棠指向宣纸:“不准撒娇,不准隐瞒,不准春秋笔法——把你们遇到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明明白白地写出来。” 沈啾啾翘着的尾羽瞬间耷拉下来,挎起一张小鸟批脸。 这要写的话……都快赶得上一篇策论了! 至少恩公让小鸟写策论都还支持分期完成呢! 呜呜呜,娘亲不爱啾啾了。 沈啾啾泪眼汪汪地看向谢惊棠。 啾啾和娘亲可是久别重逢唉,娘亲一定很疼啾啾的吧? 然而这一次,谢惊棠却半点没有因为自家儿子的撒娇卖乖心软让步,她皱起眉,手指轻轻抚过小鸟的翅膀,轻声开口:“啾啾乖,娘亲得知道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行。” 不然,她要拿什么去和那位深不见底的裴首辅争? “你不想和娘亲分享这些经历吗?” 沈啾啾身上的小鸟毛笔因为之前的动作歪了大半,在翅膀毛和圆滚滚的身体上划拉出了不少墨迹,把原本撒着花生芝麻碎的白团子硬生生染成了太极黑白花。 小鸟站在桌面上想了想,张开翅膀让娘亲帮忙整理好小鸟毛笔,用鸟爪勾着掀走上面那张写满了小鸟叭叭的纸,露出下面空白干净的宣纸。 然后在谢惊棠的注视下,长尾巴的鸟团子一笔一划写下了第一句话。 【娘亲,啾啾喜欢他】 谢惊棠停顿。 谢惊棠深呼吸。 沈啾啾没敢看自家娘亲。 虽然撒娇卖乖啾啾啾啾已经是小鸟的习惯,但他毕竟不是一只真的小鸟。 或者说,不仅是。 所以沈溪年知道谢惊棠在担心什么,并且,想要知道的是什么。 所以小鸟直接开门见山承认了。 不论是作为一只小鸟的时候情窦初开,还是情窦初开直接出柜,还是喜欢上一个明显不太可能甚至称得上高不可攀的大人物……小鸟的确应该对此感到心虚。 顿了顿,沈啾啾索性破罐破摔地写: 【啾啾贪图恩公美色,趁着恩公睡觉占尽了恩公的便宜】 谢惊棠:“……” 谢惊棠再次深呼吸,弹了小鸟后脑勺一个脑瓜崩。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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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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